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在他乡》墨珠

5、柳下惠的苦恼

　　碧仍在海风中陶醉着，若是知道奕的脑子里正在转动着的念头，大有可能从高高的海堤上一个跟斗栽下来的。所幸她并不知情，不但如此，还在暗暗同情着：“唉，看上去也三十的小老头啦，为了饭碗整天在工地上厮混，十有八九连个女朋友都欠奉，也算不易。世道艰难啊。”唉，可怜的菜鸟碧，被人卖了大约还会帮忙数钱咯。

　　天黑下来的时候，尽兴的师徒俩仍在海边留连。奕的教练工夫很棒，耐心而一语中的，碧的学徒工夫也颇有心得，聪明而举一反三，白色的小车已经能沿着长长的海岸线兜起风，远离时渐喧嚣的海边大道，泊在海岸的尽头。听着阿姆斯壮沙哑的嗓音吟唱“THE HOME FIRE”，吹着渐凉的咸腥依旧的海风，夜色覆盖下的海不再躁动，水天交接处的渔火凭添了些许温柔，贴着城市那端的地平线上，魔法般的闪烁起一串灯火，如同圆润光洁的大颗珍珠，美丽得令人屏息。后来的几百个日子，每有心事，她都会不自觉地独自来到这里，听着同样磁性的歌声，从黄昏到天黑。那也是后话啦。

　　碧庸懒地靠在车内听歌的时候，奕发觉自己的定力在一点点的流失。晚风、歌手的低吟，和身边触手可及的发丝、娇柔甜美的浅语低笑，理智变得越来越不真实。

　　早餐，照例是民间新闻发布会。

　　碧照例脚步轻快地推门而入。“民以食为天嘛。”基本上，二十二年来，她对食物的热情可还没有消退过呢。

　　可是，今早餐厅的气氛却颇为诡异。之前明明人声喧嚣，显然是大新闻的迹象，却在她出现的一霎那转而为频频交头接耳，还不时有惟恐天下不乱的眼光从角落瞄过来，好似期待着什么事情的发生。碧绞尽脑汁也想不透会有什么新闻是与自己有关的，决定以不变因万变。

　　端起餐盘，环视四周，只有奕的表情比较正常（就是说，对自己的出现视而不见，这才是菜鸟通常受到的礼遇嘛。），再说，也算自己的师傅了，从他那里比较容易打探出消息吧。

　　因此，她毫不犹豫的在对方的桌边坐下：“早。”

　　“早。”对方淡淡一笑，好象没什么谈话的兴致。

　　“昨晚睡得还好吧？”，身为主人，怎也要寒暄一句嘛。

　　奕的心中暗暗叫苦。睡得好？如果辗转反侧想入非非到天亮也能算好的话。

　　一早却还要忍受这些家伙自以为是的取笑。虽然自己可以当没这回事，却还得顾虑眼前这个小女生的感受，而且，他还蛮享受对方眼中偶尔流露的同情和信赖，不想这么快就被当成危险人物看待。看来，最好的方法就是三十六计走为上，人走茶凉嘛，主角消失，绯闻自然也就传不起来啦。（好容易上来花花世界休息一下，真是可惜。要知道，在沙漠里两眼一睁，忙到熄灯的难兄难弟们，谁不是尽可能多留几天再回去呢。）

　　“今早大家好象兴致都很高啊，是有什么好消息吗？”碧假装随口问道。

　　“哦，有吗？”假装无辜。

　　“那个，今天还能去学车吗？”按说这样要求好象有点过分，可她很想尽快练好车技，何况，在海边遛车比在闷在房里有趣得多呢。

　　什么，还去？奕的早餐差点被呛到气管里。他真的不想给碧带来麻烦，好容易才说服自己放弃昨晚那些纷至沓来的念头，现在又来考验他的定力？这个女孩到底有没有头脑啊，真不知道她在大学是怎么逃脱那些色狼手掌的。

　　“哦，我——下午就回营地了。”挣扎了一阵，终于克制住了放任的冲动。

　　“这样啊。”真是埋头苦干的老黄牛啊，碧心想，不自觉地又闪现同情之色。

　　看着碧眼中的失望和不舍，奕简直感觉到了痛苦。老天，最近是怎么了，像中邪一般。罢，还是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吧。他可不想为了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神魂颠倒，那也太阴沟翻船了吧，简直就是晚节不保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