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北与他》爱瓦尼

12、第 12 章 。

　　车停在路边，欧阳睿拉起汤馨的手直奔烧烤店。烤肉摊的生意已经红火起来，大把串好的肉串等着上火烤制。屋内空调开放，欧阳睿抽纸给汤馨擦汗，又拿起桌上的菜单给她扇风降温。

　　汤馨端起上桌的冰柠檬水解渴，“先点菜。”

　　“少盐少辣。”欧阳睿说。

　　“可以。”

　　招牌牛肉是首选，上炭火烤制流油，撒上老板秘制的酱料，最后端上桌前老板还会把竹签上的尖端全部剪掉。

　　汤馨说：“咱俩之前总喜欢坐在外面。”

　　“现在天热，室内有空调舒服点。”欧阳睿舀了一小碗蛋炒饭放在她面前。

　　汤馨笑着说：“咱俩今晚要吃得饱饱的，然后消食结束再回家。”

　　欧阳睿看着她转动眼珠子，心里跟明镜似的，他求之不得。

　　汤馨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袁烨的电话，她拿起手机，接通。

　　“喂，袁烨，怎么了？”

　　欧阳睿夹蔬菜放在她碗里，又新开了一瓶柠檬水放在她手边。

　　袁烨说：“馨姐，有个事，我们不是过几天有场婚宴吗？洗衣房老板的女儿想来兼职一天。”

　　“洗衣房老板的女儿？她多大？”

　　“成年了，十九岁。”袁烨说：“健康证也有，在有效期内。”

　　“你让晶晶跟她讲一讲注意事项就行，婚宴当天我会去店里。”

　　“那行，我给她回一声，她就在收银台旁边。”

　　“可以。”

　　袁烨又说：“馨姐，谢谢你的健身卡。”

　　“不客气。”

　　汤馨挂掉电话，放下空了的竹签，拿筷子吃碗里的烤素菜，“过两天婚宴我得去趟店里。”

　　“我也去，给你打下手，端盘子，搞卫生。”欧阳睿又挑了一串瘦肉多的肉串递给她，“这我都能干。”

　　“不用，你就准备你的事，我们兵分两路，下班后我会尽早回家。”

　　即使委婉提起调职一事，汤馨还是能感觉到欧阳睿瞬间沉闷下来的情绪。她笑着激励他，“升职是好事，我替您开心。真的。”

　　“可是我们要异地。”

　　“我可以，没问题。你也要没问题。”

　　汤馨故意在桌子底下用脚尖蹭他的小腿，“欧阳队长，吃饭要开心点，不然不容易消化。”

　　“我知道。”欧阳睿对着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我发现你穿polo衬更帅，比穿圆领体桖还帅。”汤馨屏住笑容，压低声音，“不穿更帅。”

　　欧阳睿同样压低声音说：“等晚上回去，我全脱光。”

　　“我迫不及待。”汤馨朝他挑眉，引诱道：“你说夜市附近怎么没一家叫得上名字的酒店呢？”

　　“正规的有，不正规的最里面有不少。”欧阳睿以前带队扫过黄。

　　汤馨对住宿要求比较高，西区最高档的酒店标着五星级，其实就是四星，还算不上标准级别的四星，她跟欧阳睿没在这边开过房。东区倒是有几家干净整洁的民宿，不过选的那家民宿隔音效果不如人意。两人之前本来想就近解决的，被隔壁的叫-床声吵得没法发挥。欧阳睿拉人要走，汤馨愣是听出花儿来，赖着不走了。断断续续听了半小时墙角才离开。

　　欧阳睿一开始见到汤馨，只觉得她清冷，不食人间烟火似的。后来频繁找机会见面，刷存在感，她的一些小特质被他发现。他记忆犹新汤馨在雨夜的询问，耳边似乎还能传来那晚雨滴砸在车窗上的回音，以及，近距离嗅到她身上的花香洗衣液味道。

　　“想什么呢？那么入神。”汤馨把盘子里的肉串推到他跟前。

　　欧阳睿说：“想起你跟我确定恋情的那天。”

　　汤馨的记忆恍如昨日重现，“暴雨、追尾、以及落汤鸡一样的我，顶着湿透的衣服跟花掉的妆容……自信满满地在你车里问你是不是喜欢我？”

