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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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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青洲发现,自从修养馆回来后,汤馨对他的态度改观不少。代老夫人派来的那位眼线也在减少访问次数。
袁烨自从上次打了人,卡就被限额了。他反手在朋友圈低价出售了两辆车——一辆黄色迈凯轮,一辆红色法拉利,前一年买来装逼耍酷开的。
他又购入了一辆新车——白色的雷克斯萨GX。
汤馨转钱给他,他没收,退回来。
汤馨:我让人接你来家里吃饭?
袁烨:不去,我名不正言不顺。
汤馨:……
她知道他的心思,他想让她在众人面前承认他是弟弟,还是唯一的。汤馨没认,他赌气呢。
汤馨让人送了饭菜去袁烨小区,连同一张副卡,够他花的。袁烨收了饭菜,卡退还回来。接下来的几天,他进入点菜环节,想吃什么直接发信息给她。不用多久就会有专人送到家门口。他母亲三令五申禁止他跟汤馨有任何来往,袁烨不听,为避免争端,家也不回。角色转换,母亲成了留守家长。
*
观御别墅区只有寥寥六栋别墅,寂静隐秘,安保系统严密,除了每天早晚能在阳台听到直升机的引擎声——那是代青洲早出晚归的信号。
唐菖蒲的旧部致力于推崇代修邻跟唐菖蒲的小儿子唐毅上位——一个十足的纨绔,在国内犯事之后为堵住悠悠众口,前脚找了替死鬼,后脚被送去国外避险,说是避险,实则是换个地方继续犯事好不受限。
唐毅是代青洲目前已知的对手之一。
代老夫人生育过三个儿子。大儿子从医,死于飞机坠海;二儿子投身科研,死于ⅡC级爆炸;三儿子一事无成,浪荡至今。
*
今早代青洲出门没乘直升机,而是开车。汤馨送他下楼,目送人离开。
姚婷想暗中帮衬一把穆子彧,或许是出于几年前她的那份未被接受的补偿;穆子彧上的那档综艺节目因为“直肠子人设”爆火后,粉丝量劇增,遭遇的恶意逐渐被放大至明面。而据小道消息称他目前已与经纪公司的合作出现裂痕且面临天价赔款。
戴着黑色棒球帽以掩饰发量稀疏的方大正站在办公室内,双腿与肩同宽。穆子彧坐在沙发上,掌心合十,不在思考,而是冥想。他每个月总会抽出四天时间去寺庙做义工,顺带喂寺庙收养的流浪猫。
“陪一晚又怎样?”方大苦口婆心道:“咱毕竟处于劣势,忍一忍,成吗?识时务者为俊杰听过吗?”
穆子彧睁眼,将掌心贴在膝盖处,摇头,“我拒绝。”
昨晚的会所酒局,穆子彧表现一般,却又是这一般的不趋炎附势的态度惹得桌上的大刘总兴趣颇满,散场时还主动加了他的微信,又连同经纪人方大的一并通过。
方大见劝解无果,干脆扎心,“你学生时期那些事,你以为你能在镜头下躲得过?镜头就是照妖镜,管你是不是事出有因不得已。它只负责放大倍数,暴露给天下人。”
穆子彧抬头,没看他,看的是磨砂玻璃门两侧拉上的卷帘窗帘。
“那就爆吧!”穆子彧说:“你说让我念你恩情,我念了,合同不公平我也签了,但你现在要我去陪睡。抱歉,这点,我做不到。”
“祖宗欸。”方大连哄带骗,跨了两步,因为体格虚胖的原因显得胸很凸出,犹如一撇一捺合不来的八字。他用大拇指跟食指向上拉了拉膝盖处的牛仔裤,斜蹲在穆子彧跟前,卖惨道:“你吃点药,敷衍一趟就行,走肾不走心,就当泄火了。”
穆子彧坚定不移,“做不到。”
方大站起来,长吁一口气,威胁的口吻,“那就没办法了,大刘总也不是非你不可,咱们公司同类型艺人除了你还有一位,人家看得开,资源固然会流向他。”
“那你找他吧,没其他事我就回去了。我还得去遛猫。”穆子彧站起来,准备离开。
“你什么时候养猫了?”方大疑问。
穆子彧说:“养很久了。”
大刘总发来消息。方大张牙舞爪似的回复完,关上屏幕。接着长长叹气。
解约费三千万,少一分,不放人。
穆子彧收到信息时才刚到家,他坐公交回的,又步行二十分钟,爬楼梯到家。房子二室一厅,十楼,供使用的电梯只有一部,另一部常年报修中。
他又看了一遍方大发来的信息,关上手机,洗衣做饭搞卫生。
他不喝咖啡,家里却有一台小型的美式咖啡机。来晏京后用第一笔酬劳买的,一千五百块。
姚婷的朋友圈没间断过,十条有九条关于工作,她没开实体店,倒是开了三个平台的网店,还成立了一间工作室。她还是很忙,一天电脑手机不离身。
*
袁烨想演戏。
汤馨收到他发来的信息时纯当他放屁。他前段时间还投资乐队,在襄州搞什么“同乐”演出。因为打架一事被暂停了资金支持。乐队转手给了郑朗。
郑朗前段时间傍身资金花尽,不得不听从他母亲的安排帮他小姨看店挣零花钱。
不怪别人评价他三分钟热度,袁烨,完全是按照自己的心情来做事的。一点也没有在仝湖工作时的那种积极心态。他就是奔着烧钱为所欲为的。
袁烨:我想开个个人工作室。
袁烨:姐,你觉得怎么样?
