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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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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分钟的路程汤馨跟袁烨走了半小时,俩人手里提着顺道去商铺买的生活用品。
三楼302,三居室,低楼层采光一般,好在隔音做得不错,不至于影响休息。客厅还算整洁,只是沙发上堆着几件看不出干净还是待洗的衣服。
这套小区房平时就洪湖一个人居住,他的卧室在最里面,有个独立卫浴,上下床。平时寒暑假就会来几个新人,住在空出的其余两间卧室。其他后厨的师傅,成家立业都跟老婆孩子住。
汤馨走到右手一侧的空卧室,打开灯,是一间十二平的榻榻米房,被子枕头三件套都是新的。
汤馨说:‘‘你住这间,晚点再自己收拾一下,洗衣机在阳台。’’
‘‘好,谢谢姐。’’
‘‘不客气,’’汤馨问:‘‘你准备在店里做多久?’’
‘‘两个半月。’’
‘‘行,到时候记得提前跟我说。’’
“给你添麻烦了,姐。”袁烨感激汤馨的收留,也庆幸他能以一个正当理由留在饭店。
“接下来就慢慢适应。”
袁烨送汤馨离开小区,上楼重新打扫卫生,擦桌子拖地洗衣服。一同从学校出发的另外两个男生因为他突然改变主意要去挑战“自由行”,他们便在火车上分道扬镳了。他发微信给两人,没得到回答,想来应该是生气他说话不算数,还见怪呢!
他还不乐意带俩猪队友来仝湖给他添乱呢!他有正事做。
欧阳睿晚上九点多发信息提醒汤馨,调好闹钟,早出发去复查。汤馨发了“收到”俩字,关掉手机,睡了。
七点十分,汤馨睡眼朦胧地从床上下来,进去浴室洗脸刷牙。在衣柜里找了身薄款的圆领运动套装。她原本就怕热,自从生病以后就更怕热了。
早上还是有些冷,大街上穿长袖的数不胜数,穿短袖的看过去寥寥无几。她还是戴着丝巾,包里备着一副太阳镜跟一把单人遮阳伞。她倒是想把自己晒黑一点点,入乡随俗,奈何现在眼睛惧光,就连手机跟平板的屏幕都调得比往常要暗不少。
取号面诊抽血,她坐在三楼大厅的等候椅上用棉签按压针孔。按照正常情况的话九点半就能拿到复查结果。五六分钟之后,她下去一楼,在一楼大厅的面包店里挑了两块咸口的面包,配了一杯热牛奶,慢悠悠吃完去了卫生间漱口,之后又乘扶梯原路返回三楼。
报告出来了,不出所料,指标下降稳定,大夫给她减了药,从一天一颗半减到了一天一颗。不过检测单显示她依旧贫血。她的经期还算准确,偶尔会延迟一周左右,她并没有记在心上。大夫建议先进行食补,食补如果进度缓慢的话会考虑给她开补剂。
大夫叮嘱她,“可以轻微运动,比如散步,或者拉伸。切记不能剧烈运动,继续忌口,海鲜之类的一口都不能碰,食用盐还是吃不含碘的。然后就你目前的心率来看,还是稍微有一点点高的。没关系,慢慢调理会好的。你还这么年轻,一股气能看好的。昂。”
“谢谢你医生。”
汤馨排队拿完药塞进包里,戴上墨镜,又从包里掏出遮阳伞撑在头顶,站在路边打出租车。她今天没开车,因为连续一年每次从医院出来心情总归是会受到波及。
她把检查报告发给欧阳睿过目,他再三要求的。
汤馨:指标有降,大夫给减药了,不过检查显示我有贫血,让我这段时间食补。
欧阳睿是快到下午三点多才回复的信息:再接再厉,继续加油。周天晚上。我妈会做一桌子补血的食物,到时候多吃点。
汤馨:别,还是别麻烦阿姨专门做补血的菜了。家常菜就行。
两人分手一事还瞒着他母亲。
*
汤馨拿抹布擦桌子,袁烨抱着几包餐巾纸从储物间出来,关心道:“姐,你检查结果怎么样?”
