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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失忆梗如约而至 好奇害死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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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老狐狸到底知道多少？
只是那天晚上找锁匠的事情败露，还是霍修年已经顺藤摸瓜，联想到了那个被藏起来的旧木箱？一想到信件里的内容，他的太阳穴就突突直跳。
接下来的几天，尤承恩一边推进恩记外送的筹备，一边不动声色地翻遍了原主生活和工作的所有角落。可惜，除了那个开锁的木箱，他再没有找到任何关于于山河或者其他的的蛛丝马迹。
午后，商会大楼的办公室门被敲响，李秘书带着微笑站在门口：“尤特助，霍老板请您过去。”
尤承恩深吸一口气，整理好脸上的表情，起身走了过去。
霍修年依然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容沉静，“最近进展如何？”
“都按着章程在走。”尤承恩走上前，熟练地递上新整理的材料，“订单量在稳步上升，送餐的也把路线跑熟了，最近又谈下了几家老字号的合作。”
他一边快速翻动着手里的文件，一边半真半假地抱怨：“老板，您看这买卖现在也算上道了，我最近忙得脚后跟都快撞到后脑勺了。为了不耽误商会的大事，我需要再找几个助理。”
霍修年放下手中的笔，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是吗？我以为秦峥的能力足够协助你。”
“秦先生能干是能干，但他那个人一板一眼的，实在跟我有些合不来。”尤承恩撇了撇嘴，慵懒地陷进旁边的沙发里，“我想找个跟我磁场更合拍的，干活也顺手。”
霍修年看着他这副散漫姿态，摇了摇头，“既然尤特助如此坚持，那就随你吧。”
尤承恩漫不经心地敷衍道：“我就知道老板最疼人。”
霍修年被他这没大没小的惊人之语弄得有些无奈，随即站起身拿过大衣：“行了。现在跟我出城一趟。”
下午，汽车在城外颠簸不平的土路上行驶，震得尤承恩骨头都快散架了。
自从上次那场关于锁匠的交锋后，两人之间就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像是一场暴风雨前夕的对峙。
目的地是一片略显荒芜的空地，远处立着几座废弃的工业厂房。
霍修年下了车，目光扫过四周的地形，随后直起身，转头看向身侧的尤承恩， “你在受伤之前递给我的报告里面提到过，这一带往后的局势和规划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你现在再说说，会是什么样的变化？”
这我上哪知道去？？？
尤承恩抓了抓后脑勺，“老板，当时报告里面应该写的很清楚。”
霍修年无视他的模糊了事，伸手优雅地指向远处起伏的土坡，提示他：“如果这里要建一个铁路货运的中转站，你认为需要如何规划？”
可恶。
原著小说里只顾着写主角们的感情纠葛，根本没有详细记录具体工作的细节。
他避无可避，索性把心一横，将脑子里那些零碎的纪录片片段和民国剧常识一股脑地搜罗出来，硬着头皮开了口：“老板，真要在这儿建中转站，最主要的问题……是这样的………是………”
霍修年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
“真正难的问题是，这地方一旦成了枢纽，南来北往的人流、货流、车马全要在这里集散。换乘和停留的人多了，要如何能继续保持顺畅地运转，才是最重要的。”
“对没错，秩序，秩序是最重要的。”
说到这里，他心里反倒不再像刚才那样慌乱。虽然他不懂这个时代的城建规划，但交通节点的本质是相通的。一个大站落脚，吸过来的不仅是真金白银和货物，还有混乱、投机、帮派以及官面上各方势力的黑手。
尤承恩咽了口唾沫，指着远处的空地继续胡诌：“您看这地界，开阔是开阔，离城区不远不近。若只是个火车路过的过路小站，倒也罢了，可若要做大中转，第一件事便是站场内的轨道预留得够不够。
要是轨道修得少，慢车快车、客车货车全挤在一条线上，前头稍微延误个一两刻钟，后头的车就都没法走了。”
霍修年指尖夹着烟，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向远处那片低洼平地。
见他没露出嫌弃的的表情，尤承恩的胆子又肥了几分：“还有，火车跑远了总得有个补给的地方。既然要做中转，就各种配套设施都得配齐了，最好还能有个能做简单检修的作坊。否则火车到了这里有什么问题没办法调度，那就算不上真正的枢纽。”
话一出口，尤承恩自己背脊都有些发虚。这些名词全是他生搬硬套出来的，要是霍修年再真追问下去，他当场就能躺下。
可偏偏，霍修年听得越发专注，甚至连手里的烟都忘了抽。
他说着，悄悄拿眼尾扫了扫霍修年的侧脸。
那张脸上依旧没什么情绪，只是眼底原本那点看戏的意思，不知何时已经褪了去。
回去的路上，车厢内再次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窗外飞逝的光影打在霍修年的侧脸。那份异样的平静让尤承恩后背直冒冷汗，他心里清楚，自己刚才那番漏洞百出的托词，根本瞒不过对方。
“很多过去的事情，你似乎都记不得了。”霍修年看着车窗外。
尤承恩心头猛地一跳，迅速在脑子里权衡了一下利弊。
他深吸了一口气，再抬起头时，那双眼睛里已经泛起了一层泪光，他伸出手在眼角狠狠揉了两下，“老板，您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从小胆子就小，害怕……”
霍修年拿烟的动作一顿。
“不瞒您说，自从那场大难，我这脑袋就跟浆糊一样，以前的人和事，真是很多都记不起来了。”尤承恩吸了吸鼻子，声音要多可怜有多可怜，“我一睁眼连自己以前爱吃什么都忘了。至于找锁匠……那我不是寻思着，万一原先的我攒了什么私房钱呢？结果您猜怎么着？费老劲打开，除了一箱子催债的烂账，啥也没有！真叫人伤心。”
“如今这兵荒马乱的世界，”尤承恩借着揉眼睛的动作，悄悄顺着指缝观察霍修年的脸色，“我无依无靠，能依赖的不就只有您吗？”
“折腾恩记，绝对是一片赤诚想多帮霍氏赚点钱。老板，您这么神通广大，往后要是真有什么前尘往事的债主找上门，想想我对霍氏既有功劳，又有苦劳的前提下，您能不能……伸伸您那尊贵的手指头，保住我这条不值钱的小命？”
车厢里一时间只剩下汽车引擎的闷响。
霍修年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演，等他那点戏瘾过得差不多了，才不紧不慢地扔出一句：“你既然说自己失忆了，怎么不去大医院好好查查？”
尤承恩含糊其辞地应道：“看过了，老板。那大夫说是撞击导致的暂时性失忆。查不出具体的病灶，只说不影响正常过活，往后多吃点好的慢慢养着。我这不想着，多跟在您身边沾点好运气，没准能好得快些。”
霍修年盯着他。
这小子，满嘴没一句实话。
“你倒是很清楚该怎么求活。”霍修年缓缓开口，嗓音低沉，先前的迫人气势无形中散去了大半，“你不愿意说实话，我可以不逼你。但你能掂量清楚利害，懂得来找我庇护，也算是个识时务的聪明人。”
他看着身侧这个眼神灵动的尤特助，“想留住这条命，可以。那就给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少真本事。”
“明白，谢主隆恩。”
有台阶还不下就是傻子。
汽车缓缓驶回城市的霓虹灯火之间，车窗上映出两个各怀心思的倒影，隐入了这风云变幻的乱世夜色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