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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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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婷的视线停在电视屏幕中——综艺节目的受邀嘉宾之一就是她以往的床伴——穆子彧。俩人一个月前还在晏京见过一面。他当时正在拍摄节目。她恰巧遇见在路边淋雨打车的他们,停下。随行的队友先一步解释:他们要去下一个目的地,做任务,可否免费载他们一程?姚婷点头同意,拉在下巴的口罩不知何时重新罩住了下半张脸。穆子彧只见外地说了声谢谢,恍若不认识她。
摄像老师坐在副驾驶,穆子彧跟队友坐在后排。他脚踝受伤后原本是搭了条线转职当模特,结果替人救急阴差阳错拍了个mv,有了点流量,又顺利签约公司,接活动,拍小制作成本的剧,名气悄悄探尖。
队友社牛,话多,综艺感强,一路跟姚婷聊个不停。
“原来姐姐不是晏京人,我以为你是。”
姚婷摇头,笑着答:“在晏京做生意,顶多算三分之一个晏京人。”
穆子彧的视线停在手中的任务卡里,提示线索他倒背如流。此刻,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装模作样的认真只是为了避免自己的视线瞥向姚婷,所以自上车起就一直是一副认真研究早已刻进脑子里的寻宝路线。
送他们到地点,穆子彧没说谢谢,反倒是队友多说了两遍。姚婷看着他们在雨中奔跑,直到几人消失在视线中。她才倒车,返回。
综艺已经进入到真心话大冒险阶段,姚婷摘掉眼镜丢在桌上,合上电脑。
主持人问穆子彧,选择真心话还是大冒险?玩法有所不同,真心话是三个问题。
穆子彧思考两秒:“真心话。”
主持人评价:“你胆子很大哦。”
穆子彧笑笑,姚婷也跟着他的那抹笑容,嘴角自动上扬。
“偏向于御姐还是甜妹?”主持人问他。
“甜妹。”
“接受比自己年龄大的另一半吗?”
“不接受。”
“如果对方是自己非常喜欢的那一种类型呢?”
“非常喜欢也不考虑。”
姚婷的笑容一时间变得牵强起来,穆子彧在记仇。她当时从晏京回来后取出一笔钱给穆子彧——分道扬镳费。他迟疑。姚婷决绝,只说以后不想继续床伴关系了。穆子彧向她表白,她却不屑一笑,折辱他不自量力,居然对她动心。两人一拍两散,穆子彧没要她给的那笔钱,成沓的钱被他当面丢在地上。姚婷记得清楚,他转身离开时眼睑通红,但那两滴泪还是掉在了地上。
主持人明显对他的回答所震惊到。
穆子彧的微信号姚婷没删,自从划清界限后,他没有更新过一则朋友圈,头像也没再换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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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馨身后雷打不动跟着两位保镖,代青洲的安排。回晏京后不久,汤馨独自去往香山公园,车辆正常行驶中被两辆suv夹停,受伤。出院以后,不管她去哪儿,身后总有保镖。代老夫人生日宴前夕,代青洲说过,不露脸,汤馨却不。因为她在试探,杀她母亲的幕后主使不会因为她母亲的离世而善罢甘休,他们要那份可以操控代氏在国内外经济命脉的制胜法宝;汤馨是汤颐的女儿,控制不了汤颐那就控制汤馨。到那时对等的交换才会有进行下去的可能性。他们怀疑,汤馨就是汤颐留下来的,活生生的钥匙。