　　“是的。”他就是喜欢她那股劲，有脾气，自信，还有股不易察觉的傲气。

　　“我那副鬼样子，我都没想到你能立马答应，一点都没犹豫。”汤馨说：“回到家我才知道镜子里的我有多狼狈。”

　　欧阳睿语气诚恳，“我觉得好看，一直都好看。一轮皎洁无暇的明月甘愿落在我身边。”

　　“你大半夜给我送感冒药上门，还补了一束花，又悄悄把药放在门口，发信息叫我开门拿。”

　　“我担心你着凉感冒，一个人太晚出门不安全，就送上楼。”

　　“那你为什么不借机直接进门？”

　　欧阳睿说：“头一回，没经验嘛！怕给你增添负担。”

　　汤馨问他，“我是你第一个喜欢的人？”

　　“唯一一个。”

　　“我很好奇，你高中就没早恋过？大学也没谈过恋爱？”汤馨放下柠檬水，凑近他，“不能骗我。”

　　“没有。”

　　“你是校草级别的人物，怎么会没人暗恋你，给你送情书表白呢？”

　　“有送过，但我都退回去了。”

　　汤馨抽纸擦擦嘴，“有个人一直在暗恋你。”

　　欧阳睿放下手中的肉串，看向汤馨明亮的双眸，干净透彻。他再次表白道：“那个叫欧阳睿的只喜欢一个叫汤馨的女士。请我面前的这位女士对号入座，感谢配合。”

　　汤馨被他逗笑，没喝酒脸上也呈出一层绯红。恋爱，还是要跟有趣又专一的人谈。

　　吃完桌上点的菜，欧阳睿喝掉汤馨剩下的半瓶柠檬水。

　　“我买单。”汤馨把钱扣在掌下推给欧阳睿，然后收回手。男人把钱推还到她跟前。汤馨又推给他，钱再次被推回，频繁几次，像逗他似的。

　　“怎么个事？”欧阳睿笑着问。

　　汤馨又笑着推过去，突然移开掌心，底下是一只红色包装袋的安全套，男人“啪”一下用掌心盖住，压低声音，“你怎么老喜欢在外面逗我？不许昂。”欧阳睿一把抓起安全套揣进兜里。

　　汤馨目的达到一般，“这是上次咱俩外出住宿时用剩的，在我这只包的夹层里，刚才在车上翻包才发现的。”

　　“去结账吧！”汤馨理了理吃饭钱绑起的头发。

　　“好。”欧阳睿起身去收银台前结账，随后又折返回来提起她的包背在肩头。

　　汤馨搂住他的胳膊，两人并排离开烧烤店。屋外热气迎面而来，汤馨手里捏着几张纸，用来擦汗。欧阳睿临走前从老板那里拿了把一次性的纸扇，边走边给她扇风。

　　“你看我的肚子。”汤馨脚步悠闲自在。

　　欧阳睿看向她吃饱的肚子，饱得凸出来了。他上手顺着肚子从上而下抚摸了摸，说：“里面都是烧烤跟柠檬水。”

　　“跟怀孕了一样。”汤馨干脆装出一副孕态，“我都能想到以后我怀孕，大概就跟现在一样，闲暇时间搂着你的胳膊在公园小区溜达。”

　　“生个女孩好了？。”汤馨问他。

　　“我也觉得，”欧阳睿不假思索，“从小就教她格斗术，接触各种技能，我还要教她学骑马，射击。”

　　“你会把她训成假小子。”汤馨说：“要是运气稍差生个男孩呢？”

　　“那就趁他小正好骗的阶段给他打扮成女孩子，再给他扎俩小辫，戴蝴蝶结，一左一右。”

　　“又瞎说，”汤馨将头靠在欧阳睿胳膊上，笑着说：“你区别对待。”

　　“被你看出来了。”

　　汤馨笑得不能自已，用纸擦擦笑出的眼泪，不顾街上来往行人，勾住欧阳睿的脖子亲了下他的脸，“好爱你。”

　　欧阳睿满脸笑容，“我也爱你，很爱很爱你。”

　　“所以答应我的事一定要做到。”

　　“我努力。”

　　“请务必尽力而为。果敢而睿智，正义且不屈的欧阳队长。你得努力，努力升职。”

　　“我会的。”

　　“拉勾。”

　　“拉勾，一辈子。”

