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融冰 “折彦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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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玉朗语气不善，他们自然听得出来，彭成文的事情他们也不是没听说过，连忙住了嘴，打着哈哈混了过去。
这边刚安分下来，却又听到方才讲话的哪些妇人中又冒出来个声音。
“与施二娘子情同兄妹的郎君倒是多得很呢，前面有个程大人，这还有个裴衙内，真是叫人羡慕。”
裴玉朗顺着说话的声音看过去，是一个打扮华美的女子，瞧着年岁不大，衣着服饰颇为沉稳，神色倒不是个友善的。
他想要起身，却被身边的一个郎君一把拦住，低声道：“裴兄去作甚？这是庞大人的夫人，莫要开罪。”
裴玉朗脸色不明，问道：“哪个庞大人？”
“刑部郎中庞祯啊，弘化六年的状元，庞家的长子。”
裴玉朗思索片刻，脑子里突然蹦出来俞礼那张笑眯眯的嘴脸，他嗤道：“探花都当上侍郎了，他个状元还是郎中？”
“那可不一样的。俞礼是靠着那裙带关系才去了刑部，走大运碰上自己的准丈人落马，又查了科举舞弊案，这才当上了刑部侍郎。”
“庞祯可是当年最受陛下重视的一位，科举结束之后，便被分在了刑部，直接就是正五品的郎中。”
裴玉朗听明白了。
京州城就这一个庞家，他不是完全不了解。
庞老是前朝皇城司的提举，一力主持平勇侯遇刺一案，后赵烬登基，庞家凭借丰功伟绩成了京州城的世家。但没过几年庞老便辞了官，不再参会与任何朝廷纷争。
庞家如今虽有些败落可也是瘦死的骆驼，威望和人人脉还在，朝中多少人想要拉拢，可庞家从不结派，这也正是陛下需要的，故而格外重视庞祯。
但庞祯是陛下眼前的红人和他又没关系，就算惹了事情那也是裴明谦去擦屁股。
他拂开那人拦着他的手，重新起身，“她自己说话不中听，就别怪旁人下她面子。”
周晓玥那边捻着朵花脸上挂着笑，听着身边人奉承着自己。
众多柔和之音却中突然冒出来一声冷哂，“施二娘子的事，庞夫人倒是上心。”
周晓玥转身看向来人，只见裴玉朗面和音违，定定地站在了妇人之间，不温不热地朝她说道：“庞夫人若是真羡慕，不如也认我做个哥哥，我倒是不嫌弃。”
他语出惊人，看着周晓玥笑意渐敛，继续道：“只是……程大人便算了吧，毕竟夫人之前说的一些非谁不嫁的妄言……”
“裴玉朗！”
周晓玥脸色骤变，刚想要发作，裴玉朗就抬了下扇子，竖在他面前
“唉，庞夫人可不敢这样。还是唤上一声裴衙内比较妥当。”
施杳杳停在不远的一个转角处，悠哉地看了半晌，瞧着差不多了，这才叫柳绵过去。
柳绵走到众人面前，屈膝行礼，说道：“主家为娘子们准备了花礼，请诸位随我来。”
几个郎君也走了过来，站在了裴玉朗身后位置上，颇为不满地问道：“主家只给娘子准备花礼，那我们呢？”
柳绵又朝着几位郎君行礼，答道：“主家说了，给各位郎君备了花酿，就在花朝雨琅，取各位郎君稍后自行去取。”
裴玉朗听完后双手揣袖，看见了那边的施杳杳，遥遥地冲她挑了下眉，施杳杳则朝他歪了下脑袋，又回以一笑。
照夜和燃昼一路不停直奔北大营，赵垣第一次这么无拘地骑马，只觉浑身畅快。
临到北大营，幼幼带着他稍微拐了一个方向，去了北大营的侧方。这有一处小道，士兵们去河边洗澡会走这里。
幼幼轻车熟路地将马拴好，拍了拍有些皱了的衣摆准备进去，却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那人穿着圆领素袍但未着软甲，头戴儒巾，腰侧佩刀。幼幼撞上去时，他伸手握住了她的肩膀将人稳住，有些意外地脱口而出：“你怎么来了？”
赵垣跟在幼幼后边，抬眼看去时倏然间瞪大了眼睛，惊讶道：“这不是你那个……”
他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了一股奇大无比的力道自他腿弯处袭来，将他整个人踹翻出去，他几个踉跄没站稳，侧着身子一手按进了旁边扎堆的马粪里。
来人正是折彦舒，他在两人之间看了一个来回，不解地问道：“这位是……”
幼幼看着赵垣一脸惊恐地怔在那里盯着自己沾满污迹的手掌和衣袖，淡定地收了脚，说：“啊。你有事就快些走吧，不用管我，我找爹爹。”