“挺稳定的,不过还是得忌口。”汤馨拆开纸装进磁吸式纸巾盒,“不能吃海鲜。”
“我还准备说我比较擅长做海鲜呢!”袁烨马上补充道:“别的菜我也会做,辣椒炒肉、干锅鸡、红枣桂圆猪肚汤、毛血旺……”
“毛血旺可以,我很久没吃过毛血旺了。”
“可能不太正宗,不过我保证味道很好,因为这道菜每年节假日在我家都是我做。”袁烨笑嘻嘻地往其他纸巾盒里装餐巾纸。
“油泼辣子好了,小心烫。”切配的小师傅洪湖从后厨端来一白瓷盆油泼辣子,下午没生意的时候他们就要分装醋、辣椒、酱油跟其他餐桌调料。
汤馨拿出用消毒水泡了两个小时左右的几块白毛巾,跟袁烨他们边聊天边擦拭各种瓶瓶罐罐的接触口。袁烨很勤快,忙前忙后,眼里活不断,跟后厨的师傅们已经混熟络。年长的两位掌勺师傅说要让袁烨拜师学艺,学做西北菜,以后毕业了来这边工作,再找个西北的姑娘结婚。袁烨被说得脸上发烫,手足无措地做重工。
他们总喜欢打趣年纪小,又刚入社会历练的小伙子。上一个被打趣的是切配全能的小师傅,洪湖,跟袁烨同龄,今年刚二十,已经有好几个临街的老板介绍对象给他,但都被他一一拒绝了。
“姐,你跟睿哥准备多久结婚?”洪湖坐在凳子上边打游戏边问汤馨。一身洗得洁白的厨师服,厨师帽立在茶水柜上,原本系在腰间的白色围裙叠成方块搭在腿上,除了脸,唯一让人醒目的就是他那一头黄毛。
袁烨的目光移到汤馨不知作何回答的脸上,插话问:“你打的什么游戏?”
“峡谷求生,要不要一起来一把?”洪湖邀请他。
袁烨拒绝了,“我从小就没有打游戏的天份。”
“这东西还要天份?有手不都会吗?”洪湖说话时随意地翘起二郎腿,手指快速在手机屏幕来回滑动、点击。
“你打游戏快,切菜也快,这就是天分。”袁烨用托盘端起装好的调料瓶挨个往桌上摆放。
“大学生说话就是好听。”洪湖乐呵呵道。
显然,汤馨跟欧阳睿分手一事除了她本人清楚以外,店里的其他人都没当回事,年龄比他小的依旧拿他当姐夫,掌勺的师傅把他当女婿。
晚上的生意一向火热,包厢连连翻台。汤馨跟袁烨马不停蹄忙着收台,擦转盘、铺桌布、摆台。紧着又端菜上菜、结账,众人忙得晕头转向。一直到九点,客流量大势散去,大家休息了一会儿,吃完夜宵开始打烊流程。
汤馨跑到收银台吃了药,又把手表摘下充上电。
“姐,你休息吧!这些我能搞定。”袁烨在拖地。
“一起搞更快。”汤馨端了一盆水挨个擦桌子。
“这几天还适应吗?”汤馨问袁烨。
“挺好的,我适应能力还不错。吃得也好。”袁烨说:“姐,以后你来我们那边玩我带你吃小龙虾。”
“我只看过,也见别人吃过,我自己没试过。”汤馨对这些虫虫类类的东西一向不感兴趣。
“牛蛙呢?”
“不吃!我很难理解为什么有人会喜欢吃那种东西!我接受不了,我见不得那种东西。”汤馨打了个冷颤,眼里满是不解与嫌弃。
袁烨笑着说:“我猜你应该也不喜欢这类东西,不过南方很常见。我起初发誓我绝不碰小龙虾之类的东西,结果吃了一次,彻底收不住了。”
“有点言而无信哦。”汤馨笑道。
“其实言而无信有时候不单单只代表无耻,也有可能是挽回。”
“也是啊!”汤馨认同地点点头。
大厅忙完,她看了眼手机,走到收银台跟前,重新戴上手表,提着后厨打烊前准备好的饭菜,说:“我先走了,你们收拾完记得关灯关门。”
洪湖从后厨更衣室出来,穿一身黑色的短裤短袖,阔版防晒外套系在腰间,打扮比袁烨还像大学生,除了那头黄不拉几的头发。
“馨姐不吃的东西有很多,比如乳鸽、甲鱼、生腌,还有你说的牛蛙啊什么之类的。对了,还有韭菜。”
“韭菜是因为什么?”袁烨问他。
“前年冬至我们一起包饺子,包太多没吃完,剩了。第二天馨姐吃了半碗就不舒服,发烧打点滴。从那以后我们冬至都不包韭菜馅的饺子。”洪湖站在通风口下,嘴上衔了一支烟,手里的瓶装纯净水剩点底——用来掸烟灰。
“你抽烟吗?”洪湖问:“中支黑兰州,我们西北一带的特产之一。”
“我不抽烟,谢谢。”袁烨问洪湖:“馨姐这么晚了去哪儿送东西?我们好像不做外卖吧?”