汤馨:不好。
袁烨:为什么?我长得不赖,准确一点,那是长得相当不错,这副皮相演古装剧现代剧那都是易如反掌。再说了,演技这个东西可以尬吹,而且,我还可以带资进组。
汤馨:你黑料太多。
袁烨:……肤浅。
袁烨:年轻人谈几段恋爱不足为奇,如果我知道我长大了想当明星,那我成长的一路一定会乖得跟王八一样。不惹事,不生非。
汤馨:你的人生你做主。
袁烨:你支持我吗?
汤馨发来一个事不关己的表情。
袁烨撇撇嘴,放下手机。
*
欧阳睿在调监控,他亲力亲为的频率一直在加重。现在是直接抢活干。白杲恨铁不成钢似的瞪了一眼他,转头问小邓,“他看多久了?”
小邓说:“没猜错的话睿哥应该是一夜没睡……”
白杲骂了句脏话,咬牙切齿地走过去,高帮体能鞋踩得地板咚咚响,步步铿锵有力。
他一把揪住欧阳睿的后领,“跟我出去一趟。干活。”
欧阳睿抓起搭在椅背处的黑色牛仔外套,两只袖口已经磨得发白。小邓帮他清掉保温杯里的茶叶。黑色保温杯已经被用得严重掉漆。
车子开到一处巷口,白杲熄火,解开安全带,“下车。”
欧阳睿关起车门,观察起周边环境。怎么看都不像有命案发生的地方——大爷大妈们笑嘻嘻地打牌下象棋。遛狗的,逗鸟的,甚至还有溜鸡的。欧阳睿看着不远处趴在主人脚边晒太阳的拉布拉多,想起便利店老板家的小不点,同样都肥得没边儿了。男人转头,经过面前的红绿色挑染的年轻人肩头踩着一只威风凛凛豹猫,脖子上还戴枚红色的蝴蝶结。
“报警人?”欧阳睿问白杲。
“别废话,跟我来。”白杲回完话,大步流星地向前走。欧阳睿不明所以地跟在后面。越走越不对劲。空气中漂浮着浓烈的美食气息。
白杲推开一扇“嘎吱”响的木门,”
欧阳睿心想,“门铃还挺时髦。”
光头老板招呼来人,“还是老三样吗?”
“对,两份,带了同事一起来。”白杲回。
欧阳睿朝老板点头示意,店铺内部四四方方,有两桌正在用餐的客人。戴围裙的老板娘在收上一桌客人吃剩的碗碟。
“小白,来坐这儿。”老板娘招他。
“谢谢阿姨。”白杲介绍,“我同事,小欧。”
“阿姨你好。”欧阳睿打招呼。
“你好,小伙子,看着真精神,结婚没?”
白杲咧嘴一笑,翻看立起的菜单。价格五年如一日,没变化。
“没呢。”欧阳睿说:“工作太忙,怕耽误人家女孩子,分了。”
老板娘去后厨端小菜。
欧阳睿——曾经有女朋友并且有结婚的打算。
三拼云吞面,加量。
白杲知道他是故意这么说的,欧阳睿还念念不忘那个人。关于汤馨后来的消息,很有限。她只在公众面前出现过一次,关于那次的露脸报道后脚全被删除。
他很想去她的城市,也很想见她。可当时去晏京出差的机会他推掉了,人也始终没去。这一年以来,只要闲下来他就会靠回忆度过漫长又相似的一天又一天。
“我不吃海鲜。”欧阳睿把老板娘赠的小菜推到白杲面前,是一碟鱼皮拼海带丝。他说得很小声。白杲抬眼,夹了一筷子拼凉菜。
“凡事往好处想。”白杲说:“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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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哥申请加入调查组一事有确切消息了吗?”姜楠套她父亲的话。
“一家人吃饭就不要讨论工作了。”姜楠母亲朱明警告俩人。
姜楠撇撇嘴,“那我上学期间你老喜欢在饭桌上问我学习?”
“我白天那么忙,只有晚饭时间才能跟你交流交流,怎么着?怨我呢?”姜母问。
姜广轻咳两声,“哪次不是拉小睿帮你躲惩罚?”
