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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舌钉 银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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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南德和芙上来的时候也被招待了这个,一道陌生的声音告诉他们,两人中只有一个能活着离开这里。
——这种弱智的离心计没有人会中招。
芙立刻张开了藤蔓壁障,把自己围成一个密不透风的球,也给阿南德提供了一个可供依托的壕沟,两人配合着用弹弓击毁了几个攻击点位,但没过几分钟,金字塔的攻击模式就变了,先喷洒了剧毒诅咒的药水逼迫芙改变藤壁的形状,抓住偶然的薄弱空隙,弹药向祂倾泻而去,挨了这一下,善于防守的芙不一定会死,但阿南德仍然飞身为祂挡了,代价就是被数不清的弹火撕成碎片,一句遗言都没来得及说,就毫无挽回余地地死在了芙的面前。
波德斯塔游刃有余地带着谢覆衾转移落点,无数射线、炮火如绚烂的流星在他身边擦身而过,实在避不过去的就用自己的身体硬接,连个伤口也没留,充其量给毛发烫了个波浪卷。
说到底,能对阿南德和芙造成威胁的攻击,落到波德斯塔这个层面的存在身上,不过是毛毛雨罢了。
谢覆衾骑着马,既然四下无人,他就偷偷破个禁,触须悄无声息地蔓延出去,沿着软管攀爬生长,所过之处,生物材料制作的部分寸寸化为飞灰,只有金属或合成材料的部分零零散散地掉在地上,金字塔的尖顶没一会儿就被破拆出了个洞,有气无力的光线从顶上洒了下来。
“客人这样就不太礼貌了吧。”那道声音说,“哪有把主人家拆了的道理?”
“对啊,哪有寄居篱下的把主人家拆了的道理。”谢覆衾冷笑。
他掌握了主动权,开始兴致勃勃地寻找那道声音到底是从哪里传出来的。他已经探明这里没有活人,也没有内外交流传输的通道,也就是说,这道声音大概率是一个“不算活着”的个体,遵循某种规律或谁的指令留在这里“待客”。
他的触须已经把金字塔摸了一遍了,这里没有智能生命的数据流,那么对方的种族就很耐人寻味了。
以利亚妄图窥探更上一层的秘密——虽然他的路从一开始就走错了——为此在他的世界里挖掘了不少资源,这点他已经知道了,只不过还没深究到底偷渡了多少东西过去。
他把以利亚当成难得一见的耐玩玩具,并不急着把他一下子按死。就像一道“小明与小华距离5km,以4km/h与5km/h的速度相向而行,狗以10km/h的速度从小明处出发碰见小华再折返,请问小明与小华相遇时狗跑了多远的距离”的数学题,假如真的一板一眼用计算机运算,就失去了解题的趣味。
那道声音从负隅顽抗倾泻攻击到不断转移位置疯狂逃窜,从威胁谩骂到沉默不语,也是被谢覆衾的举措给吓到了。
谢覆衾把金字塔从上到下寸寸破拆,金属与合成零件凌乱地堆在唯一剩下的底座上。发现这些零件有重组再建的能力后谢覆衾还非常有闲情逸致地把这些零件一个一个捏碎成齑粉,手一松,看着它们随风飘扬,汇入沙土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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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我都不记得了,”阿南德茫然地说:“我正带着你往这里走,突然背后有人踹了我一脚,摔了一跤,再爬起来的时候,你不见了,入口也关闭了……”
两人一起摸不着头脑,又怕走远了出意外,就按谢覆衾说的守在下面等待,眼睁睁地看着金字塔越拆越小。
阿南德很心疼:“安置点花费了一位前辈毕生的心血才建造出来,就这么没了……”
芙挨着他坐下。祂最开始黏在谢覆衾身边,央求他为自己授粉,想要的是开花结果,等到种子生长成熟,就会回归补益母体。祂现在待在阿南德身边,也会为他开花,却不想结果,只是想念奔跑时狂风拂过每一条枝叶时发出的簌簌震颤。
头顶不断有金属粉尘往下落,芙挪开了点位置,阿南德却不知从哪里扯出条披风来,把这些粉末都兜住了,没一会就收集了一小堆,见芙避得远远地看着他,就向祂解释:“我之前准备的弹药用得差不多了,这些粉末是很好的导电材料,配合雷法有奇效。”
芙想了想,用自己最细的藤蔓织了一张巨大的飞毯,像他一样收集这些废旧材料,回收利用当做弹药。但即便是最细的藤蔓,中间还是有不小的缝隙,一边收集,一边唰唰往下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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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覆衾拎着几块白骨跳下来的时候,芙正和阿南德忙得热火朝天,地上摆了不计其数的不明物体,让人无处下脚。波德斯塔跟在他后面跳下来,不小心踩到了几颗,瞬间爆开一串蓝紫色的雷电,白马打了个喷嚏,往一边跳了开去,不再碰这些东西。
“喂,卡斯柯,”阿南德张了张嘴,约等于零的表情管理已经提前泄露了他要说什么。
谢覆衾心情好的时候不介意逗他玩玩,可惜他现在心情并不好。
他的世界由三个世界共同拼成,彼此串联,互为表里。听命于以利亚的下属中包括一只白骨亡灵——六星世界的特色物种——说明他的渗透比自己想象的要深入。九星世界足够结实抗造,以利亚怎么折腾都行,可他千不该万不该,把手伸到三星与六星世界去。
谢覆衾说:“动手吧。”
阿南德一愣,带着点结巴:“什,什么动手?”