　　湿地公园晚上有不少人，阿姨们在球场旁边的空地上跳广场舞，大爷们在树旁下围棋，家长们带小孩骑车兜风，入口处摆摊的小贩同样不少，售卖的东西多为饮料、冰棒、凉皮、烤肠、玩具……物价比其他地方的价格会高一到三块钱。

　　欧阳睿说：“我去摊位租一辆自行车，带你吹吹风。”

　　“好，正好走不动了。”

　　欧阳睿在摊位前挑了一辆白色的自行车，交了一百块押金，推着车走到汤馨跟前，“请汤女士赏脸上车。”

　　车篮里有两瓶冷藏过的矿泉水。

　　汤馨坐在后座，抱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后背，“出发。”

　　“出发。”

　　沿着公园附近骑了一圈，汤馨抱他的力度更紧了。其实两人都明白，距离可控，距离不可控。仝湖距离襄州一千六百公里，没有直达的飞机。他不愿意她每周往返，她也舍不得他将就于此得不到晋升。他那么优秀，不该被困在这里。他还有除工作以外的事要完成，她不想他有遗憾。更不想这个遗憾伴随他一生。所以分别，或许能得迈到更好的未来，或许在某天会重逢也说不定。

　　*

　　姜楠收到汤馨的微信同意通知。

　　她立刻发信息过去：如何？

　　汤馨：他同意了。

　　姜楠：谢谢你。

　　汤馨没再回复她，滑掉她的信息。

　　欧阳睿在浴室发信息给姜楠：休假结束我会准备返回襄州的部分手续，以后别当尾巴在附近监视跟踪我们。

　　姜楠：我知道了。师哥。

　　*

　　洗完脸，喷了点保湿喷雾，汤馨从冰箱拿出两张面膜，其中一张撕开贴在欧阳睿的脸上，“补补水。”

　　汤馨对着茶几上的便携镜调整面膜的服帖度，背上多了一件外套。欧阳睿把沙发上的衬衫披在她露出的后背。

　　“我不冷。”汤馨还是追了一句解释。

　　欧阳睿说：“不是，我不想浪费面膜，盖着能让我少点心思。”

　　汤馨无语，干脆故意抬身坐在他腿上，低马尾垂顺在右肩处。

　　欧阳睿前额的头发被汤馨用一枚卡通图案的卡子别起来。她伸手摸向欧阳睿的两只耳朵，手感真不错，冰冰凉凉。

　　“我发现一件事。”

　　汤馨歪头看着他，“什么？”

　　“你以前很少穿吊带露背的睡衣。”

　　“以前哪能穿，穿上不得秒脱？”汤馨脱口而出，“之前的睡衣我是要多保守有多保守，现在是要多性感有多性感。”

　　她指着胸前衔接下摆的区域，“这块都蕾丝呢。”

　　欧阳睿忍住笑意，面膜皱起，汤馨仔细将他脸上皱起的面膜抚平。

　　“怎么？性感不好吗？”她用胳膊故意勒了下欧阳睿的脖子。

　　“当然好了。”

　　汤馨把两条腿交叠在一起，睡裙的长度只遮至大腿根，“那就行，我买了很多件，颜色款式都不一样。”

　　“面膜还要贴几分钟？”

　　“还得五分钟，多补水，不然太干巴了。”汤馨从他腿上下去，踩上拖鞋，“我先去点熏香。”

　　“我去准备点喝的。”

　　准备完喝的，欧阳睿等不及，揭掉脸上的面膜丢在垃圾桶里，进去浴室用清水冲脸，又抹上保湿霜。汤馨蹲在床头，手里拿着打火机点燃熏香，从这个角度看下去，汤馨还是瘦。她净身高逼近一米七，刚来仝湖的时候九十斤，简直瘦得离谱。近一年多长了点肉，她还准备再减下去。

　　香味开始挥发在房间各个角落。汤馨转头看向出现在衣柜处的男人，“我就知道你会把面膜提前揭掉。”

　　“我已经洗完脸，也擦了保湿霜。”

　　“等我去护肤。”

　　“别让我等太久啊。”

　　汤馨进去浴室洗脸护肤，一通折腾。欧阳睿坐在床边，解开睡衣最上方的两粒纽扣，方便一会儿好脱。

　　他又出去从客厅里拿了盒安全套，拆开，放在床上，把两张枕头拼得更近。

　　汤馨出来了，捎来一阵护发精油的清香。

　　“我查下物流。”她拿起手机，找到发往小区的物流信息，还在运输中，“得明天或者后天了。”

