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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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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在这京城中如此叫他的怕是只有一人了。
身着华服的孙成蕴摇着扇子正要从楼上下来，看到苏溯的身影后叫住了他，他头戴金冠，到了京城后富气养人，活脱脱一副贵公子的模样。
苏溯看到他也不意外，孙家的二公子，日常来此消遣也不算意外。
他身后还站了些其他面生的达官贵人，孙家并无同行的同龄人，这些应该是他在京城新认识的。
孙成蕴没想到还能在这里遇到苏溯，和他一路来的交情还在，对苏溯的好感颇盛，一路从楼梯上下来，他身后跟着的公子仆从乌泱泱一大片都跟着来了。
苏溯一抬头，吓一跳。
小小一片角落挤满了人，大厅里的人看到他们这边热闹的场景好些凑来看热闹，孙成蕴躬身和苏溯互相行了礼。
孙公子看他一身青衿外套着一件麻布围裙，便问他在这里做什么。
苏溯没什么扭捏，说了自己住不起客栈，帮老板送东西看摊子暂住他家的事情。
孙成蕴没说什么，他身后跟着的一位公子倒是先奚落起来，“孙公子这认识的都是什么人，君子远庖厨，他还贴上去做这些活儿。”
孙成蕴本就厌烦他们这些京中纨绔，一个个品行不端，一方面看中他孙家清流世家的名声上赶着讨好，一方面又嫌弃他孙家位处权势边沿，不够尊贵。
因此反嘴刺回去，“是吗？我倒觉得靠自己的双手堂堂正正挣钱没什么好取笑的，刘公子此言当真难听。”
二公子长这么大也是金尊玉贵长大的，自然不会被欺负。
他这一句话一出，众人都知道他生气了，也没人再找他不痛快，虽然他们心里可不是这么想的。
孙成蕴偷偷问问苏溯需不需要帮助，在苏溯明确表示自己一切安好后带领众人离开，他知道，再不离开，带给苏溯不痛快的人只会越发过分。
他们刚走，刚刚领他来的总管就拉着他往后面扯，苏溯知道自己不该出现在堂前，老实道了歉，但毕竟也没出什么大事，他又与贵人有几分交情，管事的便让他走了。
小厮只来得及匆忙把东西塞给他，让他带回去。
苏溯便驱赶着牛车离开了。
一个人在窗台前执手茶杯轻转，纯酿美酒在手中转了几圈，最后送入口中。
对面好友劝他几句，“你重伤初愈，少饮些酒罢。”
那人不听，反手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白玉杯盏端在手中把玩，“今日我高兴。”
“高兴什么?”
“我前些天不是托你找个人吗？”
“嗯。我在京中收容学子的客栈都问过了，也没见你画的那个书生。”
“不用找了，我自己找到了。”
张良士：……
谁懂好友是不是又发病了，刚刚掀开帘子看了会热闹，转眼就让他停止搜寻了好几日的人，喜怒无常。
送完东西苏溯坐起摊子前温书，捎回来的东西刚刚已经交给了那人，直到他正啃着饼子听到系统提醒他。
“宿主，技能刷新时间到了。”
这个技能是这个世界一开始系统让他抽的，前两个新手世界完成之后，苏溯就拥有了每个世界抽取一个技能的机会，这个世界抽到的就是“缘分妙不可言。”
能力是能让人在一段时间里把一些不会牵扯到的事情牵扯起来，简单来说就是幸运值加成，他上次用了一次就打到了“顺风车”，还结识了主角。
就是冷却时间有点长，一次七天，一直到今天才解封。
“好的，打开技能。”
希望能让主考人和我一见如故，直接把我批到最高分。
当然，只是想想。
科考将要开始，苏溯准备好要用的东西，经过细细检查，挥手告别老板和其他人，经过层层盘查进到贡院。
两天的考试是对学子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苏溯身体还算能吃苦，身体还算勉强撑下来，一些年迈的考生和病弱的考生，直接晕倒在位置上被抬出去。
结束那天，苏溯深深呼出一口气，昂首挺胸背着包袱离开贡院。
大概十五天后放榜，苏溯估计了一下家里和这里的距离，他辛苦回去一趟，能在家呆两天，然后就要抓紧赶过来，不然很可能会错过殿试，思考下来，苏溯决定先在京城等上一等。
先去驿站写了信，寄回给村子里的人，让在家的母亲不要担心他，接下来，住在哪儿就是个难搞的事了。
他本来还想故技重施，但学子们考完已经不需要支书摊，没有额外的活给他干，虽然老板倒不介意苏溯借住，他还是先行离开了。
直到傍晚，在最穷寒的城东也打听了，他身上买完好点的纸墨，剩下的钱根本不够。
