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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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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仝湖的第二天,本来离开的袁烨突然出现在楼梯口。这会儿人双手抱在胸前,此刻的眉心恨不得拧成麻辣烫里的麻花状了。
来人怨气冲天,“这都几天了,你怎么才来?”
“你上我这儿踩点?告你心怀不轨信不信?”汤馨打开门,袁烨跟着一并进去,换鞋,往厨房走。
“告吧告吧!我就说我姐不要我了,我没有独立能力,我会饿死在外面……”袁烨开始胡编乱造。
汤馨无语,问:“你为什么还不回学校?”
“请假了。”袁烨拿了瓶冰水,拧开,喝掉三分之一,接着问:“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手机没电。”
“你……”
袁烨不爽,也只能忍着。
“你们分手了吗?”袁烨问她。汤馨蹲下,摊开行李箱,正往沙发上一件件腾东西。袁烨眼睁睁看着两只未拆封的避孕套从要洗的衣服里滑溜到汤馨脚边,眼睛顿时上瞟。
汤馨捡起,拉开茶几中间的抽屉,丢进去,抬头看着他,说:“没有。”
“还没有?你什么想法?”袁烨以为她把人送到襄州就说拜拜了呢,结果还没有。
“不想说分手还是舍不得说?你说给我听听。我给你分析分析。”
“跟你说不着。”汤馨觉得他现在就跟个小摊车前从早喊到晚的喇叭一样招人嫌,想手动扣掉电池,让他闭嘴。
“我处理完这里的工作就回去。”
“回晏京?”
“对。”
空气沉寂,袁烨蓦地警惕起来,不可置信地看向凭空出现在玄关处的高大男人。一个侧身将汤馨护在身后,质问:“什么人?”
“汤小姐,你落了东西。”黑衣男不理会袁烨,将一个方方正正的小盒子放在鞋柜上,颔首道歉后转身离开。
“啪嗒”,门关了。
“没看出来还挺有男子气概。”汤馨打趣完袁烨,用手拨开他,“你消停会儿,我去洗衣服。”
汤馨抱着一堆衣服塞进阳台的洗衣机,倒洗衣液跟柔顺剂,按键清洗。
“汤馨!!”袁烨的声音比刚才严肃太多,还夹着怒气,“一个陌生人?神不知鬼不觉出现在家里,你怎么还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你到底有没有危机意识?”
汤馨坐沙发上,觑他一眼,指挥道:“去鞋柜那儿把我东西拿过来。”
“自己去。”袁烨说,两道眉横成墨重过甚的八字。
汤馨打开电视,随便摁了个电视台节目。
“给。”袁烨把一个红色的中国黄金首饰盒递给她。
“谢谢。”汤馨打开,取出那条新的黄金手链,麦穗样式,戴上。
“好看吗?”她左右摇晃链子,问气鼓鼓的袁烨。他人杵在沙发右侧,双手插兜,身子挺得板正,像是要去走T台的冷脸模特。
“好看。”他敷衍一句,眼睛再度上瞟,“谁送的?”
“你姐夫。”汤馨回。
“哪个姐夫?姓欧的还是姓代的?”他自问自答:“不用问都知道是姓欧的,姓代的那个不会送你黄金,他只会送你希世之宝。我真想问问他那天中午穿那么多热不热,会不会捂出痱子。但……仝湖海拔高,气候又很少能有三十度,应该不至于……就算热他也不能表现出来。”
“话多。”
汤馨觉得他话越来越多。
“你饿吗?”汤馨问他。
袁烨迟钝地摇摇头,“我点外卖,算了!我去店里打包得了,还是开你车。”
汤馨:“我不给你下毒。”
“我来吧,我去做。”袁烨好歹在后厨混了两个月,两三道家常菜手到擒来,不算难事。
“冰箱没菜,去襄州前我都清空了。”汤馨说。
“我还是去店里打包吧!”袁烨倒退回客厅,掏出兜里的手机,多个未接电话,他清屏。
“出去吃。”汤馨说:“去夜市,就我们姐弟俩,没外人。”
袁烨秉住笑,动作扭捏道:“那我先去帮你晾个衣服,晾完衣服咱们再出门。”
“行。”
*
“代先生,袁烨在汤小姐家里。”保镖汇报信息给电话那头的代青洲。
“有必要的话让人送他离开,记得避开老夫人的眼线。”
“明白。”
汤馨答应跟他回晏京的事定在两个月后。他要留出时间让她跟欧阳睿断绝一切关系,包括仝湖的一切。一律作废。
晚上,汤馨临睡前代青洲打电话给她。
“要睡了吗?”男人语气依旧温柔。
“马上。”
“这三年里,我一直都很想你。”桌上的酒他一口没动,那是从汤馨在仝湖那套房子的酒柜里拿的一瓶金徽28年。窗外霓虹深渊,蔓延无际。晏京这座城市还缺一位人——他的未婚妻——汤馨。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还有很多。”
“见面再说,我要睡了。”
她没给他留道晚安的时间,挂断电话,拿起另一台手机回复了欧阳睿的留言,又发给他一张空了半边床的照片,配:独享大床。勿念。
*
欧阳睿重新归队后过上了忙碌无休的工作,和他以往一同搭档的白杲介于俩人之前擅自行动的“错误”后果,也一样停在二级警督。
“欢迎回来。”白杲捶了下他的肩,“脾气改了点吧?”
