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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吓唬 “所以晦月 ...

  •   登阶比试散场后,谢覆衾被一群小孩前呼后拥着走了,他的师父巫弦则被教主提溜到了洞府“三堂会审”。

      洞府是教主静修的地方,空间不大,五个人团团围坐在一起未免显得逼仄,椅子都摆放不开,就算是不想长谈也必须“促膝”了。

      巫弦早知自己要走这一遭,气定神闲地半躺半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他旁边的望月几次请辞失败,蔫了吧唧地蜷坐在椅子上,生无可恋地看着朔月和晦月为了争抢巫弦旁边的位置从阴阳怪气升级到大打出手。

      残月教内的最高级别保密会议,真的很像小孩子过家家。

      “好了。”教主的声音不高不低,四人却都静了下来,连巫弦都把坐姿掰像样了点,至少两只脚都着地了。

      教主将视线挪到巫弦身上,朔月就自动当起不爱说话教主的翻译器:“你的伤势怎么样了?还有几成实力?还能活多久?”他看了看巫弦:“你可能还不知道,前两日教内有人发现了燎云客的踪迹,虽然被他甩开了,但他的身体已经大不如前。”

      潜台词就是,你对南离剑派高端战力1v2,结果先斩赤霄剑,连他们那一脉传承都斩草除根了,后与燎云客拼杀,最后赤霄剑神魂俱灭,燎云客养了几个月的伤还是沉疴难负——你怎么跟个没事人一样?

      巫弦苦笑着说:“伤口已无大碍,实力也无甚影响。”

      在几人色变的目光中,他一把将自己的衣襟扯开,露出望月在回溯中见到一眼的胸膛。

      白瓷一样的肌肤趴卧着一大片蛛网般的狰狞裂纹,他又在掌心割开一道口子,浓稠的紫红色“血液”凝而不流,果冻一样在伤口附近晃悠。巫弦面不改色地把这团“果冻”按回去,揉了一会儿伤口之后,两边皮肤就伸出灰色的肉芽,向中间合拢,相互碰到之后就自动粘合在一起,除了留下一道灰线之外,和先前毫无差别。

      “我本来受了重伤,已经在等死,谁料命不该绝,遇到了贵人,”巫弦指了指自己掌心的疤痕,又示意了一下自己胸口令人骇悚的洞纹,“那人把我的身体拼接好,虽然不再是活人,但勉强也算活着,提出的交换条件就是把谢覆衾收为弟子。”

      朔月又问了他几个问题,巫弦对答如流,过了片刻之后,教主象征性地表达了几个字的关怀之后就放他出去了。

      “他的话能信几成?”

      “说的倒没假话,只不过没有假话可不代表‘全部的真话’。”

      ……

      记述这件事的始末在朔月的工作范畴内,这事太过要紧,他都没法偷懒叫自己的暗月来代笔。谁家暗月能参与教主和四巫的小型密会?

      朔月看了一眼晦月,复而又低下了头继续书写。

      巫弦回到弦月殿的时候终于长舒了一口气,隐瞒是一回事,怎么隐瞒得巧妙可就让人煞费苦心了。

      心里直来直去的巫弦没法想出这么迂回的措辞,都是暗月煞费苦心写好了稿子,又帮他模拟了几十种情况做了彩排,这次才能这么顺利过关。交代了大部分事情的同时,一个春秋笔法把“谢覆衾就是那位救命恩人”的事情隐去了。

      望月也许能算出来,但他是个聪明人,而且是个非常怕死的聪明人。他既然之前没说,那么之后也不会说。

      ·

      “你败了,下一个!”

      “还有没有行的了?”

      “把你们的大师兄都叫过来,我不介意以小欺大!”

      “就你还当人大师兄?一个能打的也没有!”

      好嚣张的小子,也不怕被人打死,比他自己当年也不遑多让。

      巫弦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确认自己的确是在弦月殿前。

      一向清净的殿前竟然搭了一个大号增高的擂台,台上双手叉腰得意洋洋的小孩不是谢覆衾又是谁?

      望月跟着他一起回来,稍稍后退了一步,用一种虽然低声但巫弦绝对听得到的声音说:“不愧是你的弟子。”和你以前简直一模一样。

      “师父,您来啦!”

      众弟子看得入神,这一声起才看见巫弦,慌忙各自起身行礼。

      谢覆衾则一刀解决了自己的对手,然后轻盈地跳下擂台,朝巫弦奔来,直接扑进了他的怀里。

      巫弦虽然惊讶但还是接住了他。

      谢覆衾神色带着轻松的笑意,仿佛真的是个和师父撒娇的孩子:“师父——后面要上台的那个人我打不过,您带我回去好不好?”与此同时,他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巫弦身后的望月,深灰色的瞳孔中含着一丝极为隐晦的冷淡和杀意——你什么也不知道,对不对?