　　欧阳睿靠在床头，满心欢喜地打量着她，“汤老板，该干正事了。”

　　汤馨把手里调整成静音，绕到另一边，放床头柜，掀开被子躺进去，语气懒懒道：“不早了，快睡。”

　　“嗯？”

　　欧阳睿扑到她跟前，捧起她的脸，“什么嘛？又拒绝我？我这几天表现不好还是什么？”

　　“被你看出来了。”汤馨故意用食指勾他的下巴。

　　“你是不是不舒服？”欧阳睿关心她的身体，他摸向汤馨的额头，而后额头相贴，没发烧。

　　“哪里不舒服？”

　　汤馨差点没憋住笑，继续装道：“感觉浑身没劲，怕不是怀孕了吧！”

　　欧阳睿被她的话逗得垂下头，“三天都戴套我还能让你怀孕？你现在逗我都不找个贴合现实点的玩笑话了吗？”

　　汤馨扬起头，抓住他的衣领，眼睛却看向他睡衣胸口下的腹肌，“你就不能配合我一下？”

　　“配合，一定配合。”欧阳睿在心里计算了下大致时间，试探地说：“那不戴？怀孕我就陪你待产。”

　　汤馨当下制止他的计划，“你又扯哪里去了，欧阳队长，说话要算数，都答应我的事了你还准备反悔呢？不许没诚信。”

　　“偶尔反悔一次不打紧。”欧阳睿反手抓住后领，脱掉上衣丢在床边。

　　“不可以。”

　　“可以。”

　　“不可以。”汤馨翻身将他扑倒，“再向我保证一次，不然我就再次把你打入次卧。”

　　欧阳睿说：“肯定有两全其美的办法。”

　　“有的。你先到襄州，恢复原职，接手工作，努力工作晋升。我呢，在此期间也会抓紧时间对接仝湖的一切事宜，争取早日去襄州开店。我再悄悄告诉你一件事，襄州我有房，你去了就知道了。”汤馨垂在欧阳睿耳侧的发丝挠得他心神恍惚。他怔怔地望着她，想要把她的轮廓、眉目、一切的一切一笔一划深深尅在脑中，永不抹去。

　　他没说话，眼中的不舍已经被松动的睫毛出卖。

　　汤馨又说：“当然了，除去工作，你要把襄州的家也照顾好，预备等我这个女主人回去。”

　　“不够……”他说。他的话是那么简短，那么急促。两个并不足以支撑分离的字是他再一次的反悔。

　　“够的，欧阳睿。”两人的额头重新相贴，此时床头的香薰燃得正盛，香味浓郁。欧阳睿只觉得眼睛酸涩，温热的液体蓄集其中，正待滑落。

　　“我保证，”汤馨说：“这次听我的，可以吗？欧阳睿，我要你说可以。”

　　欧阳睿摇头。

　　当她已经被刻入心脏，这辈子就是要非她不可。

　　汤馨掰正他的脑袋，继续耐着性子说：“不能摇头，要说可以。这么大人了，还要我教你嘛？”

　　“汤馨，就这一次，听我的，好不好？你同意我留下。”

　　汤馨摇头，“不好不好，女士优先，你得让着我，得听我的。何况，我还是你老婆，你更得听我的。要听老婆话，向来是这个理。”

　　“我错了，我刚才不该用那个玩笑话逗你。”汤馨用指腹摩挲他的眉目，“生得好看，还那么优秀，所以说，你老婆我还是很有眼光的嘛，遇到你这么一个标致人物。”

　　欧阳睿挤出笑容，整体的笑看起来很勉强，“你更优秀。”

　　“后天的婚宴我会找新人要盒喜糖，带回来给你吃，我们也沾沾喜气。”

　　“好。”

　　“明天早上想吃什么？我下厨。”

　　“家里的早饭我来做，你睡到自然醒。”

　　汤馨吹灭床头的香薰，“欧阳睿，那现在关灯睡觉？”

　　房间的灯一瞬间暗了。

　　“汤馨……”

　　“不可以反悔，跟我说一遍。”汤馨下话。

　　欧阳睿语调很慢。

　　“不可以反悔。”

　　“要听老婆的话。”

　　“要听老婆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