“那是给睿哥他们的。”洪湖借着瓶口捻灭烟头丢进水瓶里,拧盖后又摇晃几秒才丢进垃圾桶。
汤馨开车去了公安局,发完信息,没几分钟就看见欧阳睿出来。她下车,提起后排的东西走过去交给他,说:“有新菜品,还是热的,你带进去给同事吃。”
她以前会把东西放到接待大厅,现在她都是等他出来。
“行。”欧阳睿提过东西,又拉起她的手捏了捏,“我进去一趟就出来,我想跟你聊聊。”
“好……”汤馨大致清楚他要聊什么,关于两人目前的关系、关于那次分手、关于想要结婚。她在这段她单方面结束的关系里望而却步。
欧阳睿理解她的忧虑、她的回避。他问:“去你那里还是我那里?”
“去我那儿,”汤馨把车钥匙给他,“开我车。”
白色奥迪A7还是两人一同去4s店选购的,她当时提出给他换一辆同样配置的黑色奥迪,他拒绝了。
一进门,汤馨就立马打开空调制冷,欧阳睿拿起阳台的毛巾进去客卫洗澡,汤馨去了主卧洗澡,等她吹干头发出来,欧阳睿已经坐在沙发里,手里拿着电视遥控器,只不过电视被他调成静音状态,他的心思并不在人头攒动的屏幕上。
汤馨去冰箱帮他拿了瓶啤酒,他喜欢喝德国黑啤酒,味道很苦;两人恋爱期间喜欢在半夜约烧烤,他喝啤酒,她喝柠檬水。
每每饱腹过后就手拉手散散步再回家,有时候,他紧急出警,她就自己开车回家。
他接过啤酒放在茶几上,拉着人坐在自己腿上,抱住她的腰,头倚靠在她肩上:“你怎么连鞋柜附近的穿衣镜都用围巾挡住了?”
“现在不想照镜子。”她说。
她以前喜欢拍照、喜欢化妆、喜欢照镜子。自从生病以后,她喜欢的事在一件件减少,她现在连对着相机都觉得压力重重。
欧阳睿轻抚她的背:“你跟以前一样,一样漂亮,没有变化,你信我。”
汤馨嗅到薄荷洗发水的味道,摸着他的短发,“有变化的,我变丑好多。”
“没有的事。”欧阳睿打消她的想法。
汤馨吸吸鼻头,内心的酸涩一一增生,问:“你怨我吗?跟你分手都没有经过你的同意,我单方面就终止了?”
“不会。而且我们也不算分手,是你目前需要独自斡旋的时间,我暂且退居候场。”
“欧阳睿,你说我要是没生病就好了。我就能毫无压力地跟你携手再迈进一步。”汤馨别过头。玻璃茶几上冷藏过后的罐装啤酒表面渗出星星点点的小水珠,底部也已经渗出一圈水迹。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这不影响我们的感情跟未来的生活。”她的眼睛还是跟以前一样深邃漂亮,晶光闪烁。
“我可能都……”
“不,不要有这个想法。”欧阳睿打断她的话,“孩子不是唯一,你才是,我们不一定要有孩子。现在的年轻人选择丁克的那么多,我们为什么不考虑一下呢?”欧阳睿抱着她趴在自己胸膛处,扯开话题,“你不是有个干儿子吗?”
他指的干儿子是那只三岁的拉布拉多,它的绝育手术还是汤馨跟欧阳睿带去宠物医院做的。她唱红脸,他唱白脸,以至于到现在拉布拉多见着欧阳睿都甩脸子给他,不理不睬。
汤馨被他逗笑了,“胡说八道。”
“没胡说,我们警队的警犬排着队想认你当干妈呢。”
“为什么?”
“因为你善良,温柔,漂亮,负责,还多金。”欧阳睿提议,“我们可以考虑收养退役警犬。”
“能行吗?”
“当然可以。”
汤馨记起以前:“我哪里温柔?你记不记得恋爱一周年的时候,我动不动发脾气跟你吵架,虽然你不回一句,还反过来道歉。”
“你一说我倒是记起来了,挺有活力。”欧阳睿笑了笑。两人身上穿的还是情侣睡衣,这个家里的很多东西都是成双成对存在的。
“那是因为我当时不知道自己生病了。”汤馨抬起头,道歉,“你别怪我。”
“不怪不怪。你没有错。”欧阳睿抱紧她,轻拍她的背,“我倒巴不得自己是妻管严。”
汤馨搂住他的脖子,她右手戴的金手镯是欧阳睿送她的一周年纪念礼物。
她反悔了,她言而无信了,她想撤回分手。她还是很喜欢他,那个热情坚毅,无微不至,会弹钢琴的欧阳睿。
“要睡觉了吗?”他问。
“让我再趴一会儿。”汤馨把眼尾泪痕经过的踪迹蹭在他胸膛处,歪头趴在他胸口处。
“多久都行。”男人轻轻用空掌拍她的背。
她在身边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