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外】挚友今天不在家》缪梵

114、涉足死亡的河流 你沾染的因

　　芙的主要能力都集中在他的藤蔓守护上，防守堪称一绝，对各种诅咒与污染都有极强的抵抗能力，光点们还可以进行应急救护，提供简单的治疗。阿南德有一手出神入化的弹弓术，出手比子弹还要稳准狠，在金字塔中就能在枪林弹雨中击中高速移动的射击点，而且隐蔽性极强，同时，他擅长长途奔袭、追踪抓捕或是撤退逃跑能力都是一流。

　　“难怪能单独形成一组，各方面都是全能，进可攻退可跑，刚才看到猎人名单里，你这一组带回的猎物数量一直名列前茅呢。”谢覆衾夸赞道。

　　阿南德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小麦色的面颊上浮现淡淡的红晕，羞涩道：“也不都是一个人行动，我的朋友有时候会和我一起出来，猎物都登记到我名下而已，G……”说着说着，他忽然收了声，脸上的红晕也散尽了，顿了顿才生硬地转折：“别光说我了，说说你擅长的能力吧，速度方面我们都知道，还有呢？”

　　谢覆衾弯起眼：“侦查位或者辅助位吧，不过偶尔打一打主攻位也是可以的。”

　　阿南德追问：“你这也太笼统了，具体一点，什么辅助位？”

　　谢覆衾回忆上次战斗是什么时候，不确定地说：“都行，你的话，我负责近战骚扰，你负责远程攻击。”

　　芙要凑上来要用藤蔓壁障把他裹成球，被谢覆衾好笑地扒了下来：“不必，你保护好他就行，不用担心我，我一个人更敏捷。”

　　然而阿南德这回也不赞成地看着他：“能到这里来的都没什么好人，宁可自爆也不会愿意被我们捕获，你离他们太近了很容易被波及到。”

　　谢覆衾坚持：“我能躲开。”

　　芙可怜兮兮地给他递了一串花环，拉着他的手使劲摇了摇：“那就甲胄？内甲？……至少带个护心镜吧？”

　　谢覆衾不为所动，把花环摘了下来，斜斜戴到祂自己头上：“你自己留着吧，乖。”

　　他不愿意做的事情，阿南德和芙都不敢多劝，只好听之任之。芙一低头花环就掉了下来，被祂自己一片一片地把花揪下来，最后只剩个光秃秃的主干，上面长着稀稀拉拉的叶子，三股藤蔓交错编成环形。

　　阿南德把光秃秃花环从他手上接过来，小心地收进了自己的挎包里。

　　芙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的动作，问：“你捡这个干什么？”

　　阿南德也说不清自己怎么想的，只是看见芙一直给谢覆衾送东西，一直被拒绝，心中莫名一动。如果芙不能从谢覆衾那里得到礼物的话，为什么不能从他这里得到呢？不过此时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他暂且把念头按下，答了一句“秘密”。

　　狂欢城外城的格局很奇特，不区分上下左右，只区分向心和离心两个方向，宏观上看近似球形，同时每片区域都可以维度展开，算是居民的“住所”。越往向心方向去越接近内城，也就能享受更多的资源与供给。

　　街道的萧条肉眼可见，路边就有被开膛破腹的巡逻队飞行器，里面的武器与补给全都被掏空了，再往前走，三人见到了更多的残缺零件悬浮在半空中，未进行身份认证的空白手环似是被什么东西碾压过一遍，金属表面碎成了蜘蛛网，剥离开的金属粉尘如雾如霾漂浮着，还有一些物件被分成几块，像是被刀锋切割过一样整齐。

　　不远处，一个仿生人头身分离，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从胸口往下全都被拆卸了，唯独头部还算完整，只挨了一刀，损毁不严重。

　　阿南德凑过去研究了一下，仿生人见到他，义眼中投射出淡蓝光屏：

　　【扫描中】

　　【扫描结果：通缉犯E-01，正在上报……】

　　【检测到机体正处于离线状态，将于上线后继续发送】

　　【嘀，能源不足，正在关机】

　　阿南德把它的仿生皮肤撕了下来，把不重要的管线扯开，只留下两块存储器，东西不大，但拿着还挺沉的。他掂了掂重量，一边奋力往包里塞一边解释：“它的监控存储功能都是完好的，只要回去把权限锁撬开，就能读取到这里发生了什么了，安置点就有对应的解锁器。”

　　谢覆衾说：“安置点没有了。”

　　阿南德把存储块往包里塞的动作停了，叹了口气：“我又忘了。”

　　谢覆衾若无其事地把自己刚进狂欢城时黑到的427号内城居民权限手环拿出来，问：“用这个试试？”

