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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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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馨换了家医院复查。脖子无明显肿胀、眼睛无凸出迹象,现在只等十点的化验单出来,该继续吃药就继续吃药。她去最近的一家便利店买了份鸡肉块土豆饭,又拿了瓶冰矿泉水,端起加热后的快餐放到窗前的长条桌上。干瘪的土豆她没吃,拨在盘子一旁;泡胀的米她也没吃,粘腻糊嘴,最后进了垃圾桶。
袁烨发信息给她:有个女生刚才来店里找你,之前来过我们店的。我有印象。
汤馨:有说因为什么事情找我吗?
袁烨:没有,她说她过几天再来。
袁烨:你复查结果怎么样?痊愈了吗?
汤馨:单子还没出来,要十点。
丽日当空,清新明净。汤馨不想干等,又去旁边的咖啡店买了杯燕麦拿铁,点了块芝士蛋糕;抽出身后书架中的其中一本杂志,打发时间般翻阅起来。在咖啡店坐了近两个小时,她才起身,归置完拿下来的杂志,离开。
指标已经恢复正常值,不过还得继续吃药。
医生说:“现在起,每天吃半颗药,先吃一个半个月,一个半月之后再复查一次,如果指标稳定,就能三个月复查一次,之后的话就可以断药。海鲜这块还是不要吃,继续忌口。”
“好,”汤馨问医生:“现在的情况会影响生育吗?”
“不影响。记得放宽心,别压抑自己。我刚看了你的心率检测单,是正常范围。如果要运动的话记得慢慢来,高强度不建议。”
“好的,我明白了,谢谢医生。”
神清气爽地从消毒味遍布的医院出来,汤馨戴起包里常备的墨镜,打车回酒店。摊开的行李箱里没几件衣服,她原计划在这里待两天,两天之后就回去。临了突然改变主意,退房,收拾好行李寄存在前台,去了商场。
欧阳睿从一堆陈旧的案卷中抬起头,姜楠凑过去,说:“师哥,我们订了包厢晚上给你庆生。”
“哪里?”
“又逢客,一号包厢。”
“知道了。”
他的信息没发出去,办公桌第一个抽屉里放着一枚两克拉的钻戒,他预备求婚的,但汤馨现在跟他正式提分手了。
他翻找通讯录里的熟人,找到洪湖的号码,拨通过去。
“睿哥?怎么了?”洪湖诧异地接通他的来电,袁烨就坐在他身旁,歪着脖子竖起耳朵。
“小湖,我是想问你,你们馨姐去哪儿了?”
洪湖老实道:“馨姐……我们也不知道,她好像去市里了。”
“她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没有。”洪湖吞吞吐吐道:“那个……睿哥,馨姐已经告诉我们了!她说……她跟你已经彻底分手了,但她也说了,你们还是朋友。”
“她这么说的?”欧阳睿单手扶额,长叹一口气。
“嗯,她当着大家的面说的。”
欧阳睿挂断电话,头靠在椅背上,视线盯向窗外万里无云的蓝天。汤馨这回认真了。
“祝我们睿哥三十岁生日快乐。”姜楠端着插有一根银色蜡烛的蛋糕从关了主灯的包厢外进来。
王博跟小李子唱起不顺畅的生日歌,近两年每次生日都得听他们俩唱的。实话讲,很难听。王博唱得难听能理解。小李子,文绉绉一个人,唱起来更难听。
姜楠嫌弃地看着他俩,重新起调唱了一遍生日歌。欧阳睿端过她手里的蛋糕,也没吹,直接把蜡烛拔掉甩灭。
他挤出舒畅的笑容,“开灯,抓紧吃饭。”
四个人坐在大包厢,菜不多,欧阳睿叫姜楠减了几道。
晶晶送来一瓶红酒,说是特意给他们备的。她麻利地用红酒开瓶器打开,倒入醒酒器,拿出柜子里的红酒杯,倒了四杯端给他们。
姜楠接过晶晶手里的醒酒器,说:“你去忙你的,不用再进来。”
“哦,好。”
洪湖坐在大厅靠收银台那张方桌前,脑袋支在胳膊上,后厨师傅已经打烊下班。
晶晶说:“准备切果盘,切四份。”
“好。”洪湖进了凉菜房。
袁烨从卫生间出来,问:“酒送进去了?”
