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偶遇 他为什么不 ...
-
一个星期前,翁远思在公寓楼下闲逛偶遇尊小莲,小莲见他买了一大袋子蔬菜,问他是不是在家里请客吃饭。翁远思说不是,只是一个人住的话,偶尔嘴馋了对付着吃点火锅罢了。
尊小莲眯着眼睛笑,你不请我上去坐坐。
翁远思回说,好啊,随时欢迎啊。说着就把兜里的钥匙扣拿出来,拆下一个钥匙留给自己,另一个连同钥匙扣递给了对方。
“你不是有钥匙吗?不上楼蹲这里干啥?”翁远思当时只是装个样子,没想到尊小莲毫不客气地接了钥匙。眼下蹲树荫底下像条被人遗弃的小狗似的两眼泪汪汪。
“说吧,你咋惹他了?”翁远思走在前面领着垂头丧气的尊小莲,心里忍不住想笑,面上却做出严肃的神色。
他对阮笛的人品还是蛮相信的,物以类聚,能跟他姐夫玩一起的,差不到哪里去。
“他欺负我!”尊小莲回答得斩钉截铁。
翁远思回过头看他:“不是你上赶着钓他的吗?”
尊小莲脸红得仿佛猴屁股:“我没有。”
翁远思笑出声:“我又不瞎。你昨天那眼神儿勾魂一样,不就是明摆着想勾他上山让我滚一边别多管闲事吗?”
尊小莲哑巴了,抿着嘴泫然欲泣。
翁远思领着他进屋,他畏畏缩缩往沙发上一坐,捂着脸哭泣的样子好像真的受了天大的羞辱。
“他真的欺负你了?”翁远思见他越哭越凶,想着那万分之一的可能,心里绝不好受。
“我没勾他。”尊小莲跺着脚,稚嫩的哭腔跟个无理取闹的小孩似的。
“是是是,你没勾他。”翁远思拿过尊小莲的包,找到药盒子问他吃了没有。
尊小莲说已经吃过药了,紧接着说:“我去他家吃饭,只是吃饭,吃完了坐一起看电视……看着看着他就摸我脖子……”
翁远思顿感不妙:“然后呢?”
尊小莲吸着鼻子,眼泪跟碎玻璃似的往下扑簌簌地掉:“他……他扒我衣服,边扒边笑,还威胁我已经把门锁好了,不会有人听见……我……我吓到了,我,我就踹了他一脚,跑了……他没得手,生气了,就不停地打我电话,我害怕……我只是想……”
他浑身发抖,因为极度心虚和恐慌不敢往下说,怕添油加醋说漏嘴改得面目全非,以致翁远思不相信他,又或是去找阮笛对峙不占理,索性豁出去了把脸埋在沙发里全交代了。
最初阮笛却只当他是害羞,所谓的扒衣服也只是阮笛动情了想抱抱他而已,他畏惧阮笛的拥抱。胡编乱造说自己想当上位者,问阮笛同不同意,阮笛似乎真喜欢他,竟然毫不犹豫地同意了。
从未跟男人上|床的他在客厅忽然看到对方洗完澡后脱光的体态慌了,完全不知所措,故意拖延时间让男人在房间等他,他去买应用之物……
结果可想而知,他根本做不到接受对方,下楼就发了条分手的信息给对方,末了拉黑跑路了。
翁远思听了尊小莲的一番前言不搭后语的哭诉,颠覆性地看到了他“有贼心没贼胆”一面,又好气又好笑。尤其是看到尊小莲在手机上发的那条短信“不好意思,你的身体让我觉得恶心。咱们分手吧,我走了,你找别人满足你吧。”真是笑得停不下来。
“就因为他在你面前裸着,你就不敢了?总得有个理由吧。不然你跟我去找他,当面跟他道歉吧。他喜欢你,说不定会接受你的道歉。”
尊小莲抱着头在沙发上滚来滚去:“啊啊啊,你就当我脑子犯浑,喜欢他性格,但是我不喜欢他不穿衣服的身体,很反胃,不想跟他在一起了,也不想再见到他!”
阮笛再发信息找翁远思问尊小莲行踪的时候,尊小莲已在沙发上睡着了。
翁远思拿毛毯盖在他身上,伸手摸了摸他的紧蹙的眉头,冷的,想来一整晚都没好好休息。
——
翁远思约阮笛在附近的瑞幸咖啡屋见了面,阮笛电话里说得气急败坏,说什么也不肯原谅尊小莲。见到翁远思独自前来,又表现得坐立不安,落寞至极。
“小莲呢,他为什么不来?”
翁远思低头,说得露骨:“小莲给你发过短信,他不能满足你,这就是理由。”
一句话堵住了阮笛的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翁远思不欲多言,起身想走,阮笛缓过神来了,叫住他,语无伦次道:“你跟他说,不是这样的,我不是那样的人。我喜欢他,是喜欢他这个人,不是为了和他做那种事……他不想我也绝不会勉强他的。我之前说的都是气话,我不想伤害他,只是想见他。我求求你……”
翁远思望着阮笛哀哀欲绝的样子,非常困扰,心里堵堵的:“这话我传达不了,我跟他还没熟到这份上。”能让一个素日性格爽朗果决的人陷入情网,卑微到大庭广众之下毫不避讳地表达自己的爱意,由此可知尊小莲是“费了不少心”的。
“那个,要不你写封信给我,我转交给他吧,他要是想通了,会给你回信。”
在阮笛的不断恳求之下,翁远思妥协了,不忍心拒绝他,想了这么一个笨拙的办法。
阮笛犹豫了:“我字丑,他真的会看我写的信吗?”