　　阿南德死了一回，之后就再也没敢把自己的怀疑放到明面上，有什么事情也不敢逆着谢覆衾来，但毋庸置疑，这个来历不明的内城居民金属带就是引起他怀疑的罪魁祸首。

　　阿南德拼命想如果他质问自己的话应该如何回答，芙已经好奇地把手环接了过来，又把其中一只存储器抱过来，放在一起尝试。

　　谢覆衾没有解释，于是阿南德愧疚地想，一定是他捡到的/别人送给他的，顺利地完成了自我说服。

　　三人头碰头凑在一起，看着芙笨拙地摆弄手环，依次点开一百多条权限功能的说明书，没找到应该如何读取存储器内容。

　　阿南德小声指点：“先选择存储内容移动，投影到手环里打开……对，然后打开加密黑盒，把手环的身份码输入进去……咦，还真打开了？！”

　　手环在半空中投影出光幕，像素点频闪几下后成功组成了画面，正是仿生人报废之前遭遇的画面，最后一幕是它去阻止一场群架，被一道突如其来的余波击中，丧失了最后的行动能力。

　　阿南德对这方面最熟悉，当仁不让地接过手环开始操作，发现动乱的发生时间就在几个小时之前。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平时还算“和平共处”的外城居民们突然暴起，先假装动乱，把巡逻队吸引过来再用事先埋伏好的陷阱将它们全数坑杀，拆下所有的能源块，破坏了一大片的粒子摄像头后各自破开空间向外逃遁。

　　阿南德困惑地说：“城主居然没反应？”

　　若在平时，早在大规模动乱发生之前，以利亚早就调集大批量警卫前来镇压了，而且这些仿生人竟然失去行动能力之后没有被回收零件，说明机械帝皇城的首脑没有指令开启战争模式。

　　一切的异常都直指狂欢城真正的管理层——不是内城居民那样行尸走肉的管理层——而是以利亚和他的直属下属们，恐怕出事了。

　　谢覆衾说：“城主现在恐怕也自顾不暇呢。”

　　他的语气太笃定，难免让人怀疑他是不是知道什么内幕。阿南德把对他的认知又提高了一点，心想，他不会……能搭上乌菲兹或者温翼那样大佬的边吧。机械帝皇城消息闭锁极为严格，绝大部分居民毕生都不知道这座森冷庞大的球形城池只是背叛者驻地的一小部分，而背叛者驻地本身，也终年在更加辽阔的流浪者平原上潜伏移动。

　　阿南德对狂欢城之外只有浅薄的了解，知道还有两个能和以利亚相抗衡的势力，首脑分别是温翼和乌菲兹。

　　阿南德猜了一会儿谢覆衾是不是温翼或者乌菲兹打入以利亚势力的钉子，被芙戳了一下才回过神来，把不靠谱的脑洞团吧团吧塞进角落里，重振心神琢磨到哪能找到合适的猎物，带回去维持101基地的运转。

　　短暂的思索后，他用谢覆衾的手环展开了外城的立体地图，辨认了一会儿之后，在几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标了旗：“这些地方布置过小型防御结界，周围配套设施也齐全。逃不出去的可能会在这里躲藏，我们去碰碰运气。”

　　一颗光点扑到了一个旗标上，绕着它飞来飞去不肯放，芙说：“去这个——它们运气很好的，既然要碰运气的话，就让它们来选吧。”

　　三人全票通过提议，随着手环导航前进后退走了好几轮之后，抵达了一个积了灰的小型传送法阵，光芒一闪一停，三人瞬间被传送至另一处萧条的街道，地图上的坐标一跳，已然距离标记点极近，由于空间展开的缘故，到了这一步，地图就定位不准确了，必须逐个探查周围的空间参数，找到被展开的维度。

　　“我们分头行动？”谢覆衾指了指长街两头：“你们负责离心方向，我负责向心方向如何？”阿南德本来想提醒他一句可能有危险，紧接着想到这位独自一人把安置点拆没了，又想到那匹马，想到被复活的自己，最终明智地选择保持沉默。

　　芙无条件支持谢覆衾的决定，他刚说完就点头，许诺道：“我会保护好他的！不让他再轻易死掉！”

　　谢覆衾笑了笑：“死掉也没关系，我可以把他带回来一次，就能把他带回来两次。”

　　阿南德终于没忍住，出声打断道：“喂，不要这样随意复活别人啊，我知道你很强，但是时空有它的惯性，做出改变带来的反噬很恐怖的！就像拽一根橡皮筋，拽得越长，打得就越疼啊。我是不太重要啦，所以可能你没受什么伤，但万一我哪天会担任什么重要位置呢？你沾染的因果太多，迟早会把自己炸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