“送了。”晶晶打了个哈欠,“你也下班吧!洗碗房留了离家近的一个阿姨,洪湖会跟我一起关门。”
“行,那我先走了。你们回去注意安全。”
“好的。”晶晶坐回凳子上。
袁烨接到蛋糕店老板的来电,上次他陪汤馨去选蛋糕,钱付了,蛋糕说好今天去拿,结果忘了。他又急匆匆骑车去蛋糕店,赶在人家下班前拿走蛋糕。
袁烨:蛋糕还要送吗?
汤馨:你带宿舍跟洪湖吃。
袁烨:你回来了吗?
汤馨:下午到家的。
袁烨纠结了两分钟,打车去汤馨的小区,他替汤馨在菜鸟驿站退过快递,记得她家在几栋几单元几楼几零几。
门口安装有监控,他摁了两下门铃,汤馨以为是欧阳睿,停下脚步。
“馨姐,你在吗?”
门打开了,汤馨穿着一身浅色的长袖睡衣,大波浪卷发变成了中分黑长直,两束柔顺的长发垂在身前。
“你怎么来了?”汤馨叫他进门。
袁烨踩上鞋套,“我不太放心,就想来看看你。”
汤馨招呼他去客厅,“你去沙发坐会儿。”她从冰箱拿了瓶无糖可乐给他,又抽了根吸管。
她看向桌上他提来的蛋糕。
袁烨说:“老板叫我去拿,我就拿了。”
汤馨别过两侧的头发,抽湿巾纸擦擦手,拆开包装盒上的金黄色丝带,“咱俩吃吧!我正好晚上没吃饭。”
“我去附近给你打包点饭菜。”
“不用,吃块蛋糕就好。”
汤馨蹲在茶几跟前,拿刀切了一大块给袁烨,又切了一块自己吃。
“复查结果怎么样了?”
“已经差不多要好了,一个半月之后再复查一次,稳定的话有望彻底断药。”汤馨拿勺子挖着吃。
欧阳睿喜欢吃芒果,她订蛋糕时还特意多加钱让老板额外增加了芒果的份量。
“姐,你做了头发。”
“只是拉直了,修剪后又做了护理。”
“好看。”
欧阳睿正站在她家门口,犹豫不决地在地垫上来回踱步。钥匙他带在身上,兜里装着那枚预备求婚用的钻戒。
又是两声门铃——
“洪湖吗?”汤馨问袁烨。
平时除了欧阳睿跟保洁阿姨,家里不会有其他人来。
袁烨摇头说:“不清楚,他没回我消息。”
“我去开门。”袁烨快步走过去,也没想着从猫眼先瞄来人,“睿哥。”
欧阳睿眼里飘过一抹困惑。
袁烨紧着解释,“睿哥你别误会,我就是来送蛋糕的。”
汤馨走到门口,还是像往常一样,没有表现出回避或者不理不睬,“回来了。”
“回来了。”欧阳睿答。他一眼就看到汤馨拉直的长发。
袁烨退到一旁,欧阳睿进门,从鞋柜里拿出他的拖鞋,换上,进去客卫洗手。袁烨回客厅把自己碟子里剩一半的蛋糕几口吃完,起身告别,“姐,我回宿舍了。”
“等等。”汤馨叫住他,又切了一块蛋糕,用打包盒装起来,“给洪湖吃,他喜欢吃奶油多的。”
“好,”袁烨拿过蛋糕,朝出来的欧阳睿挥挥手,“睿哥,我走了。还有,祝你生日快乐。”
“谢谢。”
欧阳睿送他出门,随后又反锁上门。
“来吃蛋糕。”汤馨叫他,语气平常,像在叫其他人一样。
欧阳睿坐在沙发上,视线停在袁烨跟她吃过蛋糕的白色纸碟里。汤馨专门从厨房拿了瓷碟跟蛋糕勺,把蛋糕上面的芒果都拨到给他切的那份上。
“快吃,奶油要化了。”汤馨把蛋糕端到他跟前,欧阳睿接住。他的腹稿打了一遍又一遍,见到她,字体全部从脑海里一键清空,了无踪迹。
“谢谢。”他也不自然起来。
汤馨又去倒水给他,像是刻意不让自己闲下来。
“好看。”他说。
她笑了下,“直发好打理一点。”
“我今天没吹蜡烛。”
连续两年的生日都是汤馨陪他过的,吹蜡烛时她也在身边。
汤馨放下水杯,“你不是和小王他们一起过生日了吗?”
