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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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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馨在次卧休息,欧阳睿套了件睡裤,去厨房准备晚饭。
“欧阳同志,我想喝水。”汤馨朝敞开的门喊道。
“马上就来。”欧阳睿搓洗柠檬,换砧板,冲水果刀,去头切片,往玻璃杯中加了两片香水柠檬,接了几颗冰块,端去次卧。
汤馨从床上爬起来,薄被罩住身体,她腾手扶着吸管喝掉大半杯。呼一声,满足了。她又躺进被窝。欧阳睿坐在床边,给她按摩胳膊。
汤馨说:“没你不行。”
“知道就好。”
“晚上吃什么?”汤馨问。
欧阳睿报菜名。“米饭,芹菜牛肉,凉拌鸡丝,孜然烤排骨,清炒油麦菜,西红柿鸡蛋汤。”
“都是我喜欢吃的。”汤馨抬头枕在他腿上,“等结婚有了孩子,我们就换套房子。”
“三居室够住了。”欧阳睿说:“我把我那套二居室过段时间整理出来,租出去,你收租金。”
“你老婆很有钱好不好?不租,不差那点钱。”汤馨看着左手无名指上戴的钻戒。“真好看,眼光蛮不错嘛。”
“缺束花。”欧阳睿说:“昨晚回来的时候附近花店关门了,没买到。”
“有花没花都行,你不如买盆绿植摆在阳台,我还能经常看到。花束的保质期太短了,看着看着就蔫了。”
欧阳睿拉拉被子盖住她露出的半张身体,房间的空调调得低,他担心她着凉。
*
姜楠气急败坏地打电话给欧阳睿母亲告状,“干妈,你劝劝师哥,他现在简直魔怔了!”
“感情的事劝不动的,楠楠。”
“干妈……可以的。师哥最听你的话了,他一开始要进禁毒支队,你不同意,他最后听你的话没进。他一直都很听你的话。”
欧阳睿母亲劝姜楠回襄州,她不听。欧阳睿从来就是个说一不二的主,上面三番五次警告他不要调查的事他还是去调查,只为还受害人一个水落石出的真相,将真凶绳之以法,不让无辜的人背负莫须有的罪名;他果敢,正义,不屈,只是有时候,这些美好的品格就是会悄无声息地影响到他的仕途。
持枪逼供一事仍历历在目,欧阳睿并不觉得自己当初的抉择有错。他庆幸他抵住了各方压力,也庆幸他当时做了该做的。
——襄州市公安局刑侦大队中队长欧阳睿同志涉嫌违反纪律规定,为严肃警纪,规范执法,依据相关规定,经研究决定:责令欧阳睿同志立即停职反省,配合组织调查。
停职半月后他等来了调离原职务,待进一步调查后依法依规处理的通知。
*
汤馨从床上下来,去主卧浴室卸妆洗脸,又套了件干净的吊带睡裙去厨房找欧阳睿。男人上半身穿了件黑色的坎肩袖,背对她端着304不锈钢的饭盆拌鸡丝。侧面胳膊肌肉线条凸出,向下,腿又长又直,以至于部分休闲长裤都被他穿成九分裤。
厨房内充溢着一股勾人食欲的油泼辣子香,那些用来提鲜增味经过油炸的干瘪调料正躺在白色碟子里,等着晾凉进厨余垃圾桶。她走过去靠在洗碗机旁边,目不转睛地看着欧阳睿用戴有一次性pvc手套的手抓拌香味飘飘的凉拌鸡丝,里面加了很多黄瓜丝。
汤馨笑嘻嘻地用食指戳他的腰,“会做饭,身材好,还长得帅,你说我怎么运气那么好?”
欧阳睿被夸得笑出声,他抓起一块鸡肉,喂到汤馨嘴边,“尝尝,看还缺点什么,要不要再加点醋?”
汤馨咬住鸡肉,竖起大拇指,“色香味俱全。”
“再喂我一口。”
欧阳睿说:“看来我厨艺见长啊。”
肉喂到嘴里,汤馨隔着手套坏笑着咬住他的食指,不松口。欧阳睿看着她,无奈道:“我亲爱的汤女士,你不饿吗?”
女人松开口,嚼了两下嘴里的肉,回:“当然饿了。”
“那就准备准备洗手吃饭了。”
“我盛饭。”
“那就辛苦汤女士了。”
*
王博看着小李子,问:“睿哥休几天假?”
小李子停下笔,“十五天。”
王博带着可惜的口吻,“我还以为他会回襄州市公安局呢,结果他打算转业去警校当老师。”
“个人有个人的选择,他要成家立业。你也知道,干刑警这行本身就不容易。”小李子合上本子,“我倒觉得可以理解,要成家的人了,工作稳定一点对另一半会公平点。不过……我个人觉得没那么简单。”
“没那么简单?”王博觑他一眼,意思是要他明说。
小李子“嗯”了声,说:“我感觉按照馨姐的性格,她不会同意睿哥的决定。”
“但你刚才也听到了,馨姐都拒绝睿哥的求婚了……”
两人又再度陷入沉默。
“姜楠的手怎么样?”王博倚着桌沿问接水喝的小李子——看着小李子抓了一把绿茶叶铺在玻璃杯底部,约莫着都有五毫米厚了。
“破皮见血,我给简单包扎过了。”
王博闷闷不乐,“睿哥一走,她也会走吧!”
