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省状元女主》姜观

2、洛川

　　上课地点是陈国庆家，时间为18:00.
　　17:30分，江陵按响红色门铃。
　　“叮咚”三声后，防盗门从内打开，清澈羞涩，慌乱紧张的声音响起，“…小江师姐…我是韩四海…谢谢你愿意为我补课。”

　　江陵顺着声音望去，向来平静的瞳孔骤然紧缩，眸底燃起一抹炽热。

　　来此之前，她简短勾勒过学生画像。
　　第一张，学生是染着黄毛，穿着破洞牛仔裤的街溜子。
　　第二张，学生从书包中取出满是叉叉，只有五六十分的试卷。
　　第三张，学生笑容无畏且欠揍，“我家有钱，不用学习。”

　　可眼前的学生，像是从漫画中走出的漂亮美少年，脸蛋精致，气质干净，毫无想象中的混蛋气息，还生了一双如小鹿般清澈灵动的双眸。

　　韩四海颤颤巍巍地伸出双手，发出请求，“小江师姐…可以…握手吗？”
　　“恩”，江陵抬手向前捏住他左掌心：很软，还有点湿。

　　一抹凉意贴上掌心，炽热韩四海四肢百骸。他傻愣愣立在原地，死死盯着二人相握的手掌，

　　随即，江陵松开他手掌，侧身迈过门槛，踏进玄关，微微弯腰，解着鞋带。
　　韩四海忙拿起鞋架上的黑色拖鞋，放在她脚前，“小江师姐，请穿鞋。”
　　江陵淡淡的“恩”了一声，再踩上拖鞋，望着刚从卫生间出来的陈国庆，余光瞟着韩四海怯怯的脸蛋，“他，什么情况？”

　　陈国庆直击要害，“他比别人晚上学一年，虚岁17，周岁16，刚参加完中考。成绩不算差，却也不算好。初中三年，最高一次排名为101。语文英语政治成绩不错，数学物理一般，尤以化学最差。”

　　江陵轻抬眼睑，凝眸望着乖乖站立，不知想啥的韩四海，“擅长死记硬背？”
　　“…恩!”，韩四海兴奋点头，满眼激动：小江师姐又和我说话捏！
　　陈国庆不忿，“还有脸点头？”
　　韩四海微微扬头，满脸得意，“小江师姐说的对！”
　　“……”，陈国庆抽了抽唇角。
　　江陵素来冷淡的唇角扬起一丝笑意，“你很诚实，且有自知之明。”
　　嘿嘿，小江师姐夸我啦！韩四海抿嘴一笑，嗓音羞涩，“我们去书房上课呀…”
　　江陵瞥着墙上时钟，“没到上课时间。”
　　韩四海顺着她目光看去，只见才17:35。
　　哼~他噘起嘴巴，瞟着沙发左角的陈国庆：大灯泡，还不走？

　　江陵拉开书包锁链，取出一只豆沙面包。
　　韩四海惊，“你还没吃晚饭？”
　　江陵撕开塑料皮，“现在吃。”
　　韩四海急，“面包不健康！”
　　江陵微微蹙眉：废话真多。
　　“小江师姐——”
　　江陵抬眸扫了他一眼，神色不耐。
　　韩四海神色一慌，却还是鼓足勇气开口，“请让我为你做饭。”
　　江陵嗤笑，“你？”

　　换作旁人，早就后退三步，可韩四海毫不畏惧，满面自信骄傲，颇为骄傲，“我会做饭！我六岁起，就自己做饭吃，我还会给哥哥做饭！”

　　见他小脸正经，不似说谎，江陵郑重回复，“还有20分钟上课，没时间给你做饭。”
　　韩四海急吼吼道：“锅里有剩饭！”
　　“你想让我吃剩饭？”
　　“不，不，不——”，韩四海忙摆手，骨节分明的手指晃来晃去，“我做蛋炒饭！切葱，打蛋，起锅，烧油，炒蛋，下饭，总计5分钟！”
　　江陵本就不想吃面包，见他这般说得这般条条是道，便挥手赶人，“去吧~”
　　韩四海满面惊喜，仿若领了圣旨般激动，“小江师姐，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江陵懒得理他，回头瞟着窗外。

　　火红日落染红古都天边，云彩东移而去，奔赴下一场山海。
　　耳畔响起‘滋啦啦’声响，鼻尖尽是米饭香气。
　　江陵抬手摸了下空荡荡的肚子：好饿。

　　韩四海信守诺言，于4分53秒后关火。他将蛋炒饭摆在餐桌上，再小心翼翼地摆着清洗过的筷子与勺子。

　　不等韩四海招呼，江陵就火速入座，拿起小铁勺挖了第一口蛋炒饭。
　　下一秒钟，她眉眼一亮，唇齿间皆是香气。
　　米香蛋香混合，辅以淡淡的葱花香，慰劳她疲惫一下午的灵魂。