“吃了顿饭,吃了蛋糕,不过不是芒果的,是草莓。”
“你等等。”汤馨小跑进卧室,拿出一个没拆封的白色包装的固体香薰,用桌上的美工刀划破塑封膜,拆开。熟练地滑着自带的长条火柴,点燃烛心。
“那你吹这个,就当生日蜡烛了。”桌上被切剩成一点的蛋糕软趴趴地塌在底托上。
欧阳睿放下盘子,掏出兜里的戒指握在手心,香薰味开始在客厅弥漫,渐渐抵消芒果蛋糕的味道。
男人站在她面前。
汤馨愣愣地端着杯形的玻璃香薰,香薰线燃烧稳定,像一枚倒扣的水滴。她在等他吹“蜡烛”。她一直认为,有些仪式感不能少。
欧阳睿看着她说:“你先听我说完,馨。在你之前我没谈过恋爱,没遇到过喜欢的人。降职之后,我颓废不平衡,甚至打定主意想在仝湖公安局安安稳稳过完这辈子。可是我遇见了你,你说我是你的救兵,其实你才是我的救兵。你救了我日渐消沉的意志,我颓靡减退的才能,以及我迷茫不明去处的心。我没经验,所以我可能会犯错,会有或大或小的缺陷,我也不完美。”
“我在感情方面笨拙又木讷,我以为我会孤独终老,事实证明,定义下早了。我很喜欢你,是书上说的一见钟情,不是见色起意。从我意识到之后,我突然有些自卑,因为你……好像遥不可及,像一轮明月,悬挂高处,我最近也只能触到水中的倒影。”
“三番五次,我碰运气,想拉进你跟我的距离。最后可能老天也觉得我进度缓慢,帮了我一把。我抓住机会,我们一直恋爱至今……我从来没有想过分手,我不想失去你。”
汤馨吧嗒吧嗒掉眼泪,几次三番差点浇灭燃着的香薰线。
男人抬手帮她擦眼泪,动作轻柔。
她说:“我只是不愿意你拿健康当儿戏,我怕失去你,欧阳睿。”
她已经没有亲人了。
欧阳睿捧住她端香薰的手,吹灭烛心。一阵淡淡的蓝色烟雾向上升腾。他把香薰放在茶几上,掏出戒指,说:“我买了很久,你愿不愿意?”
她沉默几秒,进而摇头。
汤馨用手心抹去眼泪,说:“我还没准备好。”
戒指立在欧阳睿的食指与大拇指中间,不曾移位。
他说:“我在准备转业一事,已经在进行中了。这段时间我能休长假,你想去哪儿?”
“因为我拿分手威胁你,所以你不得不转业?”
“不是,”欧阳睿解释说:“我就是想多点时间陪你,我三十了。”
“你说实话。”汤馨很是认真。她用俩人的恋情威胁欧阳睿转业,但她不是真心要他离开自己的岗位,她只是,想他轻松一点。
“我怕,我承担不起失去你的后果。”
汤馨抽纸擦干净眼泪,露出牵强的笑容,“次卧下午保洁阿姨收拾过了,不早了,我先睡了。晚安。”
她逃进卧室,关上门。
下午到家后,她接到姜楠的电话,那个自称是欧阳睿的师妹,跟他一同长大的人。欧阳睿要调回原单位。她听后没有说话,只是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