“当然,”欧阳睿说:“我都有老婆的人了。”
白杲说:“听白域说过,是位气场不凡的大美女。”
“我都去三年了,你怎么没谈一个?”欧阳睿问他。
“忙呐,忙着将功补过,没时间。”
多荒唐的借口。他哪里是没时间,他只是将亡者记得太深。
“平时注意下形象管理,说不定有人看得上你呢。”欧阳睿说。
“别贫。”白杲警告一般,“你三十的人了,才谈第一个女朋友也好意思嘲笑我。乌鸦麻雀一家黑,笑谁呢。”
欧阳睿被怼得哑口无言,耸耸肩。
“有照片吗?我看看。”白杲问欧阳睿。
“不给看。”欧阳睿虽然嘴上这么说,手却实诚,指纹解锁,一步滑开相册。
“真漂亮。”白杲朝他竖起大拇指。
“那是自然,相机拍不出她的万分之一美。”
“啧啧啧……”白杲摇头,“姜楠说你要在仝湖扎根,我起初还觉得夸张,不信,现在信了。”
“她人呢?”欧阳睿才想起来她是一道回的襄州,不同车次。几天了人一直没出现。
“写反思报告去了。”
白杲八卦似的,“她给你表白了?”
欧阳睿瞥他一眼,没接话,接水喝。
“给你吓到了吧?我猜是的。毕竟你拿她妹妹,被吓到正常。那你咋回的?是不是跑了?”
“她就是闹着玩儿的。”欧阳睿撇开话题,晃晃手里的保温杯,“我老婆专门给我买的,316的内胆,你看我桌上那俩,也是她买的。”
“她多久来襄州?”
“估计要几个月,或者大半年,她是老板,工作也很忙。”
白杲说:“实话讲,你去了一趟仝湖,里外都变了,喝水还带仨杯子,穿着审美也跟着上去了,怎么地?是想往男模那行列发展了还是要转行干其他的了?”
“不改行。”欧阳睿说:“事情没完成呢,不能转行。”
“哟哟哟,也不知道前不久说要转行去警校当老师的是哪条狗呢。真难猜呀!”
“我那是……”欧阳睿狡辩,“下策……”
“你是真的动了转业的心吧!”
“当时是……”
“哪儿人呢她?”白杲问。
“她是晏京人。”
“怪不得呢。”白杲问:“怎么追的人家?死缠烂打?”
欧阳睿坐在椅子上,仔细回忆一遍,“当她出现在你视线里的那一刻,你的注意力将不再被左右,她是既定锚点。”
“矫情。”白杲点评一句,拿起桌上的两罐英文保健品,“都开始养生了?”
“老婆买的。”欧阳睿低头嘬了一口水。
白杲“切”了声,学模学样,“老婆买的~”
“里里外外都是她买的。”欧阳睿抖抖外套,内搭,全身上下就差揪内裤边缘炫耀了。
“啧啧啧,欧阳睿,你怎么变得讨嫌了呢?”
“你不懂,这叫幸福。”
“幸福会让某些人矫情呢~”白杲朝他扔了支中性笔,欧阳睿接住,倒立桌上。
*
洪湖趴在卧室的写字桌上写凉菜房新菜系的详细配方。袁烨从外面回来,手里提着打包的烧烤跟果茶。
“洪厨,给你带了夜宵,晚点出来吃,我先去冲个澡。”袁烨朝亮灯的卧室喊了声,把东西放茶几上。人从阳台扯下浴巾睡衣去洗澡。
手机放在洗漱台面,又是两通未接电话,他故意不接听。
洗完澡,袁烨出来了。洪湖从冰箱拿出冷藏啤酒,还有晚上顺道在路上买的凉菜。
“你今天去哪儿了?”他问。
“出去溜达了一圈。”袁烨把脏衣服丢洗衣机里。洪湖说:“晚点我洗,我衣服也没洗呢,一道洗还能节约水。”
“行,节约用水。”
东聊西扯喝了两罐酒,洪湖抬起头,话锋一转,“袁烨,你别当小三。”
袁烨抬眉,不解地问:“什么意思?”
“睿哥跟馨姐很般配,你别插他俩中间,就算他们两人现在是异地恋了,你也不能有那种想法……你还小……不能当混蛋。”洪湖又含了一大口酒,“咕咚”一声吞下,“其实,其实我早发现了……你对馨姐不一样。不止我,晶晶也发现了。也就这件事她保密最严格,没对人提过。”
袁烨放下酒杯,夹起一块凉拌的鸡丝,上面搭着一条黄瓜丝跟胡萝卜丝,“馨姐不属于这里。”
“你也不属于这里。”洪湖劝他,“已经开学了,你得回去,你的两个朋友也走了。”
袁烨一口气喝完打开的那罐啤酒,捏瘪易拉罐,“实话告诉你,洪湖,我就是喜欢她,非她不可。怎么着吧!”
