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运行》明程芒月

189、无限循环的空间 花瓶家

　　花瓶家主不是好词，至少在明暗斗争的历史上，家主们夺回实权是一场血与泪的战争，那时候三家远没有如此团结，冰冷的理智盖过所有的情谊，虽然互相制衡，但都想将手伸向对方的领域里。
　　在那个时候，人们认为感情就是最可笑的东西，但也偏偏是感情，让三名“花瓶家主”团结在一块，一点点布局，直到往后的第三代家主彻底将实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从那时候开始，“家主”这个词将不再是虚设，它切切实实地代表着权力，是至高的象征。
　　而深知将权力分给其他人可能会带来多么严重后果的白辉照依然选择了这条路，不为别的，只为当下所有人的命可以保下来，他只想让人类的火种流传下去，至于后面几代人的抗争，他不担心，只要有命，什么都可以改变。
　　单林栎在听完代理家主的想法后整个人都呆住了，白辉照做出如此决定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一次真的会是全世界的灾难，是名副其实的末日，如果不努力活下去，那么任何人都无法保全自己。
　　“韩姜女士想要与【地下】合作也是因为这个，”代理家主收起单林栎面前的空盘子，“可以说只有联手才能击败全知。”
　　“……过会我想……做一件事情。”
　　“当然可以，”代理家主笑了笑，“你可以好好休息。”
　　单林栎想说那不是休息，但她还是闭上了嘴。
　　还是少让代理家主操心吧。
　　躺进熟悉的模拟舱，但这一次没有熟悉的人在外面护着她。
　　进入游戏，单林栎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她下线前的模样，单澜坐在长椅上，双眸紧闭。
　　单林栎直接略过已经成为空壳的单澜，走向了最后与魔王的对战场地。
　　黑袍在风中摇摆，尖长的铁棍一端深深嵌入地面，一端则挑起黑袍，代表那个人曾经来过。
　　单林栎内心平静如水，她抬手扯下黑袍，陌生的触觉让她一顿。
　　【全知】去哪了？
　　她抱着黑袍，环顾四周，周围空空荡荡，风卷起灰尘，好像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是啊，全知怎么可能不知道这款游戏，她可是全知啊。
　　单林栎攥紧拳头，退出了游戏。
　　她离开虚拟仓，拿起手机，给沈风炘打了电话。
　　“单林栎？你怎么样了？”不等单林栎开口，沈风炘就焦急喊道，“抱歉我没有去找你……”
　　“不说这些，”单林栎打断了他，“不要再进那款游戏了，全知已经渗透进去了。”
　　“……好，谢谢你，保重。”
　　电话挂断，单林栎深呼吸一口气，她看着联系人里顶置的白禾雨，犹豫了很长时间，才决定给白禾雨发去一条信息。
　　意料之中的，白禾雨秒回，并且对今天她自己的所作所为表示抱歉。
　　看着白禾雨真心却略显笨拙的道歉信息，单林栎不由自主地笑了一声。
　　有的时候，需要足够的时间才能想好一件事情。
　　…………
　　“老大！我出去喽！”何乌兴冲冲地出了门，他的手机里保存着封越需要物品的清单，“还有需要的就发信息给我！”
　　“路上小心！”封越系着围裙，“最近外面不太平，遇到事情不要冲动，赶紧回来！”
　　“知道了！”何乌关上家门。
　　街道行人很少，人们人心惶惶，一边恐慌着未知的灾难，一边希望三家可以带着他们扛过这一切。
　　像何乌这种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样子在现状下极为稀少，他抄近路走进一条小道，准备先去超市买点东西，再去菜市场看看。
　　越靠近小道深处，血腥味也就越发浓厚，何乌停下脚步，他本想直接冲上去，大不了和人硬刚，但封越的叮嘱回荡在耳边，他立即转身，远离他所期望的混乱。
　　不能给老大添麻烦。
　　天不遂人愿，一些人堵住了何乌的后路。
　　“哦？”何乌抽出插在外套口袋里的手，“找死吗？”
　　等那些人靠近，何乌才看见那些人脸上的惊恐和绝望的神情。
　　一个身影一步步走进巷子，她逆着光，一身黑袍彰显着她的身份。
　　“好久不见，”何乌背后发凉，他抬手勉强打了个招呼，“你有事啊，那我先走了。”
　　“救救我，救救我！”涕泪横流的男子抱紧何乌的大腿不断哀求道，“求求你救救我！”
　　何乌抬腿将男子踢到墙上，冷汗顺着脸颊流下。
　　全知停在他身侧。
　　“你出不去了。”
　　何乌一怔，下一瞬，他的手就已经逼近了全知的后脖颈，直击要害。
　　面对威胁，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攻击。
　　全知抬手轻飘飘地制止了何乌的攻击。
　　“还没到你，”全知笑了，“不用这么着急。”
　　一群蝼蚁在奔逃，却不知这里已经成为了一个无限循环的空间，他们的反抗都是徒劳的。
　　“你在专门等我？”何乌放下手，“你一直在监视我们。”
　　“特殊时期特殊对待，”全知向前走了一步，“我的目标确实是你。”
　　“为什么？”
　　“因为我需要一个极端的情绪，一个来自封越的极端情绪，”全知微微侧头，“不要试图传递任何信息，【乌云】注视着你。”
　　“【乌云】带来了灾祸。”何乌轻声道。
　　“【乌云】带来了胜利。”
　　一连几声闷响，那些逃窜的人们倒在地上，他们的身体如同失去了骨头，而白色的丝线从他们身上飘起，最终汇聚到全知手上。
　　“你在收集力量。”
　　“嗯。”
　　黑袍停在了何乌眼前。
　　“还有遗言吗？”全知问。
　　“我想知道你是谁。”
　　“……我还以为你会跟封越说些豪言壮语，”全知抬起双手搭在帽子两边，“你想知道，我可以告诉你。”
　　黑色布料落下，何乌瞳孔地震。
　　他看不清，根本看不清。
　　女子扎着高马尾，发尾超过了腰，特殊材质的高领黑色上衣和黑色布料融为一体，何乌只能知道这些，他看不清全知的发色瞳色，他也看不清全知的脸，甚至全知就在眼前。
　　“精神干扰……”何乌说出了答案。
　　“很奇怪吗，”全知咧嘴笑，“只靠一块布料，怎么可能让我隐藏这么长时间呢？”
　　“你一直在使用精神干扰，黑袍只是你的障眼法。”何乌握紧的拳头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