她找他要过那份东西,代青洲没给。也对,凭她目前的能力,她就算拿到那份东西也没用,因为不知道该怎么用,用在哪儿才能最大程度的降低损失且保住她母亲的名誉及她母亲捍卫的某些权益。
晏京今天阴天,之后的几天显示有小雨。汤馨坐在后排,阖起眼。代青洲的右手食指在滑动平板,目光不自觉停在领带上,今天的领带是汤馨帮他系的。他关上平板,放置一侧,伸出左手,握住汤馨的右手,轻攥在掌心。汤馨侧头,代青洲靠近,她倚在他肩膀处。
“我们昨晚不该睡太晚。”代青洲说。
汤馨没接话。代青洲搂紧人。
俩人在做戏,给副驾驶的眼线——代老夫人派来的。
独立电梯直达顶层——代修邻居住的楼层。
自从称病休养,代修邻便极少出现在公众面前,除去每年的生日宴会现身,其余时间都居住在特级病房。
汤馨挽着代青洲的胳膊,保镖推开门,两人进去。会客厅的墙上新挂了一副山水画。代修邻坐在沙发上,在看画册一类的书籍,茶几上还摆有几本大小不同,颜色不一的册子。
“奶奶好。”汤馨笑着打招呼。
代修邻将画册递出去,护理接过。
“快来坐这儿,让我好好看看你。”代修邻说。
汤馨走过去,坐在她身旁。代青洲坐在对面的沙发上,佣人端来茶水点心摆在桌上。
“身体好点了吗?”代修邻问。
“不失眠了。”汤馨回答。
“你跟青洲准备多久举行婚礼?代家好久没有喜事了,里里外外都等你们俩喜结良缘呢。”
三年丧期已过,没有继续推迟的理由,代修邻叫俩人来也是为了确定婚礼时间。
代青洲先开口,“我跟馨想延迟两年再做具体决定。”
“你去年也是这个回答。”代修邻不悦。
有些东西是要争的,争才来得快。不争不抢哪儿成呢!
汤馨一反常态,说:“我们昨晚还说这件事来着,或许可以着手准备了,毕竟我们都不小了。总让大家一直等也不太礼貌。”
代青洲难掩诧异,因为汤馨此时的话似乎出自真心。所以一定是他大度的不求回报打动了她,也挽回了俩人破碎已久的感情。
汤馨的视线随后停在护理手中的那本风景册子上。她要过册子,随便翻阅两页,指着其中一页,说:“这个场景不错。”
戈壁沙漠,一片橙金,远处日光微弱,彩虹似乎像是从沙漠里长出来的,蔓延至天际。
代青洲端茶的手不易察觉地顿了下,他喝了口茶,觉得苦涩,放回桌上。
“你喜欢就安排下面人去办。”代修邻问她。
“看奶奶的意思。”
代修邻笑着说:“那你们这几天就陪奶奶住在这里?”
“可以。”汤馨比他更快回答。
代修邻又笑了。
代青洲午饭前去了趟十八层,看望病床上的唐菖蒲。
晚饭结束后仨人又在院子里走了走,回到顶层。汤馨喝了温热的安神茶,先代青洲一步回了卧室。代青洲跟代修邻商讨国外产业的回笼趋势,准备延伸两条线,向国内发展,掣肘内部目前尚未稳定的分支——唐菖蒲的旧部。
代修邻同意,让他放手去做。他是代氏的接班人,目前无论成绩好坏,都是通向顶峰必不可少的步骤。倘若他过于一路安然,那才会引起大风浪。
汤馨洗完澡,吹干头发,回到床上,又翻看起那本上午看过的册子,还是那张戈壁沙漠图。她之前跟欧阳睿一起去过一趟武威,那片沙漠跟图片里的很相似,却不是同一处地址。她合上册子放回到床头柜,揉揉发酸的眼角,躺下睡了。
代青洲洗漱完躺在她身旁,想抱她,却碍于她已熟睡,没伸手,只轻拉了拉被子。
也等于休假,只是俩人拙劣的演技早就被代老夫人一眼看透。第三天晚上,照旧喝了安神茶,代青洲跟她一起回卧室,还没开始洗漱,药效发作,代青洲颈部青筋鼓起,人看着极不舒服。汤馨也没好到哪里去,意识混沌不清,呼吸不畅,脚步踉跄不稳,她双手扶着洗漱台沿,尽力平衡身体。
代青洲一步跨到她跟前,气氛微妙。
“奶奶,下药了?”汤馨推开他,打开水龙头,想用冷水冲脸强迫自己清醒,龙头却一滴水也没有流出来。她步子趔趄,拨动浴缸龙头,一样没水。
“你们?”她提高声音,看人开始有重影。她怀疑是得了代青洲的同意。