      巫弦吩咐暗月叫停这场私人擂台赛,把首尾处理好,自己则抱着谢覆衾一路进了弦月殿,直到厚重的大门关上,他才突然拍了一下谢覆衾的屁股:“还不下来?”

      谢覆衾从他膝上跳下来,不忘顺便拍个马屁:“师父对我最好了~”

      “少来,”巫弦斜了他一眼:“下次不许吓唬望月了,知道没?”

      谢覆衾目光飘移,企图萌混过关:“什么吓唬……”

      巫弦气笑了,难得严肃地说:“望月最是惜命,其他事惹了他还好,如果你让他感觉到性命受到了威胁,那他将会不惜一切代价将威胁斩草除根。”

      谢覆衾乖巧地应下来。

      巫弦最后告诫他一句:“除了教主和望月,你惹谁都没关系,本座这点小事还是能摆平的。”

      谢覆衾更加乖巧地点头,终于得了他一声“去玩吧”,就撒欢儿似地出了弦月殿。

      望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就看见那个恐怖的怪物又出来了,笑容不由僵硬了好几分,只得强行把嘴角往上提。

      谢覆衾脚步停了停,然后歪头朝他露出了一个微笑,主动伸出手说:“师父让我和你们好好相处哦。”

      望月:……

      望月生疏地伸出手和他握了握:“那就好好相处吧。”

      外面围着的众多弟子还没散,看到谢覆衾出来,兴奋地全都围了上来。他们看了一下午的擂台赛,对他的实力已经心悦诚服,武器为刀的几个弟子都得了他的指点,屁颠屁颠地跟在他后面当小弟。至于年龄大些的不好意思腆着脸跟在后面,各自回去了,剩下的人立场一边倒——谢覆衾俨然成为了一呼百应的孩子王。

      残月教的盛会又持续了好几天,谢覆衾在春庭山呼风唤雨,好不痛快,许多年龄幼小的弟子对他可谓是崇拜得死心塌地,这群孩子每天呼啸着从山顶玩到山腰,到处招猫逗狗调皮捣蛋,简直玩疯了。

      花月追着这群孩子的踪迹,把自家门下的几个提出来。晦月自己掌管的就是最阴私见不得人的暗月训练营,等级森严至极,对手下弟子也是规矩极其严苛,有所违背动辄责打,一旦让他发现这些弟子跟着谢覆衾乱跑,必然将弟子打得奄奄一息才肯罢休。

      “不要命了?”他只说了四个字。

      那些孩子期期艾艾地在他面前跪下认错:“对不起……大师兄……”

      花月扬手就是劈头盖脸的一个耳光,最大的那个孩子也有十四五岁了,被打得整个偏过脸去,半边脸很快就肿了起来:“他们不懂事你也不懂事?”

      那孩子甚至不敢抬手捂脸,更不敢露出丝毫怨恨的眼神。他和花月相对沉默十几秒后,花月冷冰冰地提着他的衣领把他拽起来,警告道:“师父最近心情很差,你们不要撞到枪口上。”

      一个年龄很小的孩子忽然冲上去抱着他的腰试图往地上摔,非常愤怒地说:“还不都是因为大师兄没有办到师父的要求!你赢了不就好了?!谁叫你输了?!”

      他人小力微,没有造成半点伤害,但好歹扯开了一点花月的衣裳。散开的衣襟下,隐约能看到无数道新旧交错的可怖淤痕。

      花月轻易将他甩开,毫不客气也给了他一个抡圆的巴掌,冷笑着说:“欺软怕硬的怂货。”

      其他孩子很畏怯地看着他,生怕花月一个一个打过去。

      花月忽然感觉兴致寥寥,整了整有些凌乱的衣裳,狠狠踹了一脚那个还倒在地上起不来的孩子,转身就走:“还不都给我滚回来?”

      那个孩子躺在地上尖声喊道:“你居然敢这样打我,师父都没打过我!我要告诉师父!你完蛋了!我告诉你花月你完蛋了!”

      花月理都不理他,步伐没有丝毫停滞。

      等他们全都走了之后,剩下的孩子里也有消息灵通的,特别是一个望月的小弟子,天赋极高人又灵活,知道教内许多八卦。有一些极为隐秘的旧事,他连蒙带猜地算了出来,偷偷给谢覆衾讲了,眼睛亮闪闪地问他自己猜得对不对。

      “所以晦月巫座真的给朔月巫座当过暗月吗?”小孩问。

      谢覆衾也神神秘秘地凑到他耳边:“小孩子知道这么多小心活不长。”

      在小孩发出失落的“嘘”声前,他补了剩下的半句:“——但你说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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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恢复更新啦 再断更我是狗。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