“不是说你。”
芙扬起头,又蹭到谢覆衾身边,感到那股诱人授粉的气息更加浓郁了,偷偷吸了一大口,然后跃跃欲试地问:“从谁开始?到谁为止?”
谢覆衾瞥了一眼金字塔的残骸,无意解释这话也不是和祂说的,随手把白骨扔到一边,然后说:“从上到下。一个不留。”
阿南德短短时间就把满地的弹药拾掇好了,巨量的物品装起来之后似乎只有一个小包裹,被他挎在肩膀上,然后简单地说:“我也一起去,如果我拖累了你们,可以把我丢下。”
他早早就发现了基地的不对劲之处,只是多年生活下来的感情与惯性蒙蔽了他的眼睛,侥幸地得过且过下去罢了,现在真相已经袒露无遗,他带着点黯然和自嘲说:“全都是演的,都是伪装潜伏的棋子……G-01是,A-14也是……这个基地除了我还有活人吗?”
谢覆衾抖了抖手上那几根白骨,白骨有气无力地吐出一只U盘大小的播放器,“吧嗒”掉在地上。
阿南德不解其意,谢覆衾就把U盘朝他踢了一下,那个小东西恰到好处地飞到他脚底:“你要的名单。”
“什么名……”
他把播放器翻来覆去看了一遍,打开一看,久久没有动静。
芙好奇地凑过来看,却看见阿南德抿着嘴唇,有一颗泪珠从眼眶中掉了出来,在地上溅起一小滴水渍。
以利亚在101基地中安插的棋子名单,里面有G-01也有A-14,还有很多他认识不认识的同伴后面写着“未说服,已清理”,执行时间就在不久前。只有少数同伴的名字后面写着:逃脱,去向未知。
谢覆衾默默折算了一下,发现就在自己降临这里前不久,以利亚已经准备收割101基地了,结果被他的到来打乱了阵脚,计划进行得乱七八糟。
阿南德找到自己的名字,发现上面写的竟然是“已清理”,后面还标了个显眼的星形。
芙的名字紧挨着他,标的是“新加入”,和一个相同的星形。
再往后一个是卡斯柯,和芙的标识一般无二。
阿南德拿着名单,一时之间竟有些茫然,这个星形肯定不会是乱标的,可自己能活到现在到底是沾谁的光呢?他看了看胸口萤火飘飞的芙,又看了看和马玩的谢覆衾,只花了一秒钟就锁定了沾光的对象。
“那我们先去找A-01,他应该是这里埋伏最久的一颗棋子了,据说只有他知道领袖的位置。”
谢覆衾对此没有意见,头顶的耳朵动了动,看得波德斯塔微微垂下碧蓝的眼睛,悄悄伸出舌头,借着身高优势轻轻舔了舔耳朵尖端的一小撮茸毛。
谢覆衾反手钳住它没来得及收回的舌尖,波德斯塔乖巧地吐着舌头,用舌尖品尝他手指的味道,甚至低头俯身方便他的动作。
一支缩小版的长枪出现在谢覆衾的掌心,和他的骑士长通常使用的那柄一般无二,只是仅有十厘米长,银光闪烁,英武非凡,枪头环绕一圈红缨,枪尾坠着一只小小的铃铛。
这不是武器,而是一件装饰品——当然,假如把他的骑士长也等比例缩小,大概也能舞出一片银光。
谢覆衾拽着波德斯塔的舌面,把长枪锋锐的尖头自下而上穿了进去,豁开一个八棱形的撕裂口,后边的枪身轻松穿过。波德斯塔疼得皱眉,但依然纹丝不动地垂头站在原地,无法控制的涎水滴滴答答往下淌,没一会儿,就混了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