翁远思:“我也不能保证他一定会看你写的信。但是,只要你不去他家楼下堵他,也不要拿别人的手机给他打电话骚扰他,耐心点,他说不定想清楚了,看到你的信,主动来找你呢。”
阮笛苦着脸:“我怎么感觉这个办法不靠谱。以小莲的性格,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我也知道一点,他做事很主观的,一但决定了的事,我很难改变,问他为什么,他也不告诉我……”
“比如呢?”
“比如他不喜欢吃鹌鹑蛋和鸭肉,不管我告诉他多好吃,他都不会尝试。”
翁远思:“那是因为他对这两样食物过敏。小时候我妈不知道,喂了他好几个鹌鹑蛋,吃得满脸痘把我妈吓坏了,连夜送他去了医院,好几天才消肿。”
阮笛紧握着从衣袋里拿出的笔,哀伤地说:“原来是这样啊,可我问他为什么不吃,他只会说更喜欢别的食物。你看,这就是区别。他宁愿告诉你原因,也不告诉我。”
翁远思笑:“这不是他告诉我的 ,是我妈揪着我耳朵叮嘱我的,以前家住得近,来往比较频繁。现在联系少了,其实我也不是很了解他啊。”
阮笛抢白道:“你不了解他,他为什么躲你租的房子里不见我。还有,你不了解又为什么让我写信给他?你确定他会接受吗?”
翁远思叹了口气,盯着阮笛从服务员那里借来的信纸,打击他说:“我说了不能保证,我只是给你一个建议。我以前……上学时候和他吵架绝交,之后想通了,后悔了,也是写信给他,内容大差不差全是哄他开心就对了,之后他原谅我了也就自然而然和好了。他喜欢收集信封信纸明信片之类的小东西。你最好慎重一点,不要随便找张纸就写,去买好看的信封和信纸什么的给他写信,他看到封面,心情好的话会拆开来看。”
阮笛点头回以一笑:“好吧,我也没想着就这样随随便便写给他,只是有些话现在就忍不住想写出来,想让他知道我是真心想追他。”
翁远思跟阮笛约好下次递交书信的日子,骑车买了两份餐回到家里,天已经黑透了。进门换了拖鞋打开客厅的灯,见小莲还在沙发上躺着呢,毛毯里透出一点微光,并非睡觉却是在玩手机呢。
“起来吃饭。”翁远思拍了拍他的肩膀,打开外包装袋递给他一双环保筷子。
尊小莲顶着两个黑眼圈握着手机翻身坐起身,看了一眼翁远思点的外卖,嘟嘴说:“怎么去了这么久,快两个小时了。”
翁远思胡诌:“排队的人多,偶遇一个高中同学,多聊了一会儿。”
尊小莲:“谁啊,这么能聊?”
翁远思:“也不太熟,不过他说他要结婚了,大约是想让我送钱吧。”
尊小莲:“就这,你还跟他聊啊?”
翁远思咬着筷子,看了一眼窗外:“今晚你住哪?要不给你在对面酒店定个房间?”尊小莲鄙夷地瞅着翁远思:“酒店的床不干净。我在你这儿挤挤得了。”
翁远思楞了,仔细琢磨着这句话的意思,定了定神开口问道:“呃……我被子也好久没洗了,你确定要和我挤?”尊小莲低头挑菜吃:“不是啊,我睡沙发就好了。”
翁远思“哦”了一声,心说还好还好是我误会了,转念又一想,毛毯也是很长时间没洗了,隔三差五洗了澡懒得回房间也直接把它当浴巾用,用完就丢沙发上,天知道有没有发霉。
“那个,我等会儿给你换一条毛毯吧。”屋里的冷气开的很足,翁远思看了一眼围在小莲肚子上的旧毛毯,如此说道。尊小莲撩起衣角闻了闻:“不用,没闻到什么异味,不用换。”
不知是不是麻辣烫太辣的原因,翁远思总感觉嘴里的食物火辣辣的,呛人的很。
吃了饭,小莲关了客厅的大灯,只留了玄关两盏顶灯,捂着毛毯缩在沙发一角看电视。翁远思去洗澡间烧了热水,收拾干净乱糟糟的浴室。思量再三还是从卧室里拿了一条新的毛毯出来执意要跟小莲换。尊小莲摇头:“真的不用换啊,不是跟你说过的吗。”
翁远思拎着新毛毯说:“这一条比较干净一些。”尊小莲瞪着疲惫的眼,靠着沙发歪着头,声音含含糊糊:“我好不容易捂暖和的,不想换。”
翁远思只能作罢,将新毛毯放在他脚边:“晚上冷了记得盖。我去睡觉了。水我已经烧好了,想洗澡了就去洗。阳台上晾的有衣服可以拿来换着穿,感冒了抵抗力差,别熬太晚,尽量早点睡。”尊小莲把视线从电视投屏上抽离出来,凝眸望着翁远思嘻嘻地笑。
翁远思盯着他两只忽闪忽闪的黑眸子:“笑啥?”尊小莲龇牙:“每次到家住,你都把我当小孩儿。跟你到我家,或者你住我那里完全不一样。”
翁远思心说美的你,要不是你经常到我家玩,我妈也不会拿你和我做比较。比较也就罢了,还让我阿谀你,无事献殷勤,说什么等将来你有出息了拉我一把,谁稀罕呢。
“你是客,我是主,自然不一样了。”翁远思如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