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北与他》爱瓦尼

14、第 14 章 。

　　汤馨发信息问欧阳睿的工作交接进度，他只说还在审核中，具体还要几天时间。

　　汤馨：我今晚会早点回去。

　　欧阳睿：想吃什么？我做。

　　汤馨：你做什么我就吃什么。

　　欧阳睿：那我随意发挥？

　　汤馨：当然可以。

　　汤馨关上手机，靠在旋转椅背上。送走欧阳睿，她也会考虑离开西北，离开仝湖。在此期间，她之前所给出的承诺便是不顶用的。她很早就开始意识到自己某一天会言而无信，所以她那么真诚，真诚到让欧阳睿察觉不出任何蛛丝马迹。

　　她曾经或许试着彻底放弃那些被扩大化利益的资产，但是不行。因为于她而言，某些资产是她母亲注入了毕生心血养育起来的，无论如何，是决不能任由旁人持续据为己有；她已经安安静静在西北待了三年之久，她似乎一步步在明确未来的目标——她母亲一手积累的资产永远不能为旁人惦记且占有。未来的风雨，她务必去担。

　　晶晶满脸通红从外面进来，直奔冰箱，“热死了！我为什么选择在最热的下午去健身房遭罪啊。”

　　“他们人呢？”汤馨问晶晶。

　　“在后面，”晶晶拧开水，喝了几大口，鬼鬼祟祟道：“姐，我给你说昂，袁烨，他身材相当不错，那分布均匀的腹肌，简直无敌。真真应了那句话，‘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汤馨笑着问：“你是去健身的还是去观察人的？”

　　“一半一半吧！”晶晶说：“洪湖，我小看他了，他肱二头肌好发达。”

　　“下午人多吗？”

　　“不太多，反正有氧区就几个人，其余都在力量区。”晶晶坐在凳子上，用纸巾擦掉脸上的汗，抓起桌上的菜单当扇子，“感觉明天就能掉秤呢！”

　　汤馨笑出声，“玄乎。”

　　晶晶认真道：“姐，我觉得你在家休养的这几天气色好了很多，而且，好像还瘦了。”

　　“我晚上吃得少。”汤馨也只能这么回答，总不能回答她说她跟欧阳睿天天不是有氧就是在有氧的路上吧！

　　晶晶当真了，当下就放话，“我晚上也要少吃。”

　　“你先把零食少吃点。”汤馨劝她，“尤其是干果蜜饯。”

　　晶晶难为起来，“啊！我可以多动，但我追剧的时候嘴里不吃点东西就不得劲，就觉得剧都索然无味。咋办呀！我腹部都有赘肉了，我才多大……”

　　“姐～”洪湖跑着进门，也是满头的汗。汤馨看着跟在身后的袁烨，问他们，“你们都不洗个澡再回来？”

　　袁烨坐在凳子上，手里拿着一条毛巾，“健身房排不上队。”

　　仨人坐在空调下方，一顿降温。

　　汤馨叫洪湖，“洪湖，你过来，我问你点事。”

　　洪湖走过去，趴在收银台上，笑嘻嘻的。

　　“工作强度高吗？”

　　“不高，我能干。”洪湖当下诧异地问：“姐，你不会招聘了新人要辞退我吧？”

　　“不会。”汤馨说：“你都算老员工了，辞退你，那我不得背骂名。”

　　“那……”

　　“我是问你，偷师学艺有没有学到精髓？”

　　“那当然。”洪湖很有信心。

　　汤馨也不再绕，“以后，由你负责凉菜房的一切事宜。”

　　袁烨跟晶晶一起抬头看向汤馨，发觉她不是开玩笑，两人对视一眼，齐齐站起来。

　　“你俩坐下。”汤馨指挥他们落座。

　　两人又坐回凳子上，模样比刚才还要认真。

　　“我之后负责凉菜房？”洪湖指着自己，不确定地问。

　　“嗯，没问题的话就这么定了，工资比你之前要高，责任也会更重一点，能接受吗？”