“不是……”代青洲说完从浴室退出去,想要开门离开,才发现门从外面被锁了。电话没有信号。他回味了一遍代修邻先前说的那句话——“不追究不代表可以放任自由。”
他收回搭在把手处的手,折返回浴室。
他确实不能任由汤馨心里还装着别的男人。后来者不能居上,永远都不能。
代老夫人看了眼时间,护理说:“按照药效的配比,现在是发作时间。老夫人尽管放心。”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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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碰我。”汤馨警告他。
她从没想过她会讨厌代青洲,怨恨代青洲。她们自小认识,他们有过婚约,有一同成长的时光,有数不胜数的回忆……
“你是真的很讨厌我吗?”代青洲问她,汤馨看清他发红的双眸,蓄满泪水。印象中,代青洲鲜少哭过,他只在她母亲葬礼上掉过泪。而此刻,硕大的泪珠正正坠在他的眼睑下方。
代青洲伸手,抱起靠墙蹲下的汤馨,将人放在床上。他克制自己,“汤馨,已经有四年了……”
仝湖三年,归来晏京一年。
药效比俩人猜测的更为强烈,汤馨仰着头,隔着衣服抓掐自己的身体,体内的不适加重速度强烈无比。
一抹湿润贴过来,代青洲开始吻她,汤馨下意识含住他的唇瓣,亲吻让她想起了因为收到一束芍药花而笑得像个得了糖果的孩子一样的欧阳睿。
她得忘记他,她要忘记他。
女人脑海中频繁闪过欧阳睿的身影,两滴眼泪顺着眼角滑落。代青洲用指腹抹去。他有无数个选择,而汤馨是他唯一的不变项,确切不移。
她跟欧阳睿已经分手了,在她选择回晏京之时,他们的缘分就尽了;当她同代青洲携手出现在娱乐新闻头条时,她就不是仝湖的汤馨了,而是晏京的汤馨。她跟仝湖的欧阳睿,跟襄州的欧阳睿不能再有关联。她答应过代青洲,也答应过姜楠。她不会再出现在他面前。
汤馨勾住代青洲的后颈,蒙雾迷乱视线。她迟疑地摇头,“再给我点时间……好不好……”
他们亦亲亦友,他们无话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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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晴天,阳光悄无声息地从窗帘缝隙钻进来,在墙上照出一柱光线。
代青洲睁眼时汤馨还睡着,人伏在他胸口。他觉得,他的努力奏效了,汤馨愿意重新接受他。
汤馨醒来时对于昨夜的事只字不提,代青洲也没有提起昨晚她说过的话。衣服下的牙印是双方恢复清醒的证明。
代老夫人在等他们一起吃早饭,说是吃早饭,实则是验收成果。
看着两人从进门到入座的表现,代老夫人笑了。汤馨发现代老夫人今日的着装不同于几天前的素雅。妆容配饰一应俱全,像是要去工作的装扮。
“奶奶今天要出门吗?”汤馨问。她尽量装作无事发生。
“不是,”代修邻让佣人把汤端给汤馨,“专门让人替你做的,尝尝。”
汤馨看着色泽清澈的汤,闻着很鲜,她没喝,怕再上当。
代青洲说:“我想喝。”
代修邻说:“你也有,别急。我哪能偏心。”
佣人又端来一盅汤,放到他面前。
在代老夫人的注视下,俩人喝完了汤,直到缓慢的早饭结束也没有察觉出身体有任何异样。
代老夫人也不是专爱让人下药,只是她派去的眼线汇报进她耳朵的信息让她不悦,汤馨消失的三年对外是在法国休养,对内,代青洲也没有跟她说实话。汤馨也是她看着长大的,她的路是早就被选定好的,她是代家的一份子。代家的人怎么能随便离开呢?