“襄州市公安局局长的独生女,来去自由,哪里能有阻碍。”
俩人默契,都没有提当时姜楠说的那句话。
*
西北夏季白昼时间长,已经七点多了,天还亮着。两人下午午休过后出门去了一趟花卉市场,买了几盆绿植,欧阳睿这会儿正在阳台安装白色的多层花架。
白手套,螺丝刀,地上铺着汤馨准备要丢的粉色瑜伽垫,上次打翻的咖啡液淋在上面,留了一圈棕色的淅淅沥沥的痕迹。
“好了,可以了。”欧阳睿说。
落地欧式多层花架安装完成,汤馨拿起先前准备好的湿抹布,擦拭一遍后两人左一盆又一盆地搬绿植摆放。
阳台左侧是洗衣机,空阔的右侧现在多了处花架,这会儿的阳台看着比之前多了几分生机。
绿萝代表守望幸福。汤馨把它们摆在最显眼的位置,小盆栽摆在下面,充数的。主要是她看上人花店的花架,跟老板协商一番后按九折让给她的。
欧阳睿收拾干净阳台余下的工作,手边的大垃圾袋里装着要丢弃的垃圾跟泡沫包装袋。
“我先去丢垃圾。”
汤馨转过身,“帮我在楼下超市买几个雪糕,不要巧克力的。”
“行。”欧阳睿说:“还想吃什么记起了就给我发消息。”
“好。”
汤馨又给绿植挨个浇了点水,把喷水壶放在最下面一层,拍拍手进去浴室洗手。
丢完垃圾,欧阳睿在超市旁边的洗手池跟前洗手,余光瞥见一个黑影迅速从身后闪去,他拧紧水龙头,进去超市买雪糕。男人先绕路去水产品区域闲逛,浓重的腥味熏出跟踪在他身后的人。
面点区他也顺道逛了逛,买了汤馨爱吃的八爪馍,外壳焦黄酥脆,复烤过后吃起来有股浓浓的香豆味。他又顺手拿了两盒凉皮,在蔬菜区拿了一把小油菜,挑了几根胡萝卜,准备明天早上做炒凉皮吃。
终于走到并排的冰柜跟前,欧阳睿说:“出来吧!学点跟犯人的技巧全用我身上了。”
姜楠郁郁寡欢地从打折促销的一排牛奶中出来,她把手从裤兜里掏出来,问:“什么时候发现的?”
“洗手的时候。”欧阳睿回答她,眼睛在冰柜里寻找汤馨之前常吃的香芋口味的雪糕。他伸手扯下塑料袋,拿了七八支。
姜楠说:“我还没吃饭。”
欧阳睿看了她一眼,扫到被绷带缠住的右手,问:“严重吗?”
她嘴犟,“不严重。”
“吃什么,自己拿。”
“对面有个牛肉面店,去那里。”她踩点多遍,早就摸清这栋小区四面八方的吃饭小店都在哪些位置了。
“行。”欧阳睿去收银台结完账,又让收银员帮他把冰淇淋存放在冰柜中,他一会儿来拿。
姜楠走在前面,过了绿灯,停在一家兰州牛肉面店前,掀开透明的门帘,进去。
“老板,一碗二细,肉蛋双飞,多辣子,再要半斤牛肉。”
“好嘞。”
姜楠坐在空桌跟前,店里摆放有七八张桌子,人多的时候经常拼桌,客人各吃各的。
欧阳睿坐在她对面,“来过挺多次了吧?”
“嗯。”她没否认。
一次性纸杯内泡的是绿茶,桌上碗状大小的编织篮里放着紫皮新蒜,旁边还有油泼辣子跟半瓶山西陈醋。每桌都是这个标配。
面跟肉上齐,戴头巾的老板娘又端给她一小碟凉拌绿甘蓝丝。
欧阳睿给汤馨发了条消息:我晚点上来。
汤馨:好。
姜楠把面上的辣子搅拌均匀后才把肉片加进碗里,用筷子往下面戳了戳让汤汁浸湿肉片。她不会嗦面,跟着小李子跟王博学过,也被呛到过,但还是没学会。
一顿饭饱,欧阳睿结完账,姜楠却没有要走的打算,又提起热水壶添了杯茶水,坐回原来的位置。
欧阳睿不惯着她,“吃完挪位置。”
姜楠不情不愿地端着茶跟在男人身后离开面馆。
“怎么地?有意见?”欧阳睿问她。
姜楠心里有怨气,“意见大了,你中午还是头一次对我发那么大脾气。一把推开我,也不担心你那一掌能拍断五块砖的力度对我造成终生伤害!”
