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舞厅猎艳 老狐狸话里 ...

  •   至少眼下,这场稽查算是暂时翻了篇。

      既然霍修年放了话,说背后递举报信的人由他亲自去查,尤承恩自然乐得当个甩手掌柜。

      连着这些日子像个陀螺似地连轴转,再不找个地放松一下,这具年轻的□□怕是真要报废了。

      上辈子他除了玩极限运动,最大的爱好就是和狐朋狗友们胡吃海喝。人要是长久不搁红尘滚一滚,工具都要快不会用了。

      一到下班的点,尤承恩便脚底抹油溜得无影无踪。

      他回到云隐堂的客房,特意换上了一件新置办的深色真丝衬衫。原主那些一本正经的衣服实在不适合他今晚要去的场合。

      这件真丝衬衫胸口的纽扣被他随性地敞开两颗,若隐若现地露出一截白皙精致的锁骨。

      尤承恩对着镜子,自我欣赏了一番。

      入夜后的都城褪去了白日的风尘仆仆,霓虹灯如泼墨般在大街小巷闪烁。尤承恩轻车熟路地摸进了城中最大的一家舞厅,这里是整座城市风月与名流的交汇处。

      一推开大门,震耳欲聋的萨克斯管旋律夹杂着密集的鼓点便如浪潮般扑面而来。舞池里红男绿女衣香鬓影,空气中弥漫着高档香水、雪茄烟草与醇烈威士忌混合的微醺气味。

      尤承恩一进这地界,简直如鱼得水。他骨子里那股现代阔少爷的浪荡劲儿一端出来,登时吸引了不少名媛名秀悄悄投来的视线。

      他散漫地踱步到吧台边,半边身子懒洋洋地往大理石柜台上一靠,冲酒保吹了个口哨:“一杯威士忌,加冰。”

      屁股还没坐热,身侧便带过来一阵浓郁的玫瑰花香。一个穿着墨绿色暗花旗袍,身段玲珑的年轻女人优雅地落了座。

      “这位先生瞧着面生,头一回来这儿玩?”女人伸出春笋般纤细的手指,轻轻理了理耳际的烫发,嗓音又娇又媚。

      尤承恩侧过脸,借着昏暗暧昧的灯光打量了她一圈,唇角勾起漫不经心的笑意:“确实是头一回。不过,今晚过后怕是要成了这儿的常客了。”

      女人一双眼含情脉脉地望过来:“为什么呀?”

      “自然是因为这地方风水好,头回来就让我撞见这么个绝色的好姑娘。”尤承恩微微压低了嗓音,本就多情的桃花眼在酒精的催化下,越发显得深邃撩人。

      尤承恩刚抿了一口辛辣的烈酒,正准备顺水推舟把今晚的温存定下来,不料身侧却横过来一道高大的黑影。

      “尤先生,霍老板请您上二楼挪步。”霍修年的贴身保镖面无表情地立在吧台旁。

      尤承恩好像忘记了,这家舞厅背后的东家,也姓霍。

      从他进门那一刻起,便已经有人递了消息上去。

      他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好不容易出来猎个艳,霍修年这只老狐狸怎么成心坏他的好事?

      可人在屋檐下,他只能客客气气地跟旗袍美女道了声失陪,一肚子怨气地跟着保镖穿过喧闹的人群,上了二楼的贵宾包厢。

      门被保镖从外面推开,包厢内烟雾缭绕,奢华的地毯踩上去毫无声息。

      尤承恩一抬眼,便瞧见池野、沈如意,以及坐在一侧面色晦暗的裴知远。而霍修年则大马金刀地坐在正中央的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琥珀色的洋酒,正姿态闲适地听着身边的裴知远低声说着什么。

      池野率先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幸灾乐祸的讥笑,甚至有些挑衅地晃了晃酒杯。在他们这群世家子弟眼里,关于尤承恩是靠色相攀附霍总的传言早就砸了实,如今瞧见这小助理下班就来这种风月场所勾搭姑娘,摆明了是不守本分、在太岁头上动土。

      包厢内的气氛诡异。

      尤承恩被坏了好事,正攒了一肚子火,索性也不打算装什么温良恭俭让了。

      他大步走过去,直视着霍修年,语气带着明晃晃的质问:“老板,现下似乎已经下班时间吧?是有什么大事非要找我么?”

      他往前凑了凑,用只有两个人能听清的音量咬牙切齿地低声道:“我今晚好不容易才相中一个合眼缘的姑娘,眼看着就要成事了,全叫您搅黄了。我这精神损失费您得全赔。”

      还没等霍修年有所回应,一旁向来瞧他不顺眼的池野便阴阳怪气地开了腔:“哟,这不是咱们日理万机的尤特助吗?白天在显德身边鞍前马后伺候得那般周全,怎么一到了夜里也耐不住寂寞,跑到这来寻欢作乐了?当真是好生兴致。”

      尤承恩冷笑了一声,“池少爷这话说的。开门做买卖,大门朝天开,都是真金白银进来消费的。怎么,只有池少爷能来,我就来不得了?”

