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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明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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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新州朝北部边境,有一片连绵的雪山,其中最高的那座为群山之首,名曰:祁元山。
山顶常年与狂风为伴,面对那一阵阵如猛兽嘶吼般冲撞而来的风声,它早已习以为常,任风冲天戕海,雪山纹丝不动,只被卷起一些常年不化的积雪,抛起、落下……
嘶吼声没震慑住祁元山,却传到了积雪后面伸手不见五指的山洞里,经过细缝的挤压,变成了犹如战场上千军万马的呼喊。
“杀!”
“冲啊!”
马蹄声回荡其中,让石床上几近虚无的人形光环手指动了分毫,而后归于平静,这可能是它下意识的动作。虽然它不清楚自己为何这么做,它甚至没有记忆,没有知觉,也不知道这是哪里,自己是谁,今夕是何年,它就这样躺在那里,几年,几十年,或者几百年,无声无息,如果不是动那下,都不能确定‘它’是否还存在。
不过它动过这分毫后,身上微弱的光,竟又暗了几分,像刚才的挣扎耗尽了它全部精力,现在只能在飘渺中苟延残喘。
风声渐弱,从嘶吼变成了呢喃,在石床上窜来窜去,似是与它诉说。
‘高’还是‘好’?人形光环的手指又想动,不过此时它已无力挣扎,只能任由声音飞来,飘走,在一声乐器敲打声后,它的世界彻底陷入了沉寂。
“贴高一点……再高一点……好!就这儿!”
“把这盆花搬到旁边,别在这挡路。”
“鸢儿,红毯再打扫一遍……”
大清早,庄严肃穆的国公府里,一个年迈的老管家正指挥着仆人干活忙碌,长满皱纹的脸颊让满院的红喜字红绸缎映得都快反光了……眼笑得眯成一条缝,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儿子结婚呢。
有人欢喜有人愁,屋外的人喜气洋洋装饰着院子,屋内的人躺床上心如死灰,片刻,站起来无声怒吼,不出片刻肺里的空气排空,憋得又躺回床上轻咳。
“咳咳……咳咳,狗日的向……向什么来着?我连他名字都不知道!”江暮迟绝望地小声喊:“这踏马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昨晚上他两眼一睁,来到这个不知是啥朝代的古代,开始他还以为那几人合起伙来骗他,可经过他这半晚地观察,发现真的穿越了,不对,好像是被那个老太婆弄到了什么时空里。
江暮迟眼前一黑,把头埋进绸缎被子里哀嚎两声,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冲撞了哪路神仙,唯一能想到的就是一周前的那个梦,他以为后来不做那个梦就好了,谁知道竟然能把他扯进这么离谱的事里。
一周前的晚上,江暮迟为了这个好不容易争取到的‘配配配角’面试,难得没有熬夜,想睡个好觉,给人留下个好印象,哎,现实正不如他意,他的梦里开始打起仗来,开阔的平原上两边队伍打得火热,就是雾太大了,看不清具体战况,江暮迟还以为自己进了一个古装剧组,想着不能白拿工资,准备走近点参与到战争里,可跑了半天还是原地踏步,甚至胳膊都没法动弹。
“这什么剧组啊?这种天气拍打仗的戏?”
江暮迟转着脑袋,连个工作人员都没看到,正疑惑呢,雾里有个身影冲他跑过来,穿着一身铠甲,在他面前停下焦急地喊他名字。
“江暮迟!江安!安儿……”
江暮迟想揉揉眼睛看清来人,但手不能动啊,他龇牙咧嘴挣扎一番,无奈放弃,只好伸着脖子努力往前探头,奈何这破雾实在太大,他只能看到朦胧的五官和大体轮廓……是个女孩子。
他眨巴着眼,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而这姑娘除了叫他名字,其他啥也不说,江暮迟也碰不到她,挣扎半天怒吼一声:“我听见了!你倒是说事儿啊!”
“啊!”姑娘没说话,他给自己吼醒了,猛地坐起来又‘嗷’一声躺下。
“玛德,怪不得梦里动不了,原来胳膊麻了。”他边揉胳膊边想,俊秀的脸上全是对梦境的疑惑。
等了两分钟麻劲过去,江暮迟下床捡起地上的被子,他睡觉过于活泼,脚伸到床外了,被子也跟着一起滑下去。
江暮迟走到客厅喝了半杯水,心跳平缓了些,已过中秋,他依然被梦里的情景憋出一身汗,那梦比三千米长跑更累人。
他在客厅溜达了两圈,火气慢慢消散,走到卧室的窗边,打开窗户,一股邪风进来,把他吹了个透心凉,他急忙关上,躲进被子里。
风跟疯了似的狂吹,感觉像要吹烂这个十二层的小屋窗户,江暮迟闭上眼睛酝酿睡意,现在已经凌晨两点了,他可不想顶着两个黑眼圈去面试。
不过他刚睡过去,梦里那姑娘的声音又出现了,虽然很轻,可江暮迟对这个声音太熟,稍微有一点他能自动带入。
‘难道要接着上个梦继续?’