走廊空无一人,汤馨收回他握在掌心的手,“晚上我会装身体不适,避开安神汤,你也找个借口,躲掉。”
“好,”代青洲说:“昨晚,你喊了他的名字,至少三次。”
“……”
“昨晚,我庆幸我没有强迫你。”代青洲说。
汤馨只轻摇摇头,“谢谢。”
代青洲极少对其他人说“对不起”“抱歉”类的话术,只对她才会说。汤馨觉得他跟小时候不一样了,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化的,她确实不知道。
“代青洲,实话说,我从成年以后就觉得我们天生一对,后来你也看到了,我选择退出,你不同意,我另辟蹊径,跟喜欢的男性同居,甚至动了结婚的念头。”
代青洲敏锐地看了一眼前方的监控,搂住汤馨的腰,压低声音:“奶奶在看着我们,你愿意祸从口出吗?”
汤馨想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又放弃。她任由男人搂着她。代青洲占便宜,亲她。汤馨应付一般,没拒绝,没躲避。
她也疑惑,又有一丝佩服,这个男人居然真的为她守身四年。她不是不清楚有多少人想利用美色这条路搭上他,做靠山,得帮衬。代青洲却像一座石头,又硬又冷。而那个被限制出行的替身是真的想要顶替她站在代青洲身边,做他的妻子。
“代青洲,我不知道我心里还有没有你。”
“我还有机会,对不对?”
汤馨回房补觉,代青洲坐在沙发上,处理工作。睡醒是下午两点,代青洲姿势依旧不变,腿上放着电脑,一只手还操控平板。
汤馨突然觉得他也累。
如果当初没有把他从美国接回来,代青洲应该会自由无忧地度过一生。他们俩人也不会认识,更不会结缘。可是代老夫人要培养属于她的接班人,他不为人知的身份一瞬间变得人尽皆知。没人说得清代青洲的具体身份,汤馨也是一知半解,小时候还问过母亲,而母亲每次面对她的问题总笑笑,耐心回答,他是代奶奶的孙子。
那些野种,甚至更难听的词汇也是从代家同一时期的小辈嘴里传出——长辈教唆。
“代青洲。”汤馨支起身子。
“我让人送点茶点上来。”代青洲放下电脑,起身。汤馨叫住他,示意他走过来。男人听话,走过去,汤馨伸手拉住他垂下的手指,冰冷,没温度。
“你累吗?”她问他。
代青洲摇头。
他长得很好看,皮囊万里挑一,眼神柔和。不过这份对外罕见的柔和多数时候只在汤馨面前展现。那张冷峻不食人间烟火的面具同他担的责任一样在日益壮大。
汤馨十指紧扣他的手,她以前很喜欢很喜欢他,喜欢的不得了。大学期间有人编排无人机向她表白,她不屑一顾;那些夸张份量的花海,她不放在眼里。璀璨瑰丽比不过他的双眸。她那时候,眼里心里只有代青洲,只装得下代青洲,也只认代青洲。
代青洲蹲下,仰视她,嘴角带笑。
汤馨捧起他的脸,亲了下他的额头。
代青洲没有雀跃,只觉得上午醒来时的那份还未消散的喜悦正在一点点瓦解。
也许不是瓦解,是重建。
“不要离开我。”他说,音量很小,似乎怕惊扰到她的赠予。
汤馨说:“我不会离开你,因为我们同病相怜。”
其实他内里希望她会决绝地远离他,这样的话所有事情就都由他一个人承担,一人承受。苦难也好,荣誉也罢,换她自由就好。她平安,顺遂,惬意地过完一生,这是他藏在心底深处的期盼。同时,他也清楚,汤馨是走不掉的。她从小就被默认为代家的一份子,承担本不该承担的责任,同他一起。
代青洲说过,爱能包容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