正在发愁的时候，送上门一桩好事，安息坊的掌柜叫他去说话，问他愿不愿意帮忙记账，他付银钱也好，或者抵房费也行。
苏溯欣然应邀，掌柜的给他找的是隔壁客栈的一间普通房，看他疑惑解释道，“这家客栈和我们是一个东家，而且客源都走了，房子空下来谁住不是住。”
苏溯好像被说服了，就这么答应下来。
房间里只剩他一人后，苏溯感叹，“这技能真是好用，还能用来找工作！”
996闻言没说什么，谁知道这是技能的原因还是什么脏东西。
除此之外，他还去街市找了个抄书的工作，白天有空和晚上较明的时候拿出来抄写，一来二去平日里的花销也有了，偶尔还能给自己犒劳犒劳。
来到这个世界好久没沾荤腥的苏溯在晚上交完书稿后终究败给了路边的云吞摊，给自己点了一大碗，浇上醋，热乎乎的好吃极了。
回到客栈，忽略掉被人弄乱了的床榻，毫无心情变化的躺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夜半三更时，贼人正作案。
屋里的烛火已然泯灭，明月透进来的窗户里插进来一只燃烧的烟，丝丝缕缕的烧了一会儿被人收回，没一会儿登徒子登窗入室，堂而皇之。
守在窗外的侍卫已经从头一天的震惊到现在的习惯，熟悉的令人心酸。
某人进来后极为自来熟的坐到苏溯床边，手指放到他的脸颊上，掐出来一点肉，在心里感叹，太瘦了。
又松开，顺着脸颊肉往鼻梁和眼睛上摸。
苏溯生了一副好模样，清美秀气的书生样，招人的紧。
偏偏性格也好拿捏，慕元景差人跟了他好些天，已经把他摸的死死的，君子，或者说古板无趣的品格，但偏偏人又生的有趣，喜好新奇的小玩意，又很容易满足，挣到银子和吃到好吃的眼睛会变成亮晶晶的。
他本来想设计让他捡银子的，但苏溯不会接受是一回事，自己找到了方法养活自己是另外一回事，一个野草般的命格里，关了个不息的灵魂。
想到这里，慕元景轻笑起来，从腰封处拿出一颗小金珠，串到他里袍的腰带内侧，细细数来，金珠已经有11个，这是他当梁上君子的次数。
当金珠归零的时候，就是他被发现的时候，可惜苏溯这个钝的，哪怕被弄乱了床榻，被换了烛火和香薰，都没有半点起疑。
慕元景在心里给他打上好骗的标签，心想，他要快点，把他骗回贼窝。
五日后放榜，苏溯起了个大早，已经有不少学子在等候，时辰一到，送榜的官兵清出来一条道，四五个人招呼着张贴榜单。
读书人挤在前面，也不顾及什么谦让，什么礼仪，激动的希望在榜上寻到自己的名字。
中了的人心喜若狂，不中的人垂头丧气千百年的学子在查榜时都是一样的心情。
苏溯一眼就在一甲榜单的前面看到了自己，一甲第三名，他淡然一笑，虽也是满腔欣喜，到底没有外显出来。
苏溯立刻去收拾了客栈的东西，扣除记账代为支付的银钱，付清掌柜普通房间应付的房费，启程回家去了。
他脚力还可，七八天的时间，加上路上搭乘的牛车，就到了家。
母亲接到他的信，这几天就在村口等着，远远的看见他，两人跑着相拥。
苏溯已然宽阔的肩膀拥抱住目前瘦弱的身躯，“阿娘，我中了！”
“嗯嗯，我儿，我儿。”
苏溯扶着母亲赵春红回到两间泥瓦小院，母亲将儿子推进正屋，那里摆着父亲和仙人的牌位。
“去拜拜，让你爹爹和祖先也知道这件喜事。”
苏溯听话，跪下向父亲诉说。
苏溯小时候，母亲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美人，尤擅织布，父亲也是出了名的能干，两人在一起后，把这个家经营的很好，可上天看不惯有情人幸福，一场大病，夺走了向来强健的父亲。自此，母亲一个人顶起了家里的天和地。
她没日没夜的织布绣花，养活着苏溯读书明理，又供他参加会试，如今才能出人头地。
苏溯着急赶回来一方面是离家太久不放心母亲，一方面是他刚好把家里的农活干了。
“过些时候儿子要去参加殿试，在那之后，如果在京城做官，分了府邸，我便来接您，若是去地方做官，那我们就换个地方住。”
赵春红开心的紧，苏溯又是个省心的孩子，自然都依着他。
小半月后，苏溯又收拾起行囊离家，只是这次，满心满眼都带着浓浓的笑。
李叔驱车送苏溯一些距离，后面的路苏溯下车自己前往，“多谢李叔。”
“好孩子。”
苏溯是十里八乡最有出息的孩子，考中的消息传出后，镇上有头有脸的乡绅挨着来拜访门楣，村民们为他们母子俩高兴，而且一方面大家看着羡慕，一方面不少家里有些积蓄的都在考虑把自己的孩子送去读书的想法。
苏溯的背影罩在落在的夕阳里，李德荣不知道，从这天起，被载入史册的少年宰相辉煌的一生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