　　“完全可以。没问题。姐，谢谢你。我一定不辜负你的期望。”洪湖抓起汤馨的手，使劲握着晃了晃。

　　“晶晶啊，该你了。”汤馨又叫晶晶过来。

　　汤馨问她，“收银没问题吧？电脑上的一切步骤都琢磨透了没？”

　　“都熟了，没问题。”晶晶打包票。

　　“那就行，反正就按照流程走。”

　　袁烨坐不住了，走到汤馨跟前，问：“姐，是不是出事了？”

　　“没有，只是我准备休息休息，去散散心。”汤馨没说实话。

　　晶晶插话，“我猜，馨姐要陪睿哥去襄州，准备结婚生子咯。”

　　汤馨“噗嗤”一声，“你平时没少看剧。”

　　洪湖也问：“姐，你多久动身？你们结婚的话，我想去参加婚宴，以娘家人的身份，可以吗？”

　　晶晶举手，“我也要我也要。”

　　“到时候我跟欧阳队长结婚的话会邀请你们，以娘家人的身份。”

　　袁烨此时显得冷静，不像洪湖跟晶晶，因为汤馨的表现不符合她的性格，她似乎，另有打算。或许，他应该对她说实话。

　　汤馨让晶晶跟洪湖去休息，下午营业好有精气神，看着两人各自进包厢补觉，汤馨才招手叫过袁烨。

　　“你应该快开学了吧？”

　　袁烨说：“快了，不过我还不准备走。”

　　“你家里人已经在催你了，不是吗？”汤馨目光坚定，像用谈判的语气，“你跟她长得很像，从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我就认出来了，但我没戳破。”

　　袁烨站在原地，目光也同样坚定，不再遮遮掩掩，“因为我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

　　“如你所见，我很好。”汤馨朝他露出笑容，没有敌视的意味。

　　“不好，你一直在压抑自己，而且仝湖这个地方并不适合你长期生活。”袁烨将双臂搭在收银台面，身子微微前倾，“当时来这里我只是碰运气。我觉得你不会在这儿，我也觉得就算你在这儿你也不会要我。但你真的在这儿并且最后还是开口留下我。”

　　“我想知道你来仝湖的真实目的。”

　　袁烨实话实说：“只是来看看你，并且劝你离开这个地方。”

　　“为什么？”

　　“因为你不属于这里，你也透露过，你应该在任何一个城市，也许应该在国外。”

　　“那是我逗你玩的。”汤馨坐在凳子上，袁烨转身，提了把椅子，放在一旁，也跟着坐下。

　　“你是想来打探我手里还剩多少资产，够不够花，会不会饿死，对不对？”

　　“并不完全是。”袁烨像换了个人，跟汤馨平起平坐，“我想成为你的帮手，我知道我目前还不够格，但我会成长，总能成长到完全可以担负起责任的那一天。我有信心，并且我确信时间不会很久。”

　　汤馨端起水杯，扶着吸管啜了一口，“你认为我会信任你？”

　　“我倒是希望你对我严加防范，仔仔细细打探清楚我的目的，然后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袁烨露出标准的笑容。

　　“姐，欧阳睿去了襄州以后，我希望你也立马动身，离开仝湖，这里一切平稳，你不需要继续浪费时间。不要躲，不要安定。”

　　“袁烨，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

　　“因为我说的就是你心中所想的。”

　　“我也有些好奇，你爸妈知道你来仝湖吗？”

　　“不知道，因为没必要让他们知道，我认定的事，哪怕是亲人也干涉不得。我挺倔的，这点跟你很像。”

　　“总要说说你的目的吧？弟弟。”汤馨放下水杯，双臂抱在胸前，侧身看着袁烨的眼睛。

　　“看吧！我赌对了，我知道你不会讨厌我。”

　　“我公私分明，你的出生没错。”汤馨指明道：“他们如果知道你跟我在一起，你还意图帮我，会作何感想？”