　　韩四海忐忑不安，小鹿般的双眸尽是害怕，“…小江师姐，好吃吗？”
　　“好吃！”，江陵飞速挖起第二勺蛋炒送入嘴中。
　　松软，却有嚼劲，还带着浓浓的烟火香。

　　江陵吃得心满意足，连炫小半盘蛋炒饭。
　　突得，她放下勺子。
　　韩四海呼吸一紧，“不好吃？”
　　江陵指了指嗓子。
　　韩四海急，“噎着了？”
　　江陵又气又笑，“渴了。”
　　“我给你倒水！”，韩四海慌忙起身，膝盖磕上桌角，“啊——”
　　江陵噗嗤一笑，眉眼松弛快活，再无1小时前的惆怅悲苦。
　　韩四海一手捂住膝盖，另一手放在眼睛上方，仿若这样就能当做无事发生。
　　江陵笑意更甚，“别动，等着。”
　　等啥？韩四海不懂，只知乖乖点头，再看着小江师姐不疾不徐地起身，走去厨房。
　　哎！小江师姐的背影消失了！

　　厨房内。
　　江陵驾轻就熟地拉开冰箱门，左手轻手拿起一罐冰可乐，右手抓起两罐冰可乐，再折返餐桌，“给你。”
　　韩四海四肢僵在原地，无法动弹，满眼不可思议。
　　江陵微蹙眉心，“不喜欢喝可乐？”
　　“喜欢！”
　　江陵晃了晃可乐，“等我帮你开？”
　　“…可，以，吗？”，韩四海满眼期待。
　　显然，江陵从未见过这般人，听过这般言语，以至她愣了三秒钟，才冷冷回，“想得美！”
　　韩四海微微撇嘴，又愉快地拿过可乐抱在怀里：嘻嘻，小江师姐送我可乐哎~

　　江陵转身走去沙发，丢给陈国庆一罐可乐。
　　陈国庆一手接过可乐，另一手指着电视屏幕，“江陵，你可真给为师争气！”
　　江陵扯了扯唇角，随即见广告结束，主持人拿起话筒，“广告归来，本台再次恭喜我市洛川一中江陵同学荣获全省文科状元。下面，我们将走进洛川一中，近距离了解江陵同学的学习生活。”

　　韩四海凑了过来，满眼崇拜，“小江师姐，你好厉害哦~”
　　江陵微微翘起唇角，食指穿进铁环，轻轻一勾。
　　咕嘟嘟的气泡声传来。

　　随即，严校长的声音响起，“江陵同学是我见过最聪明、最优秀的学生——”
　　韩四海更为崇拜，“小江师姐，你比以前更厉害啦~”
　　更？江陵忽略严校长采访，蹙着眉头喝下第一口冰可乐。

　　韩四海感慨，“三年前，你是市状元；现在，你是省状元。”
　　江陵眉头一松，郑重纠正，“中考为各市单独命题，高考由全省统一命题。”
　　“……”，韩四海呆呆望着她，满眼不解。

　　江陵灌下一大口冰可乐，眉眼意气风发，“我是市状元，是因为只有市状元，懂？”
　　韩四海连连点头，仿若小鸡啄米：对哦，中考没有省状元，只有各市状元！如果中考为豫原各市联考，小江师姐定能轻松击败其他城市的状元，独占鳌头！

　　严校长的声音再度响起，“没错，华大燕大招生组老师已经见过江陵同学，并诚挚邀请她入读本校金融学、管理学专业。”
　　韩四海双眼放光，“小江师姐，你想学金融？还是管理？”
　　江陵心火四起，眉眼凌厉，嗓音不耐，“跟你有关系？”
　　“……”，韩四海顿感委屈，小脸可怜兮兮，嗓音颤颤巍巍，“…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知道…小江师姐的梦想是什么？”

　　梦想？江陵心下颤抖，眉眼软了三分。
　　韩四海攥紧手掌，鼓足勇气诉说，“有的人梦想当老师，站上三尺讲台，教授学生知识，桃李满天下；有的人梦想当旅行家，走遍世界各地，欣赏全球风光。”
　　江陵轻扬唇角，仰头望着韩四海真挚清澈的眉眼，“我的梦想是——”
　　“我们还不确定江陵同学报考哪门专业——”，严校长顿了三秒，苍老的嗓音满是笃定，“但我们绝不会让她报考古学这类没前途的专业。”

　　江陵抬手抢过陈国庆掌中的遥控器，火速按下关机键。
　　电视屏幕骤然变黑。
　　“啪”的一声，遥控器砸上暗红色茶几台面。
　　气氛骤然压抑，空中尽是危险因子。

　　江陵快步走回餐桌，一屁股坐下。
　　陈国庆朝韩四海比了一个‘嘘’的手势，又张嘴无声说着：别惹她。
　　韩四海才不管这些！他抱着可乐坐回方才位置，看着对面大口吃炒饭，喝可乐的江陵，“你不开心呀？”
　　江陵咽下米饭，沉沉的‘恩’了一声。
　　“为啥不开心呀？可以和我说说嘛？”
　　“我——”，江陵张开的嘴巴又闭上。

　　固然，眼前的韩四海十分真挚且友善，可他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小屁孩，他如何能理解她的理想，她的抱负？算了，还是赚钱要紧！等她拥有赚钱能力，严校长便不会喋喋不休，絮絮叨叨，妈妈和哥哥也会同意她学考古。

　　17:55分，江陵咽下最后一口蛋炒饭。
　　韩四海忙抢过略带油渍的餐盘，“我去刷碗。”
　　江陵攥着半瓶可乐起身，“我去书房等你上课。”
　　韩四海双指一紧，指腹贴紧餐盘边缘，白皙耳垂红得不可救药：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