      他是要抱霍修年的大腿,可不代表谁都能踩到头上的。

      “你!”池野猛地搁下酒杯,语调刻薄起来,“尤承恩,你别给脸不要脸。攀附着修年进了商会还不知足,大庭广众之下还敢四处勾三搭四。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出身,真以为爬上了霍氏的门槛,山鸡就能变凤凰了?”

      这话说得很是难听,连一旁的沈如意都觉得有些过了,扯了扯池野的衣袖示意他闭嘴。

      裴知远则坐在一侧,冷眼瞧着这场闹剧。

      尤承恩气极反笑,“池野,我敬你是老板的朋友,平日里对你客客气气。我知道你性子直,但也别张口就随地拉。我做什么、交什么朋友,轮不到你指手画脚。至于我是个什么货色,” 他顿了顿,眼睛直逼着主位上始终一言不发的霍修年,“那也不是你们说了算的。”

      霍修年从始至终都端坐着,指尖轻轻摩挲着剔透的水晶杯壁,让人瞧不出半分喜怒。

      可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此时分明是隐忍到了极致的危险信号。

      他看着站在不远处、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饮酒而面色有些潮红的尤承恩。

      还有他那件故意敞开的扣子,风流浪荡的衬衫,胸腔里那股莫名其妙的烦躁感,烧得他脑子里现在一片空白。

      尤承恩见他装聋作哑,索性破罐子破摔,大摇大摆地往一旁的空沙发上一瘫,两条长腿交叠着一翘,冷笑道:“霍老板,您要是再不发话,那我可就失陪了。底下还有个姑娘在等呢。”

      霍修年终于抬起眼帘,语气不冷不热地问道:“刚才在楼下,你在做什么。”

      “放松,交友,喝酒。”尤承恩回答得理直气壮,“成年人正当的夜生活。”

      霍修年声音低沉得骇人,“我只是提醒你,尤承恩。你顶着的是霍氏实业特别助理的名号。霍氏的脸面,不容许你在外头随意挥霍,包括来这种地方寻花问柳。”

      尤承恩面上的笑意彻底收敛了。

      他直勾勾地盯着霍修年,头一回在这尊大佛面前露出了针尖对麦芒的锐利:“如果我今天在楼下陪的不是漂亮姑娘,而是一个能给商会带来利益的局长或者大老板,霍老板是不是就不会这般动怒了?”

      霍修年执杯的手猝然一顿。

      “我知道自己是个跑腿命。”尤承恩站起身,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襟,语气是不卑不亢的冷硬,“但我也没签卖身契,下班之后想去哪儿挪步、想跟谁喝酒,是我的人身自由。霍总若是没别的训示,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他一拧身,十分洒脱地摔门而去。

      座上的霍修年将杯中的烈酒一饮而尽。

      隔天清晨,都城政商两界的八卦圈子里,一桩新鲜出炉的桃色秘闻便长了翅膀似地传遍了整座霍氏大楼。

      “听说了没有?尤承恩昨晚在外头偷人,被霍老板带着人在舞厅当场抓了奸!”

      “真的假的?那小特助好大的胆子,连霍总的绿帽子都敢戴?”

      “亲眼所见!昨晚在二楼包厢里闹得极大,尤特助直接被霍老板一脚给踹出了门,听说地位彻底一落千丈了。”

      尤承恩刚迈进商会大厅,一路上撞见的古怪眼神比平时翻了数倍。

      所有人瞧见他时皆是一副“没成想这小白脸如此有魄力”的惊叹表情。

      尤承恩一进办公室,听着隔壁水房里飘出来的零碎词汇,气得白眼几乎翻到了后脑勺。

      合着在这帮长舌妇眼里,他不仅是个靠脸上位的哥儿,如今还成了个始乱终弃、在正宫裴知远回来后拼命找下家的薄情郎。

      “承恩哥……这里有封加急件,得送去给老板批红。” 一名文员抱着文件进来,一张小脸上写满了求知若渴的八卦欲,“外面都在传……您昨晚跑去跟红玫瑰私会,把咱们霍总给抛弃了?真的假的啊?”

      尤承恩没好气地夺过文件,咬牙切齿地说道:“胡说八道些什么呢!老子跟他霍修年清清白白,统共就是纯洁的雇佣关系。这帮人要是闲得骨头疼,恩记后院有的是纳鞋底的粗活给她们干。”

      “那是老板对您不好?您才想着出去采野花?”

      “什么好不好的!”尤承恩扬高了语调,颇有些气急败坏,“小爷我下班去舞厅喝杯酒怎么就成了十恶不赦了?再说了,昨晚那位裴大公子不也去了吗?不也坐在一旁陪着咱大老板呢吗?”