　　“我不关心，我只认定一件事，你是我姐，同父异母的姐姐，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是我要单方面赖着你。”袁烨身体前倾，盯着汤馨的双眸，棕色调的瞳孔每每对视都会让他窥到某种力量的真实存在。

　　汤馨原本就该来去自由，不受束缚。

　　“姐，可以的话我倒是不介意陪你演戏，反正我们长得不像，你就当利用我好了。”

　　汤馨再一次当着他的面亮出钻戒，“我是自愿的。”

　　“那你继续违背良心吧！”袁烨接着说：“但我总觉得，他前脚离开，你后脚就会消失。”

　　他确实说对了，汤馨原打算就是这么做的。在得知欧阳睿可以调回襄州时，她明显摒弃了她在仝湖彻底安家的规划，并且将这份规划彻底封存。他是不愿意回去，她有办法，姜楠也有办法，想让他回去的人更有办法。何不一起合作一番，将人诓回襄州，她也好抽身离开，去做自己的事。

　　她不愿意拉他进一场雷雨交加的泥淖。

　　袁烨悠悠地看着那枚钻戒，开口，“克拉太小，不过造型独特。”

　　“你露出真面目以后说话也开始肆无忌惮了。”

　　“我只是实话实说，姐，我还以为我要陪你演一出戏，私下专门请教了几位表演系的同学，还让他们写了几套剧本供参考呢！看来钱白花了，用不上了。”

　　汤馨不用问都知道他手里的那些剧本是何种内容，反正就是将骂名背在袁烨自己身上，还要扯上剧本中的核心人物——她。总结一句就是逼欧阳睿分手，心如死灰，然后回他的襄州，继续做他的支队一把手，加官进禄。

　　“离开这里。”袁烨再度开口，这次的态度并不像刚才那样带着商讨，而是一种通知，亦或者是种命令。

　　“袁烨，就算我要离开，我也不会跟你一起离开，你跟我，有洪沟。”汤馨脸色已然没有了刚才的缓和。

　　袁烨沉声道：“你刚才也说了，我的出生没有错，我是无辜的，错的另有其人。我们的爸爸，是他来者不拒，我妈，她明知对方已婚却没有收敛示爱行为，到头来还不顾一切跟他在一起。最后又有了我。”

　　“停……”汤馨叫停这个话题，问他，“那你准备怎么帮我？说说你的计划。”

　　“先去国外，收拢国外的生意，可能需要一年，或者两年，再者回国，将徐州、西安、天津、宁波的产业一一收回，期间不乏会打好几场官司，可能会败，但我知道你手里有能打赢官司的法宝。最后嘛！当然是收回你想收回的那座大酒店了。”

　　袁烨似乎有种读心术，又或者，她的举动跟表现给了他推理的步骤。她以前是这么计划的，可现在，不是了。他的推理，过期了。

　　“你背叛我的话怎么办？”汤馨不信任他。

　　“绝无可能，因为我是赎罪。”袁烨的眼神无比诚恳，像是将心脏剖出，亮给她看，一颗鲜活的器官没有掺加任何杂质。

　　“回家吧！”汤馨收回视线，将熄屏的平板重新点开，滑低音量，开始播放随机歌曲。

　　袁烨还是在说刚才的话题，“嗯……他可能会恨你，不过我觉得，你能接受，即使现在接受不了，日后也会，时间还长。人反正总会在某个时刻接受失去的终归失去这一事实。”

　　“你才二十岁，为什么说话总是一副老气横秋的口吻。”汤馨又调换了一首纯音乐。

　　“那不正好可以侧面解释我为人可靠，值得你信赖。”

　　“信赖？”汤馨笑了，“我妈不也是很信任你妈吗？你妈又是怎么报答她的呢？”

　　“如果有选择，我宁愿我没有出生。”

　　汤馨的笑容定格不动，桌面的小风扇吹起发丝。她随她母亲，偏偏心软，也随她母亲，宁可失去也绝不开口挽留，所以才会失去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