“你脑子有病吧!混蛋。”洪湖手里的易拉罐同一时间变瘪,“你二十,馨姐不会喜欢你,而且,馨姐有男朋友。你不能犯浑。”
“我犯浑?喜欢一个人没有错。”袁烨盯着他,两人这会儿的气氛完全跟刚才有说有笑判若云泥,“你喜欢胡迪却不敢告诉她,还不敢承认。你把那个供货商老板家的女儿又放在哪个位置?”
洪湖弱下语气,“我们说的不是一件事。”
“大同小异。”袁烨抭了一勺花生米放在碗里。
洪湖问:“菜够吗?不够我再去买点。”
“够。”袁烨说:“别想躲,钩子别想离开凳子。”
吃完的烧烤签躺在平铺在茶几的旧报纸上,签子尖端都是被剪去了的。洪湖把掉在桌上的花生米拾起丢在一次性杯里,抽纸巾揩去指腹粘上的盐粒。
他叹叹气,说:“馨姐刚来仝湖的时候我也刚来又逢客。大家都看得出,她不开心,不是对这里的人跟物感到不开心,是她情绪不开心。牛师傅说她家里出事了,她妈妈没了,私下叮嘱我们不要提这件事。”洪湖又抽了张纸巾,抹去手背溅上的凉菜汁,“睿哥出现得很及时,不过先是来查案,后面又频繁出现,来吃饭,还总挑容易出餐的。”
洪湖笑了笑,重新拿起筷子夹菜吃,“就靠近咱们收银台那张方桌,他每次来都喜欢坐那儿,馨姐也喜欢坐那儿。后来他俩开始恋爱。你别说,自从睿哥成为馨姐的男朋友,东西两条街的邻里都不敢再上门给馨姐拉红线了。我已经习惯当他是姐夫了,所以我才劝你别犯傻,没必要,你还小。人不是去了新地方就能遇到心上人的,那种概率很小很小。”
袁烨端起新开的啤酒,碰杯,“谢谢你劝我,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是洪湖,我要告诉你,汤馨不能一直待在这里,也不能跟欧阳睿继续恋爱。我只能这么说。”
“你没听进去?!”洪湖放下酒。
“听进去了。”
“那你什么意思?”
袁烨神秘兮兮道:“汤馨其实是我姐。”
洪湖惊得张圆嘴,歪头,此刻的眼睛睁得就跟牛眼一般大。
“真的,骗你是狗。”袁烨说。
“哈怂,顽怂!吃屎去!”洪湖气得站起来,左右绕了两圈,人还在震惊之余。
“唉唉唉,说脏话不好。”袁烨伸手示意他坐下。
“你又撒谎,馨姐是独生子女,怎么可能有弟,绝对是你自恋自己封的吧?”洪湖说:“那这样的话我也算馨姐的弟弟。”
“千真万确,你得保密。”
“真是真的?”洪湖还是不信。
“那还有假?”袁烨指着身上的短袖,裤子跟鞋子,“这都是我姐买的。”
“馨姐也给我买过衣服。”洪湖说:“我这两年生日的时候。”
“那不一样。”
“那你刚才那些话又是什么意思?驴头不对马嘴的,诓我你就完蛋了,我有颠锅的力气,用蛮力打得过你。”
“逗一逗你,你没心眼,知恩图报,嘴严。”袁烨戴起一次性手套,挑了只最大的烤鸡腿。洪湖先前用烤箱复烤过一遍的,已经凉了,不过不影响入口,肉质鲜嫩。
他说:“腌制配方到时候发我一个,我回去以后照猫画虎。”
“没问题。”洪湖问:“你什么时候走?”
袁烨抬眼看他,“迫不及待赶我走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出发前我再给你烤几只鸡腿,路上吃。”
“再过两天,不急。”
“你真是馨姐弟弟?你也不是那种有其他意思的喜欢馨姐,对不对?”洪湖还是有点儿不放心他。
“真是她弟,有血缘关系的,他是我姐,我怎么可能不喜欢她。明白我意思不?”
“我捋一捋。”
袁烨这边吃完一整条鸡腿,骨头进了垃圾桶,洪湖还没捋清楚。
“你刚才说馨姐不能跟睿哥继续恋爱是什么意思?”
“她有更好的选择,欧阳睿不适合她。”
“你乱点鸳鸯谱。”
“没骗你。”袁烨说:“大概就这段时间了,他们会分手,馨姐会回原来的地方。”
“啊?”洪湖摸不着头脑,“馨姐不是会去襄州吗?”
“那是缓兵之计。替我保密。”袁烨暂停当下的话题,“好了,不说这件事了,我吃撑了。”
洪湖摸出茶几抽屉里备的健胃消食片,递给袁烨。他挤出四颗,放嘴里嚼碎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