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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流言成真? 自打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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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那天在云隐堂陪老夫人用过晚饭,裴知远的心里就不是滋味。
他本以为尤承恩不过是霍修年身边一个有些小聪明的跟班,可种种迹象落在眼里,怎么看都像个狐媚子想勾引老板的行为。
这日,裴知远应了池野的约,在城中一处茶楼里听曲看戏。
池野一落座,嘴就没个消停:“知远,你是不知道,最近修年身边那个姓尤的,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
裴知远端起茶杯,借着升腾的热气遮掩住眼底的暗潮:“又出什么事了?”
“我听说,修年最近拨了一笔钱,在城西折腾起一门新行当,叫什么‘恩记外送’。听着就不像个正经名头。”池野轻蔑地哼了一声,撇嘴道,“你想想修年是什么身家地位,犯得着染指这种碎银子买卖?而且你听听这名儿,‘恩记’,傻子都能听出是谁的名字。八成是那个尤承恩在背后撺掇的,修年由着他胡闹,砸钱给小情人当个玩意儿罢了。”
裴知远执杯的手微微一滞,“恩记外送?具体是做什么的?”
“无非是些跑腿送货的低端买卖。”池野凑近了些,语气越发笃定,“但自打那姓尤的进了商会,修年身边就没安生过。上次老夫人的寿宴你也是瞧见的,他那副左右逢源的样子,连老夫人都被他哄得找不到北。”
裴知远听完池野的话,过了半晌才开口:“收拢闲汉,满城跑腿……说得好听,是一门新营生。说得难听些,谁知道里头会不会混进帮派中人,乱党,或是别有用心的贼匪?”
池野一怔,显然没想到他会往这一层想:“你的意思是?”
裴知远垂下眼,像是很担忧一般,“我能有什么意思。只是霍家如今风头正盛,修年身边又出这么一个人,总该有人替他多把把关。”
他顿了顿,抬眸看向池野,“你同警署那边,不是素来有些来往么?”
“明白了。”池野冷笑道,“这种来路不明的买卖,原就该让警署查一查。若是真没问题,也算他把运气好。若是有问题……”
裴知远只是垂眸饮茶,神色温润如旧,接着又像是提醒:“我不过是随口一提,莫要闹得太难看。毕竟修年最不喜旁人插手他的事。”
与池野在茶楼分别后,裴知远独自一人往云隐堂走。
可就在他路过一处热闹的街口时,旁边两个推着脚踏车的闲汉嘴里正在说着什么。
“今儿中午叫那‘恩记外送’捎来的糕点真是不赖,送到手里还是热乎的。”
“可不是,我也叫过两回,脚程快,比自个儿顶着大日头去跑省心多了。”
“听说现下连药铺的抓药、百货的零碎都能送,真是省了老大的事。”
裴知远脚下的步子慢了下来。他不动声色地继续前行,一路走,却一路发觉恩记外送在市井间的传唱度高得惊人,提起这门买卖皆是赞不绝口。
这与池野口中那个低端生意简直南辕北辙。
一种极别扭的滋味在裴知远心底蔓延。他鬼使神差地换了方向,顺着那些行人闲聊时提起的路线,一路寻到了城西。
没过多久,一处半旧的小院落便撞进了视线。大门口规规矩矩地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恩记外送’。
院子里人声鼎沸,送货的后生正蹬着自行车进进出出。
裴知远立在街对面,隔着门槛往里探去。
阳光正巧砸在院落中央,霍修年身姿高大笔挺,就那么静静地立在树荫下。而他的身侧,尤承恩正抱着一叠纸页,一边说着什么一边笑得眉眼弯弯。
霍修年虽冷着脸,可听得专注,时不时还会颔首应上一两句。
那幅画面没有任何流言里的腌臜,却透着一种旁人插不进足的合拍。
裴知远垂在身侧的手捏成拳头,沉吟片刻,还是抬脚迈过了马路。
“修年。”裴知远走到门前。
听见动静,院里的两个人同时转过头来。
“知远,你怎么到这儿来了?”霍修年的语气先是诧异。
“路过办点事,瞧着这边热闹就过来瞧瞧。”裴知远的目光在尤承恩脸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回霍修年身上,“这就是你最近在忙的新买卖?”
“嗯。”霍修年看了一眼天色,日头已经开始西斜,“我这会正巧忙完了,走吧,顺道送你回去。”
“好啊。”裴知远答应得自然。
尤承恩在一旁抱着胳膊,眼睛滴溜溜地在两人身上打转。他心想,这两人如今同住一个屋檐下,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剧情线到底走到哪一步了?
原著里对这两人的感情描写得是如胶似漆,恩爱绵绵。
但不管他们怎么用,只要霍修年能信守城外的承诺,保住他这条小命,管他们怎么发展呢。
霍修年整理了一下衣襟,侧过身对尤承恩道:“用不用送你?”
“我就不用了。”尤承恩赶忙出声,把手里的账目往怀里一抱,“今天有个大单子出了点错,我得连夜把配送的系统给修正过来,省得明天一早又被客户指着鼻子骂。”
霍修年眉头微蹙:“这么晚了,还要折腾?”
“不然呢?”尤承恩大言大惭地叹气,“全商号的希望可都在小的肩膀上扛着呢,我要是不努力,迟早‘天凉恩破’。”
霍修年眼神有些疑惑:“天凉恩破是什么意思?”
尤承恩拿一种关爱百岁老人的慈祥眼神瞅着他:“意思就是天冷了,该让恩记破产了。这是年轻人高深幽默,说了你也不懂,大老板赶紧回吧。”
说完,他还不忘客客气气地朝裴知远弯了弯眼睛:“裴先生慢走,路上小心。”
裴知远含笑点头,语气一如既往的清高:“辛苦你了,尤特助。”
直到那两尊大佛彻底消失在巷口,尤承恩刚准备松一口气,身后便传来一声极其轻快的窃笑。
他一回头,就瞧见林芷正抱着一叠表格,趴在门框上笑眯眯地瞅着他。
林芷是尤承恩前阵子自己挑进来的新助理。商会里那些老人大多和霍氏沾亲带故,他总觉得身边得留个自己人。这姑娘心思灵巧,手脚麻利,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长了一颗八卦脑子。
“哟,小林子,捡着大洋了?乐成这样。”尤承恩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林芷把文件往桌上一撂,凑过去,“承恩哥,你听说了没有?外头现在都在传呢……”
尤承恩挑了挑眉:“传什么?”
“就是传……咱们霍大老板,跟您……”林芷故意把尾音拖得老长,一双眼睛贼溜溜地打转,说到一半自个儿先捂着嘴笑了起来。
尤承恩心知肚明商会里那些嚼舌根的风气,他慢条斯理地将两手的衣袖往上一挽,“小林子,我当初招你进来,图的就是你是个新人,没染上外头那些长舌妇的臭毛病。你若是敢跟她们一块儿瞎编排,看我怎么收拾你。”
林芷赶忙举起两只手做投降状:“冤枉啊承恩哥!我发誓,我绝对没跟她们同流合污!”
“哼哼。”尤承恩嘴角一勾,阴恻恻地恐吓道,“最好是这样。你要是敢在背后嚼舌根,我就诅咒你,吃饭只有菜没有肉,晚上睡觉还被鬼压床。”
林芷听得直吐舌头,冲尤承恩飞了个眼色:“知道了知道了!不过,没准过几天这流言就成真的了呢?到时候您可别被为情所困,茶饭不思啊!”
话音未落,姑娘已经跟一阵风似地溜进了里屋。
尤承恩气得直翻白眼:“合着我每个月发你薪水,是请你来当面造我的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