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这样》强行脑袋

2、第二章 抱大腿

　　程惠的呼吸机到了,高级又完美,看起来振奋人心。他抱着呼吸机摸了遍。哇哇哇,今天的他保证对易先生好得不能再好。
　　他挂着甜蜜的VIP微笑,与易先生坐了两个小时私家车到达别墅,他的微笑就挂僵了。
　　高中同学,你当初也没说你家境这么厚实啊。
　　光这山就上了半个小时,还是都是果园、花园啊!
　　易先生看到程惠的僵笑,开始偷笑。
　　程惠想:你以为转过头我就不知道你笑了吗?我只是在照顾兄弟幼稚心罢了!笑容真的是会转移的。
　　他又看了一眼易先生,发现他努力隐藏笑意,一不小心就笑出来了。
　　易先生终于不看车窗看他：“你在笑什么?"
　　程惠:“没有啊,什么什么,你在笑什么?”
　　易先生:“什么?我没笑,没有,嗯。”
　　他们四目相对,于是立马转头看车窗。
　　笑容还会该死的传染，现在程惠一点都不在意果园別墅了,管他多有钱呢，现在都不得用力弊笑么。
　　车开进了别墅，程惠看造型优美的建筑不是建筑，他看它们都是钱窟。
　　他突然觉得车沙发有点过分舒适了，他摆正了身体。
　　易先生突然为他打开车门，他才惊觉该下车了，麻烦了易先生。
　　易先生说：“你可以住进来。”
　　程惠下意识接嘴：“终于愿意让我做仆人了吗？”
　　易先生笑：“现在没有仆人了。你住进来，只要求培养和我相似的生活习惯，愿意吗？”
　　程惠觉得傻子才会拒绝这种条件：“不用了，谢谢您。”
　　易先生上前捂住了程惠的眼睛：“那你能这样陪我逛一圈吗？”
　　程惠什么都看不到。他有点害怕，但是想到呼吸机，他答应了。
　　易先生一手盖着眼睛一手摁着氧气瓶，慢慢地引路：“这座别墅很大，但是也没有特别宽阔。现在走过了大厅，因为招待客人，比较宏大，得多走一点。”
　　“左转，进门了，这是我的书房。白色为主，非常大，布置得比较像图书馆，书架中有椅子，但书架外的这张桌子比较适合长期自习。比较不同的是，你刚刚走过的几架的书都是有笔记的。现在的是想看的，再过去就只有空架子了。你要是住进来，可以从那边开始放书。”
　　“这间是会议室。”
　　“抬脚上楼，共三十七阶……到了，直走正对我的房间。我平时喜欢在房间里找一点归宿感，所以都是棕色的，比较小，只有一张小床。到时候可以把左手次卧改造给你。”
　　“右边是一间纯白的房间，很空旷，适合把自己关起来自我折磨。”
　　“这里是两面落地玻璃的大冥想室。很适合发呆，脑子被太阳填充后可以除了历时一天的升降活动什么都不想。”
　　“这里是乐器房。你住进来后，想学吉他还是小提琴？随便什么，终于可以合奏了。”
　　程惠突然说：“够了。”
　　易先生：“嗯？”
　　程惠刚才其实一直在发呆，什么都听不进去。他看着易先生的双眼说：“……没事。你继续说吧。”
　　易先生绕过来面对程惠，终于揭开了他的手，对上了程惠红红的眼眶：“二十多岁正是泪失禁的好年纪哈，太高兴了？”
　　程惠：“您是真的打算让我住进来。我能问原因吗？”
　　易先生：“嗯…因为我喜欢平时有人不叫我“您”。”
　　程惠：“你喜欢我怎么叫你呢？”
　　易先生：“我喜欢你爱怎么叫怎么叫，我不喜欢也叫。”
　　程惠：“好。那我不想住进来。”
　　易先生：“为什么？”
　　程惠：我还有福宝，我不想再多麻烦你，虽然对于你可能小事一桩。还想听吗？”
　　易先生：“想。”
　　程惠欲哭无泪地喘气：“我和你差距太大。我不想做鸭。”