“江暮迟!江安!安儿……”
还是原来的配方……江暮迟心里嘀咕,江安是谁?到底叫我还是叫江安?声音若隐若现,不过由于他太困,后来分辨不出到底是人声还是风声,脑袋一歪会周公去了。
风刮了一夜,第二天太阳出来的时候,偃旗息鼓了。江暮迟喝了杯黑咖啡,背上他的小包出了门。
面试地点在市区繁华地带的一个院子里,那地方距离地铁站有些远,在这个点儿打车能堵死,走路又不划算,江暮迟下了地铁,出来看了眼旁边的共享单车掏出手机……他口罩一戴,跟踩风火轮一样蹬着自行车往前冲,他很满意这个速度,本以为胜券在握,结果过红绿灯时,‘掉了链子’。
“你这小伙子怎么回事?怎么走着走着突然停下来?”
刚才江暮迟过马路,绿灯还有几秒变红,他想骑快点冲过去,可这个路口特别宽,人流量还大,才跑出去两米,被旁边一辆电动车一别,导致他慢了两秒,就是这两秒,他的后轱辘被撞了。
“明明是你开车不看路,我绿灯过马路有什么问题么?你眼瞎啊,开那么快还好意思问我?”
方才车撞过来的太突然,江暮迟没维持好平衡,眼看自行车要倒,他腿没支住,幸好手反应快,弯腰撑住地面,下意识护住了身上的衣服,虽然人没受什么伤,可那司机上来就是对他一顿质问,他直起身也不客气的回怼。
“我右转就这个速度,你马上推开你的车,我们要过去!”司机看他没事,趾高气昂地指挥道。
江暮迟想息事宁人的心立刻被点燃:“你撞了我一句道歉的话都没有,还让我推车让路,真是搞笑的可以……”
他光顾着吵架,没看到周围已经聚集了一堆人,当然一部分人是在分析这辆车,仿佛这一刻看热闹比上班重要,路口的人在慢慢堆积,正好这场事故也堵了一半右转的道路,导致后面的车转起弯来格外艰难,喇叭声不断。
“不要浪费时间。”坐在车后座的人开口道。
“是。”副驾驶的人放下手中的电脑,打开车门下去。
“我手骨折了,你现在跟我去医院检……查……”江暮迟还没胡说八道完,看到副驾下来一个风度翩翩的男人,不自觉闭了嘴。
“抱歉这位先生,是我们着急开会,车开的快了些,我们现在确实有点急事,我把我的名片给您,您也给我留个联系方式,不管您是想检查还是想休养,我们这边全权负责,您看这样可以么?”秦翰说着,把江暮迟的自行车扶起来,准备往路边推的时候,司机赶忙过来接过车把。
“刚才我也着急了,我没事儿,你们走吧。”江暮迟觉得这人态度挺好,于是摆摆手。歉也道了,事也说开了,主要是面试时间快到了。
秦翰觉得他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态度有些好笑,咧了下唇:“事情还是要处理,您放心这周围都有摄像头,该我们的责任我们不会推卸,您留个电话,我稍后让助理联系您。”他掏出自己的名片递出去,然后拿出手机准备记录江暮迟的手机号。
江暮迟把号码报给他,瞪了眼旁边的司机,走回路边给他们让路,看到身旁几个一起等红灯的人目光有意擦过他,江暮迟难得有点尴尬,他避开那些人的探究,瞥了眼前面发动的车子,才发现原来这还是辆豪车,不过车灯下面好像有道划痕。
‘活该’江暮迟恶狠狠地想。
本来还算宽裕的时间,让这事一折腾,都有些不赶趟了,江暮迟卡着点儿跑进面试楼里,十几分钟后,又沮丧地走出来,面试完他的精气神一下都卸了下来,饿劲儿上来,耷拉着脑袋四处觅食,周围都是高端写字楼,附近也没有卖煎饼油条的,他只好在便利店买了个三明治,这巴掌大的三明治对他来说刚够塞牙缝的,不过那也比快饿死强。
他吃了三分饱,坐在路边的长椅上,拿出手机看通知群里的消息,结果里面鸦雀无声,刚想收起来,一个陌生号码进来了,江暮迟激动的还以为自己天资过人,被导演录用了,他清了清嗓子,接通。
“您好,请问是江先生么?我是秦总的助理。”
江暮迟还在脑子里翻谁是秦总,刚才那导演也不姓秦啊。
“是,我是江暮迟。”江暮迟恭敬地回答。
“您好,刚才秦总给我打电话,说他在路口碰到了您,这件事情现在交给我处理,您之后有什么问题都可以联系我。”女孩的声音听着很干练好听,但这也抵挡不住江暮迟失望的心情。
“我没什么事,这件事翻篇吧。”说着江暮迟想把电话挂断。
谁知那姑娘似乎知道他的动作,急忙道:“江先生,我这边建议您还是做一个全身检查比较好,可能不只有皮外伤,检查医药费我们这边全负责。”
“转告你们秦总,我就是车子倒的时候没反应过来歪了一下,不用这么麻烦。”江暮迟在挂断之前又补了句:“别再给我打电话了。”
他仰头望了会儿天空,起身裹紧身上的外套,朝地铁站走去。
原路返回刚走到小区楼下,手机再次响起来,江暮迟拿出来一看是自己发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