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踩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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踩着殿试的尾巴回来，苏溯几乎是刚安定下来就进了宫，保元殿前，学子们统一身穿深色正式长袍且冠带整齐跪在地上。
再有序随着宣读进殿，翰林院大士着绯红官服林立两边，明黄色衣袍垂坐殿前，尖细太监声起，“诸位学子到。”
“吾皇万岁万万岁。”
无一人敢抬头窥探天颜。
陛下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威严但不失和气，“不必如此拘谨。”
主考官宣布策论题目，皇帝一次点了几位学子回答，但没做什么评价，跪着的学子心里都有些紧张。
皇帝拿起花名册，突然想到什么，问，“苏溯何许人也?”
苏溯正恭敬跪着，闻言俯身行一大礼，“回陛下，臣在。”
“你来说说，和平时期，想要边境安整，将士效忠应当如何?”
苏溯拱手道，“屯田戍边，互市羁縻，修建驿道，激励将士。”
“那我若想要南桑北种，你认为是否可行？”
苏溯继续答道：“依臣愚见，可行。可先在北方试种，下发政策鼓励推广种植方法，再以银钱激励成功案例，或可一试。”
苏溯回答全程不敢抬头，所以也没看到殿堂之上站在皇帝下方的一身着杏黄色圆领袍袖之人，全程视线紧紧盯住他，直到他回答完毕，眼中神色几经变换。
“好！好！好！”
皇帝连说三个好字，“不愧让翰林掌院学士连连夸赞的人，虽说你的文章里没有什么华丽词藻，但其见识的确新奇。”
后面皇帝又点了几个人，最后选出来苏溯，孙成蕴，还有一个李家的儿子。
榜眼给了李家的，到状元和探花的归处皇帝有些犹豫起来，往年他选探花郎向来是照着外貌选的，今年除了孙家的小子，还出了个苦寒之地的俊美书生，一时间有些犹豫。
最后下方慕元景和翰林掌院持统一观点。
掌院道，“论才学，两人不分伯仲，但论治官之法，苏溯更胜一筹。”
慕元景道，“臣认为，苏溯作为一寒门学子，想要达到如今才学，除了过人天资之外，付出的努力更是千倍百倍，选他为状元，于我朝学风大盛大有裨益。况且，他配得上此名。”
难得见到慕元景对一人赞不绝口，皇帝心中也有自己的考量，孙家名声在外，但对皇权向来敬而远之，而且慕元景说的一些话确实对，已经很多年不见如此才气的孩子了。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嘉元十六年四月二十一日，策试天下贡士。第一甲赐进士及第，第一名苏溯，第二名孙成蕴，第三名李沅。赐朝服，给假回乡。”
殿试后，颁布诸位学子的官位分配，孙成蕴根据意愿，去了刑部，苏溯和李家的去了翰林院，分别任修撰和编修。
出去保元殿，孙成蕴走到苏溯身边与他说话，两人谈及未来皆是满心希望。
苏溯问到他为什么想要去刑部，而不是翰林院。
孙成蕴道，“天下学子挤破脑袋想进翰林，无非是冲着天子门生，官拜宰相，可我读书，是为了匡扶天下正义，除天下不平事，审天下冤假案。”
苏溯看着意气风发的孙成蕴，仿佛看到了未来那位被百姓成为当代青天，为他立碑刻像的孙大人。
苏溯微微一笑，“你一定会做到的。”
孙成蕴有些恍惚，他和别人也谈起过这些，收到过不少赞颂，但没有一个，如苏溯这般笃定，在他的眼中，仿佛真的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那你呢？你以后想做一个什么样的官?”
“为国为民，流芳千古，一代名相。”
“好追求！”
两个人就这样相互祝福着走出皇城外，走到京城大街上。
三人身着喜袍，大红胸花，健硕跑马，骑乘着游历京城，人群中意气风发，当真是应了那句诗，“一日看尽长安花。”
苏溯虽有回乡假，但由于提前去了翰林院任职，歇了回去的心思，只让人回去把母亲接来，他启程去半路接应母亲。
收到母亲动身的回信前，苏溯跟随翰林院的两位大人赴了一场宴，办在宫外，宴席上许多名流进士，两位大人一一为苏溯介绍，这个是哪部的，那个是谁家的。
后面两位大人被相熟的同僚拉去饮酒，苏溯便找了个清净处待着，因心中想着事，身边什么时候来了个白色锦服的公子都不知晓，直到那公子用扇子轻掩半张脸咳出声，他才知晓。
苏溯连忙问礼，那公子笑了声，只盯着他瞧，赤裸裸的眼神，把苏溯看到有些面皮泛红。
“请问尊姓何名?”
“你先告诉我你是哪家的公子?”
“不敢当，鄙人姓苏，名溯，只是一乡野草民，不是谁家的公子。”
“年岁几何?”