　　易先生把氧气瓶焊他脸上堵住他的嘴：“……我不是我没有。”
　　程惠非常认真地看着易先生，接过氧气瓶深吸一口后：“我没有考虑过这方面的工种。”
　　他觉得很煎熬，前天的他一定会接住这笔意外之财，但是现在他不敢说，因为五万块有零有整，他怕对方追回。但是易先生诚心待他，他应该报恩不该度君子之腹。
　　这是妥妥的人性考验，自己没过关啊。
　　程惠低头做出卖尊严的思想斗争时，听到对方笑：“我是喜欢你，只是觉得聊天很舒服，没有情爱方面的喜欢。”
　　程惠依旧摇摇头：“我们之间有距离。”
　　易先生：“现在解决距离。”
　　程惠点点头，抱歉地看着他的眼睛，然后后退一步，面无表情地看着地板，语气陌生：“请你将五万明码标价，或者以赠送的形式到公安处开具证明。”
　　他顿了一下，戴上氧气瓶，声音闷着：“我知道你是好心，也不屑于毫厘微末。但是我高中毕业，没有能力挣这笔钱，需要瞻前顾后处心积虑，这就是距离。”
　　易先生上前一步站到米佑身旁，打开手机摄像头：“我，易氏金融集团的CEO易北风。在此证明，无偿赠与程惠先生五万整，意思表示真实，在任何条件下不能实行追回。”
　　程惠的手机发出收到消息的提示音。
　　易先生说：“可以吗？”
　　程惠又红了眼眶：“你的名字原来这么俗，难怪不愿意和我讲。”
　　易北风哈哈大笑：“是啊。”
　　程惠：“你真的不是那种喜欢？就只是乐于和我聊天？愿意福宝入住的那种？”
　　易北风：“嗯。”
　　程惠嘀咕：“那好啊，你的房子，fine，现在，mine。”
　　隔天小工与程惠到家里收拾东西。程惠将衣服都打包，把狗牵上，又想了想，把狗碗也放进了大背包里。
　　管家让小工抱着呼吸机：“没有其他东西了吗？”
　　程惠从抽屉里摸出钥匙，与管家一起走下楼梯，挤进拥堵的电瓶车里找到老破小插上钥匙：“请把它处理掉吧。”
　　小工看到爆出黑黄海绵的皮座垫，有点兴奋：“你还用这么烂的车？”
　　程惠看着它：“是啊，跟我好几年，几天前的吃饭家伙。”
　　管家打断：“我们会解决它的。”
　　程惠点头，坐上安排的车走了。
　　小工：“羡慕了，好命。”
　　管家不置可否，叫他看好手里的仪器。
　　程惠就在别墅里住下了。
　　早上，易先生走下楼梯，发现程惠靠在厨房门边，看着做早饭的阿姨忙碌。福宝在程惠腿边蹭来蹭去。
　　易先生走到他身边，程惠才如梦初醒：“早。”
　　易先生点头：“早。在干什么？”
　　他看着程惠做作地笑笑：“你吓死我了，在等饭啊。很香。”
　　易先生看见他的笑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
　　阿姨端着粥从他俩中间穿过，笑呵呵地印证了他的估计：“这孩子勤快，到的比我还早，总想给我打下手。初来为客，这哪使得？”
　　程惠“嗐”一声：“要长住了，得让您眼熟眼熟我。”
　　阿姨笑的找不着北：“这孩子。”
　　易先生让他坐到餐桌的另一侧，等着煎蛋面包小菜上桌，道：“有特别想吃的就说。”
　　程惠：“哇，说了还能加餐吗？”
　　易先生：“说了能明天吃到。”
　　程惠：“咦—出乎意料的很节俭。”
　　易先生笑：“开玩笑的，当然能加餐。”
　　然后易先生去上班了。
　　程惠想帮忙，被阿姨打发去玩，连狗都不用他喂，吃饱了在地上趴着。
　　程惠逛完别墅逛花园，逛完花园牵着福宝逛山庄。
　　然后他对着福宝拉的屎的遗迹发呆，福宝是突然吃好的吃上火了吗今天的格外粘滞啊。手上的一坨隔着塑料袋热臭不知道扔哪，为什么山里没有垃圾桶。