“反应你们总会罚我,又不会罚他。”姜楠扒拉米饭。姜母夹了块去骨鸡块给她放小碟里,“加了可乐的。”
“谁让你三天两头不是打架就是不准时交作业?”姜广说:“全校老师都认识我跟你妈,进出都不用过安保室。”
姜楠有理,“那是小时候。而且后来不都是我干妈给我开家长会么。”
“停停停。”姜母说:“都闭嘴,都消停点。”
“阿姨,给老姜跟小姜盛碗汤。”姜母朝保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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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听到了吗?”姜楠问白杲。
白杲在电话那头说:“保密。”
“你没良心。”姜楠怒了。
“……”白杲说:“大小姐,组织有规定。”
“不能让他加入调查组……师哥……”
“我又何尝不清楚呢!”白杲反问:“如果你是小睿,你怎么选?”
“我知道你的答案,”白杲继续:“你一样,一样会这样选。”
“大师哥,你再……”姜楠还想动员他去给欧阳睿做做工作。
“有事明天再说。早点休息。”白杲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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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睿就着暖光的台灯书写信件。
黑色钢笔是汤馨当时买来送他的,两千,因为刻字原因,购买当天没有拿到货,后来是顺丰送到家。
写完信,欧阳睿将几页信纸装进牛皮纸信封里,仔细用胶水封口。他抽出钱包里那张汤馨小时候的一寸照,看了又看。入睡前又将照片放在枕头下。孤身一人从甘肃回来后他没再去过她在襄州的那套房子,也没有再去过仝湖那座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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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校毕业后,欧阳睿执行第一个任务——卧底天空城,查明前卧底失踪真相。
天空城KTV上下八层,是襄州数一数二名列前茅的娱乐场所。除去停车场,总共六层。来此消费的顾客不乏有网红明星。每层有每层的消费要求跟规矩。欧阳睿是从第一层直接调去的第三层——原因——从吸高了的瘾君子手里拦下了朝三、四楼负责人邬雅击去的棒球球杆。而他的左脸被破碎的马赛克装饰镜划伤,留了痕。
三层打手对于他的跳级加入很不服气,挂个彩就能升职,太容易了点。尤其那些靠年限拼上来的人,对他更为不服气。
邬姐下了通知,欧阳睿只是暂时待在三楼,其他几层的负责人心里都跟明镜一样。邬姐这是准备要包下他享受呢,众人私下打趣邬姐,头一回见她如此迫切,真是罕见。
欧阳睿涂抹完祛疤膏,将药膏拧盖装兜里。邬姐今天穿身露背红色连衣裙,人正倚靠在梳妆台前。依旧是顶着一张无可挑剔的妆容。
“欧阳睿,”邬姐拉了拉披在背上的披肩,随后双臂抱在胸前,眉目含笑,那抹笑里不含友好,满是质问,“那根球杆你完全躲得开,不是吗?”
欧阳睿反问,“邬姐,其实你当时已经拔刀了,所以我好奇你为什么没有下刀?”
邬姐仰头“呵呵”笑道:“你看见了呢?”
邬姐说:“有时候让自己处于弱势是有好处的,比如……和你同道的人他一定会出现,想帮你一把的人也会出现。”
“我说了,我只是为了赚快钱。”欧阳睿说。
“好啊。”邬姐颇有兴趣地掂出一支细中华,咬住,单手摸向放在包里的打火机。此时,一星烛火靠近烟支一端。邬姐没有犹豫,一只掌心罩住火苗,引燃。抬头,端香薰蜡的是欧阳睿,没有任何表情的欧阳睿。烛火在他瞳仁中映出一团霞光。
邬姐吐出一团云雾,说:“想赚快钱的话不是没捷径,只是赚完就走的至今我就见过俩人。不过嘛……”邬姐将目光移到欧阳睿眉心,像是提醒,“他们的结局很惨,都死于非命,并且连家人都没能幸免。你知道,有些人不干这行就代表着家人也跟着他遭殃,所以他们只能硬着头皮干,直到死。有时候死也许约等于解脱。”
那团雾腾去上空,此刻也已散尽。
欧阳睿接着捻灭香薰烛芯。
邬姐说:“钱,你赚到手很容易,但如果你想走,很难。难于登天。”
邬姐是天空城的老臣,资历深,同她一批进入这个娱乐场所的,非死即伤,善终的少之又少。她能忍,能屈服,懂得放弃。所以这么多年才勉强维持住平安。
“查到了吗?”邬姐问电话那头的男人。
“他欠了三百万赌资。”变声器中的男人说:“还有,他不单单只做这一份工作。”
邬姐不想听他抬价,说:“额外的信息我会付你双倍的辛苦费。”
“白鲸小岛,地下赌场。”
邬姐挂了电话,几分钟后,她收到一则匿名信息。点开,是一段偷录的视频——欧阳睿在兽笼里跟一位金发白种人的决斗。
血腥、残暴、嘈杂以及从天而降的美金跟胜家的激烈欢呼。他来历不明,却也说得通。赚快钱的活儿真正干净的屈指可数。凡人又能如何发财呢。
邬姐清除掉视频,手里握着一把合并后仅八十毫米长的求生剪——这把小巧的武器不止一次让她反杀成功。
她就是用这把求生剪中的二十四号手术刀杀了同级竞争对手。将泼向她的脏水变本加厉返还。但在最后关头她还是心软了——放过了他的家人——放过了他那一脉新生的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