折彦舒确实有事，又看了一眼那边杵着的小郎君，对着幼幼欲言又止地走开了。
等折彦舒走远，赵垣还是没动弹，幼幼捏着鼻子走近，想碰又不敢碰地用指尖戳了他一下，“别愣着了，赶紧去洗一下。”
赵垣被幼幼用一根指头勾着腰带边缘，牵着去了附近的河边，河面上飘着几块浮冰，水流正缓慢地向前流动。
“唉，化冻了！新粮可以上来了。”幼幼有些欢喜，松开了赵垣，几步跑过去，蹲下身来伸手划拉了几下河水。
转头瞧见赵垣还站在原地，又抬手招呼他：“愣着干嘛？快过来。”
等赵垣蹲在河边把沾了马粪的手泡进水中，这才反应过来，猛地一转头，问道：“你踹我干嘛？”
幼幼面不改色地和他对视半晌，波澜不惊地回他：“不是我踹的，我哪有那么大劲儿？”
赵垣半信半疑地又瞅了她好几眼，“刚才那不是折彦舒吗？我见他看你的眼神很是温和，你也并不害怕他……”
幼幼不答，拉过他的胳膊在水里上下涮了起来，“你怎么知道他是折彦舒？你见过啊？你到底是谁啊？”
“我，我在图册上看见过。”涮得差不多了，赵垣手也冰得没感觉了。
幼幼听完问道：“什么画册啊，上边有折彦舒，再没有其他人了？”
“有啊，还有折彦安。是一本武将世家画册，几年前编修的……”
幼幼：“那你没见过我？”
赵垣：“我为什么要见过你？”
幼幼撇撇嘴，嘟囔着：“狗屁画册。什么武将世家，倒是只记着男子……”
两人靠得近，赵垣听见了，边拧着衣袖上的水边附和道：“你说得对。既然是武将世家，那边应该将氏族女子也记录在册，像封夫人，还有折老将军的嫡女——”
赵垣顿了一下，继续道：“折彦欢。”
“嗯。”幼幼下意识地应了一声。
赵垣不解地扭头看她，“嗯?”
“啊。”她站起身来，沾湿了的手垂在身侧，水珠在指尖聚起后又缓缓低落。
“那什么，快走吧，再不进去赶不上营中开饭了。”
她转身时裙摆旋开，轻轻扬起，擦着赵垣的手背抚了过去，被蹭到的手鸟儿收翅般蜷缩了一下。
两人走到营中，幼幼带着他绕路去了士卒休息的后营，还顺嘴夸了她一句：“你这人真不赖，还知道封夫人呢。”
赵垣“嘁”了一声，“那知道的肯定比你多。”
封夫人是折万忠的发妻，也是折彦舒和折彦欢的生母，出身于通州名门，嫁给折万忠后并不冠夫姓，早年间曾持一长枪与折万忠同征贺兰山。
幼幼忍不住白了他一眼，轻车熟路地进了一个营帐，回头看到赵垣没进来，磨磨蹭蹭地站在外边。
幼幼：“进来啊。”
赵垣：“不好吧，你怎么能随便进别人的营帐呢？”
赵垣刚说完就被一件迎面抛过来的黑色布衫罩住了头，听到幼幼说：“那你就在外边换。”
方才洗袖子时沾湿了半条胳膊，水渍还在往上蔓延，毕竟还是早春的天，风一吹赵垣就会打哆嗦。
布衫质地不够柔软，摸起来有些洗过太多次之后的僵硬，赵垣讪讪地朝她笑了一笑，抬脚进了营帐。
他刚要解腰带，抬头发现幼幼还在帐内，正背对着他蹲在炭盆边烤火。
赵垣：“你不出去吗？”
幼幼：“我为什么要出去。”
赵垣：“我要换衣服啊。”
幼幼：“我又没看。”
赵垣：“……出去。”
幼幼斜着身子睨了他一眼，站起身来把炭盆朝他一踢，“稀罕看你了……换下来自己烤干，别留在这。”
赵垣整理好出来的时候没看见幼幼，听到营帐后边传来讲话声，就绕了过去。
“营中剩的粮食不太多了，可能也就够凑合个十天半个月，新粮不知道还有多久到。”一个包着粗麻头巾的娘子正和幼幼并排蹲着，两人年纪相仿，手中还拿着干树枝在泥地上划拉。
幼幼拍了拍她的肩膀，“不碍事，我瞧着那通源河解冻了，南边的漕运也早就疏通，新粮应该快来了。”
“现在他们不出去打仗，营中每日减成两顿，还勉强凑合着，这要是北牧人再来，还真是说不好……”
“呸呸呸，说什么呢。”幼幼站起身，“北牧人来了也不怕，我爹和我哥都在这呢……还要我呢，我会保护你的。”
赵垣站在那听了一会儿，刚想要过去，就被人从身后猛地拍了一下，他惊魂未定地转身，看到一个有些眼熟的男人。
“真是你啊土根儿！我方才从后边看感觉有点像。”宋归咧着大嘴又往前走想要搂着他。
“……”赵垣蹭蹭地后退几步，拒绝了他的亲密举动。
这人他记得，那个宋归，俞礼从京州城带来的那几个禁军之一。
“你怎么在这？”赵垣问他。
“哦。今早上和俞大人一块来的。”宋归答道，“你也是和俞大人一块来的？”
宋归嗓门有些大，幼幼那边也听到了。没等赵垣说话她就已经走了过来，杏眼半眯，“土根儿？你叫这个啊？”
赵垣：“……”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