      尤承恩撇了撇嘴,冷哼了一声:“他们就能在包厢里红袖添香搞约会,小爷在楼下喝酒就要遭万人唾骂,这世道还有没有天理了?”

      尤承恩懒得听她磨叽,抓起文件腾地站起身:“别在脑子里编排连环画了,我找霍总去。”

      霍修年办公室的大门被敲响,里头传来他一如既往沉稳的声线:“进来。”

      尤承恩推门而入,只见那主儿正端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活像昨晚在舞厅里掐断旁人好事的人不是他一样。

      这份泰然自若,彻底把尤承恩心头那点邪火给点着了。

      “霍老板,这是加急件,等着您签名呢。”尤承恩走上前,“啪”地一声,将文件砸在了霍修年的台面上,语气里的烦躁藏都不藏。

      霍修年这才对上他的视线:“昨晚……玩得可还尽兴?”

      “托老板的福,简直是三生有幸、尽兴得过了分!”尤承恩阴阳怪气地咬着字眼,“我刚泡的妹子,一眨眼就跟别人跑了,您说我尽不尽兴。”

      霍修年往后靠了靠,挺拔的身躯陷进皮椅里,眼神沉静地盯着他:“出了舞厅的大门,昨晚去哪儿睡的?”

      “人都被你的保镖吓跑了,我除了回云隐堂倒头大睡,还能去哪儿鬼混?”尤承恩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霍修年紧绷了一整晚的眼神,无形中终于有些软化了下去。

      “昨晚的事……我向你道歉。”

      “道歉?”尤承恩冷笑,挑高了眉毛,“光说道歉就完了?”

      “你是我身边的特别助理,一举一动皆代表商会的体面。往后离那些不三不四的风尘女子远一些,对你自己也好。”

      “不是,我上个班交友还要过霍总的审查,您管得未免也太宽了些。”尤承恩双手叉腰,音量拔高了几分,“再说了,谁是不三不四的人?依我看,有些整日里心思百转千回,搞些分不清性别的作派,才是真正的不三不四!”

      他这话夹枪带棒,就差没把‘我觉得你们男同才奇怪呢’几个大字贴在霍修年脸上。

      霍修年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嗓音里带了警告的寒意:“尤承恩。”

      “霍修年!”尤承恩分毫不让地顶了回去,一双眼睛瞪得溜圆,“虽然您是我的财神爷和。但是也不能干涉我的私人生活,并且在别人面前下我的面子!知道吗???”

      办公室内的空气瞬间绷紧到了极致,两个男人的视线在半空中激烈交锋,谁也不肯率先在气势上矮上半分。

      可僵持了约莫一分钟,霍修年却突然松开了紧握的拳头。男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有些挫败地揉了揉眉心,声音低沉了下去:“算了。昨晚在包厢里……是我不对。你想怎么样,说吧。”

      尤承恩万万没想到,依照霍修年这种说一不二的性格,竟然会主动跟他低头认错。他有些反应不及地抓了抓后脑勺,嘴里下意识地嘟囔了一句:“您……真知道错了?那您倒是说说,错哪儿了?”

      霍修年瞧着他这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泼皮形容,自己都觉得荒唐。

      “我不该私底下过问你的去处,更不该由着别人当面编排你。”

      见老狐狸当真给了他台阶,突然有点受宠若惊。

      他撇了撇嘴,有些委屈地小声抱怨:“您自己跟白月光闹别扭,犯得着拿我当出气筒吗?您去外面听听,今儿早上商会大楼里都在传什么?说我水性杨花,在外头给霍老板戴了顶绿帽子,被您当场给踹了!”

      “虽然这遭烂流言一出来,先前那些绯闻确实消停了不少,可这也太败坏我在都城里的清白名声了吧?”他小声嘀咕着,很是为自己那不存在的少爷名节叹息了一番。

      霍修年似乎一眼便看穿了他心里那点借故讨价还价的小算盘,“外面的流言……你便真这么在乎?”

      “当然在乎!”尤承恩理直气壮地一挺胸,大言不惭地宣告,“我可是个根正苗红的纯直男,往后是要明媒正娶,抬个漂漂亮亮的小姑娘回家的!

      现在天天跟您这位大总裁绑在桃色新闻里,往后哪家清白闺秀敢跟我托付终身?这完全是对我人格的无情践踏。”

      霍修年慢条斯理地将手里的公文笔架好,抬眼看向他,眼底已经褪成了惯常的平静,“尤特助倒是想得长远。”

      恩记是你一手创办起来的,你还是多花点心思在这上面吧,少出去拈花惹草。”

      尤承恩一听,有些有气无力地翻了个白眼:“得,横竖在您眼里,我就是头不用歇脚的拉磨驴。那您老赶紧把字给签了,我还赶着回城西呢。”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