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运行》明程芒月

190、隐藏规则 何乌想

　　何乌想象不到全知为了伪装自己所花费的精神力，他从未想过有人能做到这份上。
　　“现在这个时间点……”全知看了一眼腕表，“温姐已经出发了。”
　　“什么？！”何乌猛地上前一步，“你要对温姐动手？！”
　　“我没那个兴趣，至少目前没有，”全知重新戴上帽子，“那么，我对你承诺，温姐和封越不会有事，至少在我死之前，这两人都不会死。”
　　“你的承诺……会不会有和之前的承诺有所冲突？”何乌沉声道。
　　“……噗哈哈哈！”全知一愣，随即大笑起来，“你可真是让我惊喜啊！你知道吗？你是第一个猜到这条隐藏规则的人！”
　　从始至终，全知都在遵循最初的那几条规则。
　　承诺。
　　承诺的冲突。
　　布局。
　　为大局考虑是她的首要目标，至于承诺，那只不过是因为局面而考虑的取舍，承诺本身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每个人在棋盘上处于什么样的位置。
　　有的人必须活着，有的人必须死。
　　即使局面有出乎意料的地方，但事情都在可控范围内，高傲的黑渊虽然忌惮全知，但从心底还是看不起全知，因为他不相信一个活了不过七十多年的家伙可以打败一个拥有两百年经验的自己。
　　撕破脸皮没有必要，黑渊很期待他与全知的最后一战，因为只要全知死了，那没有人可以知道黑渊的弱点。
　　至于为什么不将弱点告知全世界，那是因为全知同样知道这么做的后果。
　　“不过你放心吧，”全知抬手拍了拍何乌的肩膀，“温姐和封越在我死之前会没事的，这条承诺没有任何冲突。”
　　“……好。”何乌选择相信全知，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对的，但他深知自己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那你是想最后酣畅淋漓地打一场还是……平静地接受。”
　　“我要是和你打一场，那我的精神力会少很多，”何乌苦笑，“你需要精神力，那就完整地拿走吧。”
　　“……好。”
　　何乌忽然觉得他和全知之间的气氛不像是敌人，而是像朋友一般，他只是在对朋友交代后事，而不是怨恨眼前这个人。
　　“谢谢你，”在意识完全消失前，何乌听到了全知的道谢，“我很开心。”
　　全知说谢谢？这可能吗？不等何乌深究，他就已经停止了呼吸。
　　一切如此简单，如此平静，如此安详。
　　“全知！！！”
　　撕心裂肺的怒吼从巷口传来，全知回头看去，温姐扶着墙站在那，她脸色苍白并怒不可遏，在她身后的封越则是遭受到了巨大的打击，迅速掏出了手枪，咬牙切齿地朝着全知的位置开枪。
　　“来得真快，”全知转身，光球在她手心逐渐消失，“那么，再见。”
　　她鞠了一躬，像是舞台剧的落幕，化作烟尘飘散在空气中。
　　温姐的手指狠狠按在墙壁上，咔嚓一声，墙壁一角被她硬生生掰下来一块，身为异能者，除了极端情绪带给她的短暂加强，她的身体可以说已经是千疮百孔了。
　　“封越，”现在不是该流泪的时候，温姐闭上双眼，“带着何乌……我们回家。”
　　她很后悔，当初为什么非要为了他们“稳定的生活”而将封越和何乌赶出【地下】，她的一己私心，最终伤害了所有人。
　　“温姐……”封越声音哽咽，他抱起何乌渐凉的身体，“我们……”
　　“先回家……”温姐一只手捂住额头，连日不断的【预言】让她身心俱疲，“我要……找到打败她的办法。”
　　可能有什么办法呢，她根本【预言】不到全知，未来的一切都是未知，全知只需要动动手指，她所得到的“未来”就会偏移路线，走向另一个结果。
　　为了减少这种情况带来的损失，温姐才会每天不断地进行【预言】，异能反噬让她几乎站不稳，可就算她如此拼命，也抵不过全知碾死蚂蚁的力气。
　　她该怎么办？她该怎么做？为什么这一切……为什么当年全知会给她不同的选择？
　　如果当初选择回家，结果会不会好一点？
　　察觉到内心的动摇，温姐瞬间抽出绑在腰间的匕首，刺入自己的左肩膀。
　　后悔是没有用的，她要做的是反思，她要吸取教训，她要联合一切力量。
　　或许，她该和千不复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好好谈一谈了。
　　【乌云】高高悬挂在天空上，不一会，这座城市便下起了暴雨，冲淡了巷子里的血迹，但永远不能使那些存在过的痕迹彻底消失。
　　…………
　　“沈风炘，你这个文件有问题，”沈殊一手拿着沈风炘批改过的文件，一手拿着自己该解决的文件，他皱着眉，将文件放在沈风炘面前后，用食指戳着有问题的地方，“看出来了吗？”
　　“这里……”沈风炘苦思冥想了一会，“呃……是报数问题？”
　　“有人在数据作假，”沈殊掏出手机，“云济姐，我过会发给你文件，你帮我带人去看看。”
　　“好。”沈云济回应。
　　“不是……就在眼皮子底下……”沈风炘彻底无语了，“胆子真大……”
　　“为了多分一杯羹，有些人无论什么事情都可以做出来，”沈殊放下自己那份文件，“过会要跟单家那些人谈论合作的一些项目，你跟我去看看。”
　　“好。”沈风炘点点头。
　　“单林栎干得很不错，”沈殊忍不住赞赏，“她在管理这方面挺好的，你有空去她那学习一下。”
　　“好。”
　　“然后就是……”
　　一天忙完，沈风炘觉得自己骨头架子都要散架了，他平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脑子里总能浮现单渺鸿的身影。
　　三位家主对他的影响都挺大的，他在沈殊身上学到了“挑衅”，在白辉照身上学到了“控制”，在单渺鸿身上学到了“民心”，如果要给三位家主排个序，单渺鸿肯定是第一位。
　　沈风炘很累，但他睡不着，虽然他想起来看看沈殊给他的文件，可习惯不让他这么做。
　　他忍不住打开手机查看三人小群，自从三人分开了，群里就很少有人主动发起话题了。
　　文字删删减减，沈风炘还是放弃了，他熄灭手机屏幕，闭上双眼，让自己的世界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