　　他只好拿着屎回去，正在路上纠结这样进门不好，管家迎上来解决了他的难题。
　　不过他看着总觉得这对于训练有素的管家也是怪题。
　　管家用对讲机召唤小工，最后给他留了电话，说遛狗这事可以让他派人陪同或代劳。
　　程惠想婉拒，但是管家担心他晕倒在山庄的哪个角落，山庄那么大，至少让人陪同。
　　他嘴角抽搐，哪有这么夸张……带着福宝回别墅，在客厅里看电视到头昏，然后去睡觉。
　　直到晚饭被阿姨叫醒，睡眼惺忪地看着易先生和他打招呼。
　　第二天得益于熬夜看新款手机，他下午才起，被阿姨投喂。
　　晚上精神地和易先生不怎么吃了饭后，看着易先生又进会议室工作。说不上什么话，但是凌晨打游戏时听到易先生回房间，于是睡了。
　　第三天他醒的很早，喘着气吸着氧，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直到估计易先生已经走了，才后脚出门。阿姨很遗憾，建议他定个闹钟。
　　他找到管家，说能不能让自己打个工。
　　管家思考了一下，没有什么活适合程惠干的，于是让他帮忙坐好让理发师把他的头发剪了。
　　程惠想这也算帮忙吗，说自己会剪。
　　管家点头：“您最主要的工作就是让易先生顺心，所以还是让理发师来吧。”
　　程惠微笑：“明白了，那我以后帮易先生剪头。”
　　管家：……受到威胁.jpg
　　晚上，易先生到家，换鞋脱下西装。
　　程惠早就在二楼阳台看到他的车，在客厅恭候他，满脸堆笑：“易先生好。”
　　易先生从公文包拿出电脑的手僵了，被程惠接过在客厅桌子上摆好，又扶着易先生坐下，给他揉肩：“阿姨的饭还要五分钟。”
　　易先生当然知道还要五分钟，但他不知道程惠为什么会抽风。
　　易先生决定先不叹气先观察观察。
　　程惠双手合十低头鞠躬：“老板，请给残疾人一份工作吧。”
　　易先生舒出一口气，笑：“你想要什么工作？”
　　程惠：“让我不闲着的工作。”
　　易先生：“那你就去兜盆米，我明天晚上要吃刚好一万粒米一起煮的两千粒米饭。”
　　程惠：“……一份既不让我闲着又有意义的工作。”
　　易先生上下打量程惠：“可是我的庄园都有专业人士打理，我也不想你病情有意外，所以你不能帮我打杂。”
　　程惠想了想：“我有高中文凭。要不你生个孩子我帮你教孩子？”
　　易先生笑得太对胃了，他累得虚白的脸色红润起来：“好啊，你明天上岗。”
　　程惠惊讶，凑近了压低声音打探：“你有私生子？”
　　易先生哈哈哈：“你的工作内容是去书房教会你四书五经。”
　　程惠呵呵。
　　他听到易北风的笑声充斥在别墅里，一扫寂寥和空虚，浮出笑意，也略微安下心来。
　　易先生：“但是逛房间时你什么都没听见吗？”
　　程惠迷惑地看着他。
　　易先生叹气：“我早告诉过你讨好我的操作了。”
　　程惠在心底划掉揉肩，追问：“谢谢请赐教。”
　　易先生想了一会儿，突然站起来，拍着他的肩经过了他：“就是别讨好我。”
　　程惠看着他似乎一身轻的背影。
　　不信，逛房间怎么可能突然说这种话。
　　第二天程惠站在书房门口。
　　他回想起来易北风说的什么了。让自己看书陪他收集，学音乐陪他合奏，冥想。很显然易北风一直是这个念头。
　　程惠挠头，这对他来说还是太高雅了。但是谁不想拥有一个志趣相投的朋友呢？
　　他决定在书房从易先生的绘本开始看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