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老板家的小特助不对劲》南藤系甲

26、试探 老狐狸你是

　　裴知远离开后，霍修年转身回到书桌前，重新展开那份已经翻阅过无数次的调查报告，墨迹清晰地记录着两个关键的地点。

　　“张运码头”与“同济商行”。

　　从表面上看，同济商行不过是一家平平无奇的布匹商号，甚至透着几分小商户的寒酸。然而，越是寻常，反而越显出几分不对劲。

　　霍修年的指腹在那一列进货数量上缓缓滑过，每月大宗进货，货源错综复杂，分别来自北地与内陆的数个省份。与此相对的，却是少得可怜的出货记录。

　　进多出少，流向不明。

　　尤其是六月初那批被刻意标记的棉布，进货量巨大且时间极为集中，运送路线全然避开了正常干线。货物抵达商行不过一日，便被一群查不出底细的人分批运走。

　　霍修年踱步走到墙边的巨大地图前。他的目光顺着隐秘的货运轨迹一一对应，最终定格在城郊一处没有任何标注的空白地带。

　　这处异常的物资流动让霍修年心中生出几分怀疑。他推测张运码头和同济商行之间，或许曾是某条隐秘线路的物资中转点。

　　但这也仅仅是怀疑。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沉思间，离开数个时辰的三叔已悄然自夜色中折返。他带来了一条极其关键的新情报：“少爷，在城西找到了他们近期频繁转移物资的落脚点。”

　　霍修年听完汇报，“继续暗中排查，不要惊动他们。尤其是，”他的语调顿了顿，“尤承恩那里，暂时不必让他知晓。”

　　三叔低头领命，身影如来时一般，无声地隐入了长夜。

　　此后，霍修年对尤承恩的观察愈发细致入微，宛如一位极具耐心的猎手，静候着猎物露出破绽。

　　某日深夜返回云隐堂，霍老夫人早已歇下，餐厅内只剩下两个男人相对而坐，安静地用着宵夜。霍修年慢条斯理地夹起一根笋丝，随口打破了沉寂：“听秦峥说，你最近经常去城南一带？”

　　尤承恩正低头扒饭，闻言神色自然地咽下，回答道：“嗯，又新签了几家商户。由于地段不错且配送及时，老客的回头率很高。”

　　“都有些什么商号？”霍修年语气云淡风轻。

　　“包子铺、点心摊，还有一家开在城郊交界处的粮铺。”

　　霍修年听完，微微颔首，端起一旁的茶盏轻抿了一口：“人手可还够用？我瞧着你最近招揽了不少生面孔。”

　　尤承恩笑了笑，“人是够用的，只是新来的后生业务不熟，培训时必须寸步不离地盯着。光是纸上谈兵不管用，得亲自带他们跑上几圈。”

　　霍修年没再接话，只是深邃的目光在年轻人那张脸上多停留了片刻。

　　霍修年的盘问向来点到为止，看似是一场寻常不过的家常闲聊，实则每一步都在试图从对方毫无防备的应答中，捕捉到一丝闪烁其词的隐瞒。

　　与此同时，霍修年通过更为隐秘的渠道，彻底展开了对于山河过往身世的深层调查。他心知肚明，当年尤承恩进入霍氏实业时所递交的履历底册，必然经过了极其精心的粉饰与隐瞒。

　　他需要弄清楚这个男人的真实家庭背景，以及曾与哪些危险人物有过密切接触。

　　他必须承认，自己对眼下这个行为古怪、性格跳脱的特助，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浓厚兴趣。但更让他眼神复杂的，是那个无法绕开的核心谜题。

　　如今堂而皇之住在云隐堂里的，究竟是一个精于伪装的于山河，还是一个当真丢了过去，纯白如纸的尤承恩。

　　连日暗查后，派往南方的眼线终于用火漆密信传回了一些零星却极具分量的线索。

　　书房的台灯下，霍修年仔细摩挲着那几页薄纸。资料里记录着于山河早年在求学期间的种种行径。

　　思想前卫。

　　言论自由。

　　曾深度参与进步青年社团及救亡学生运动。

　　在如今民族危亡的大势下，工人阶级与青年学生之间暗中宣传的变革思想，这些字眼如同一粒火星，瞬间引燃了他积郁已久的疑虑，也与他一直以来对尤承恩身上那股人格特质，彻底印证在了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