这位公子身上带着不易察觉的威压，步步紧逼的问题让人不自觉便想回答，“今年刚成冠礼。”
“哦～，那就是有字了，字是什么?谁给你取的？”
公子问话中越来越近，苏溯的身体不自觉后仰以躲避他的压迫贴近。
额头泛起一些汗珠，苏溯是个易出汗体质，运动和紧张的时候更加明显，现在才那么一会儿，额头上就涌现些细密的汗珠，他咽了下口水掩饰紧张，在这种情况下却没想到不回答的情况，
“字子行，是乡里读书时，先生给起的。”
“子行，”轻轻淡淡的两个字在他舌尖嘴角滚落了一圈，仿佛吸进肺里，又吞进肚里，最后又碾着喉咙吐出来，缠绵极了。
苏溯有些受不住，想找个理由离开来躲避，远远的看见两位大人，正要打招呼，他们却先一步看过来。
大人们看到他身边摇扇子的公子，苏溯明显的看到两人身形一卡顿，随后作长辑，颤声颤气说，“殿下安好。”
公子扇子往后面轻挥，当做回应。
然后两位大人就急匆匆离开了。
当今朝中能被成为殿下的怕是只有一人了，苏溯心里无限悲凉——太子殿下，慕元景。
听说过太子的一些坊间传闻，这下他逃都不敢逃了。
“殿下。”苏溯毕恭毕敬行了个礼，慕元景扶着他的手把他扶起来，扇子插在腰间，看着吊儿郎当，根本不像未来的一国之君。
“认识我了?”
“嗯。”
“那我再认识认识你。”
“家中几口人，婚配可否?：正在议亲的也算。”
苏溯斟酌着回答，“家中直系只我母亲和我，旁的还有两个叔叔和几家姨娘，不怎么走动 。因我未考中功名，家中又实在贫寒，至今未有分配。也……也无议亲。”
“嗯。”跟他查到的基本差不多，没有骗人。
慕元景还要说什么，身边的侍从耳语了什么，他才退开，手指擦过苏溯腰间的装饰，又靠近了些，说：“下次见面再聊。”
殿下走后没多久，两位大人就冒出来，问他怎么和殿下相熟的，听到他解释不熟之后，两位大人眼中的忧思更重些。
“你以后见到殿下行个礼就赶紧走，离他远些。”
“好。”
“最好要是没正面撞见，就赶紧走。”
“好。”
有那么吓人吗……
苏溯擦了擦额角的汗，虽然殿下确实有点……有点，但是，也没那么洪水猛兽吧。但是，苏溯还是觉得要听过来人的话。
但是他没想到，慕元景口中的下次，这么快，而且他躲都躲不掉。
帖子直接下到了新置办的府邸，龙纹唐金，拿也不是，丢更不可能。
安息坊，苏溯在这里记过账，还帮后厨的杂工干过些杂活，这是第一次，作为客人的身份来到这里。
掌柜的还是那个掌柜，见到他之后直接迎上来，像是特意等在这里，带着他去往二楼的房间。
安息坊的伙计都知道，二楼有一家不对外开放的房间，只包给了一位客人，房间里的东西和吃食，都是最上乘的。
如今苏溯进了这间屋子，上好珍珠琉璃帘隔开两片空间，走进里去，靠窗的位置做了格挡，不知道是什么巧思，刚好能看到外面，外面却看不到里面。
屋里只一余小方桌，四扇蒲团，此时已经斜坐了一人。
看到他来，慕元景招呼着苏溯过来，掌柜的自觉下去。
苏溯正要往对面去，慕元景叫住他，“坐到我旁边。”
两扇蒲团，慕元景占了一个还有中间的空隔，剩下的蒲团怎么看怎么近。
苏溯说，“这不太合礼。”
“是上回那两个让你离我远点的吧？”
苏溯的眼睛都睁大了，不知道他是怎么扯到这里的，还说对了，意识到不能露怯又伪装成正常的样子，“没有，怎么会有。”
“那你这么躲着我?”
虽然不知道不坐她旁边和躲着他有什么关系，但是苏溯满心都是害怕连累两位大人，慌乱着坐下，身上天青色的外袍和慕元景堆叠的白色衣袍碰到一起。
慕元景满意了。
外面人开始上菜，是掌柜的端来的，这个房间，是他亲自侍候，琳琅满目的菜品，还有一盏清隽的茶。
慕元景端起那盏茶，摇杯韵了会儿递到苏溯嘴边，“尝尝，岁贡的顾渚紫笋。”
掌柜的带上门前的最后一刻瞧见这一幕，饶是再经历过大风大浪，心中也是惊天骇浪，什么时候见过殿下伺候别人，还是亲自端杯喂给他喝，与这个相比较，他和殿下并排坐在一起也没有那么奇怪了。
苏溯颔首躲了下，被人轻哼就威胁住，没意识到完全不合规矩的就着储君的手品下一口茶。
其实他没喝出什么所以然，他没尝过什么名贵的茶，也不会品，只尝出来一股茶香，喝着和下田干农活时隔壁阿叔泡的前几发散凉茶也没什么区别。
只是人家这茶肯定不会在大瓦壶里泡一遍又一遍。
“好喝。”
慕元景也知道他喝不出来，这只是让他吃之前润润胃。
“快尝尝，这些是他们新研制的菜，尝尝喝不喝胃口。”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 2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