欧阳睿转身盯了她一眼,“一把推开你?我那是拨开你,哪里是推?用词严谨点。”
“有区别吗?反正我受伤了。”姜楠把喝剩的半杯茶丢进垃圾桶里,举起受伤包扎的右手。
欧阳睿说教似的,“我也是服了你了,自己拿门框出气受了伤,人门框没找你算账呢你倒先赖上我了?”
姜楠说:“反正也是因为你的原因。”
欧阳睿无奈叉腰看着她,“姜楠,你打哪儿来的回哪儿去,行不行?”
“不行。”
商讨对她没用。
姜楠伸出手,“给我根烟。”
“没有。”
“骗人。”姜楠盯着他的裤子口袋。
欧阳睿掏出手机,“早就戒了。”
姜楠越过他,拐弯进亮灯的烟酒行,买了一包飞天兰州,撕开外包装纸,颠出一根咬住,手捂住不防风的红色打火机,点上。
欧阳睿问她,“什么时候学的抽烟?”
“你被停职那段时间,”姜楠说:“我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抽的。”
“别闹了,回襄州。”
“从来就不是闹。”姜楠又抽了一口,烟雾模糊视线,她盯着排列整齐的共享单车,“师哥,陪我去兜兜风吧?以前我们放学都会在院里骑车,比谁骑得又快又稳。”
欧阳睿说:“我得回去了,她一个人在家。”
“师哥,她不适合你。”姜楠抬起头,把烟头丢在脚下踩灭。
“感情不是旁人一两句合不合适就能说得清的。她是我的初恋,是我在仝湖的全部。”
姜楠瘪瘪嘴,站直身体,鼓足勇气,“你也是我初恋。”不等欧阳睿反应出这句话出自她口时姜楠已经勾住他的脖子猛地亲上去。
欧阳睿几乎是立马推开她,后退一步,满脸不可置信,“你糊涂了?”
“糊涂才好,”姜楠语气委屈,“糊涂才好……”
他用审犯人一样的眼神盯着姜楠,随后疏散尽眼里的冷峻,说:“我走了,你自己回去。”
欧阳睿脚步飞快地过了绿灯,去超市拿了东西,刷脸进小区大门。
汤馨窝在沙发里,翻看邮政快递今天上午送来的报纸。
欧阳睿一进门就说:“我在楼下碰见一熟人,聊了会儿。”
汤馨转过头,“这点事还要跟我报备嘛。”
“怕你担心,”欧阳睿把东西放进冰箱,“我买了凉皮,明天做早饭。”
他拿出一支雪糕,剩下的放进冷冻,拆开外包装,拿给坐在沙发上的汤馨,“你喜欢的香芋口味。”
“谢谢。”汤馨合上报纸放在茶几上,对着雪糕咬了一口,冰凉舒爽。上次去检查牙齿,大夫要她别用门牙咬坚硬的食物。
欧阳睿拿起沙发扶手上的衬衫披在她裸露的后背,靠近她坐下。汤馨鼻孔翕动,问:“你抽烟了?”
“没有。”
他想起刚才姜楠对他的举动,心虚两秒,“楼下碰到的那个熟人抽烟,可能烟味就沾上身了。”
“来一口?”汤馨把雪糕递给他,欧阳睿摇摇头,“你吃,冰箱还有。”
“你怎么都不喜欢吃零食?”
欧阳睿抽湿纸巾给她擦手,“正餐吃得多,零食就吃得少,零食不顶饱。”
汤馨笑着把头抵在他肩上,“阿睿啊。”
“我在。”欧阳睿抱起人坐在腿上,她的侧脸靠在他温热的颈部。
“襄州我也有房,在省政府办公楼附近,泊凯国际大酒店那里,是一套五居室。”汤馨说话的气息中带着雪糕的香芋甜味。
“什么意思?”男人一只手扣住她的肩,“馨?”
汤馨环住他的腰,“转业于你而言是磨灭你的才能。我才不想那么自私,休假结束就听从上级领导安排,回襄州,我会去看你,每月两次,我接受我们暂时异地。”
“你在驱赶我?”
“不是。”汤馨抬起头看着他,唇靠得更近了,“不是驱赶,是想你有更好的发展,你头衔大点,我更有面子,不是吗?”
“而且,我后期也打算去襄州发展,再开一家饭店,给我们俩日后养老积累充沛的钱财。”
她吻了上去,堵住他还未出口的话,不给他再次开口的机会。
一直到一个小时后,墙上的钟表发出一声嘀嗒——男人用纸巾抹过那滩液体,丢在脚边的垃圾桶里。
汤馨疲倦地躺在沙发里,身上盖着衬衫,额头的汗液像散落在夜幕中的雨露星空。
她伸手勾住欧阳睿的手掌,摸到他掌心中一直都有的厚茧,拉过手贴在自己脸上,“水。”
欧阳睿端起吸管杯,汤馨抬头啜了几口。
“我们去洗澡,然后睡觉。”
“好。”
欧阳睿抱起汤馨进卧室。
回到床上,时间分秒而逝,男人没睡着。汤馨枕在他胳膊上,因为疲惫而睡得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