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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楼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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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顺利结束后,阮笛开车送尊小莲回家。
尊小莲抱着一袋子药凝神望着车窗外:“你不跟你朋友回去闹婚房吗?”
阮笛摇头:“挺俗的,没兴趣。”
尊小莲:“你跟你前任分手的时候,是不是出了嗅?”
阮笛窘迫地笑:“是,你之前不是问我为什么和他分手吗?就是因为这个,请的高中同学当婚礼见证,他们满嘴跑火车玩笑开过火了,再怎么道歉也没用了。”
气氛有些凝重了,尊小莲连忙引出别的话题:“今晚去哪吃饭?”
阮笛看了一眼后视镜,柔声:“你想吃什么?”
尊小莲语气淡淡:“去你家里吃怎么样?”
阮笛顿了一下,欣喜若狂:“行,你现在最想吃什么菜,我去买来做给你吃!”这是尊小莲第一次去他家里,他可得好好表现。
尊小莲:“我喜欢吃虾,红烧鸡翅,你可以多买点。”
阮笛连忙调转车头:“好,我先送你回我家,你看电视等我,我去给你买。”
换拖鞋进了阮笛的家,看到他家里慵懒的的装修风格,尊小莲彻底相信阮笛说过的一句话:我有时候感觉自己是个双面人,在外面横冲直撞,到了家里,就不爱折腾了,横竖只想躺着。
“很乱吧,我跟你说过的。”阮笛笑着将沙发上乱放的一摞摞待审的剧本搬到一边,收拾出一个可以容两个人坐的位置。
尊小莲抱着装药的袋子坐下:“我可以接受。”比翁远思好多了,乱是乱了点,但是乱中有序,光是这一点就比翁远思好很多了。
阮笛打开投屏,给尊小莲找了一部电影,说:“超市就在楼下不远,我去买新鲜的鸡翅,你等着我。”
尊小莲“嗯”了一声,用眼神示意他“你去吧”。
阮笛却没走,弯下腰半蹲在他身前,握住他交搁在膝上的手,低着头摩挲他的手,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尊小莲见他迟迟不说话,两眼看着幕墙上闪现的金龙标志,嗤笑:“你怕我跑了?”
阮笛腼腆地笑,颇为羞耻地垂下头:“我总觉着……总觉着幸福来得太快了,之前邀请你那么多次你都不肯过来,今天突然决定过来,太让我意外了。”
尊小莲:“你想多了。”
阮笛也希望是自己想多了,进电梯的时候还在给尊小莲发信息:之前问你,你说感冒了不舒服戴口罩,现在呢,有没有感觉好一点?
尊小莲回:吃了药好多了。
他根本没感冒,去吃喜酒看到阮笛倒是给吓到了。
他原以为阮笛与他身边的人并无交集,两个人全身心谈几个月,彼此腻了就分手断个干净。没想到阮笛常跟他提及的朋友会是翁远思的姐夫,更没料到阮笛认识翁远思,差点当场穿帮,还好翁远思帮他圆过去了。但这也不是长久之计,阮笛迟早会知道的。
眼下,尊小莲突然打起了退堂鼓,他不想跟阮笛有任何牵扯,想快点解决掉这段不清不楚的关系。
阮笛买菜回来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外面似乎还下起了毛毛雨。
“你去洗澡换衣服吧。”尊小莲见阮笛头发上湿漉漉的,怀里还护着一束花,心里很不是滋味,连忙起身接了买菜的袋子,说,“我来做吧。”
阮笛把花递给他说,笑盈盈地说:“别,说好的我做的。”
尊小莲把花放在一边,推他的背,催促道:“我帮你洗好,你出来再做也不迟。”
阮笛答应了,去卧室拿了衣服进洗浴间。
窗外的雨愈下愈大了,尊小莲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心里怎么也静不下来。
阮笛对他是真的好,诚实珍重,从不过问他的情感经历,一门心思都在规划他们未来。除了第一次、第二次见面,后来的每一次相聚,总会给他带上一束桔梗花,正好17朵。
尊小莲从班上女同学口中听过这两个数字的含义,寓意是伴你一生。
可他已经没了继续谈下去的兴致了,从得知阮笛叫翁远思“阿诗”的那一刻起,没来由地想躲起来,躲得越远越好,任谁也不知道他跟他有干系。
阮笛换了衣服出来时,尊小莲已经把虾清理干净开了背。阮笛笑着捏他的脸颊打趣他:“是谁骗我说他不会做饭的,嗯?”
尊小莲噘着嘴笑:“我就会打个下手。”
阮笛笑了笑,扫了一眼归置整齐的厨具、调料盒,调侃:“你明明还藏了一手?”
尊小莲抬眼,调戏似地拽了拽阮笛的衣领子:“你现在可以亲我试试,我就全告诉你。”
阮笛盯着尊小莲似笑非笑的眼睛,眼前好似隔了一层浓浓大雾。
相处的这段时间,尊小莲总是有意无意地躲避他的接近,他心想可能是对方没有做好准备,对他有防备心,所以给足了对方足够的安全感。
尊小莲说只喜欢拥抱不喜欢牵手,他听他的,尊小莲说没有他的允许不可以吻他,他就算想也会极力控制自己。
今次,尊小莲突然卸下心防,主动接近,反倒让阮笛有些置身云端,心怀忐忑了,小心翼翼地问:“小莲,你认真的?”
尊小莲点了点头。
阮笛将信将疑,蜻蜓点水覆在他唇角。
“算了,我回去了。”尊小莲烦躁地跺了一下脚,推开了阮笛。
阮笛慌了,面色讪讪地用祈求的目光看着他:“你不是说要吃红烧鸡翅吗,我先给你做吃的吧,吃完再……好不好?”
尊小莲却好像忽然变了个人,阴沉着脸睨着阮笛,冷冰冰地说:“我给过你机会了,是你不要的。”
阮笛似乎早料到有这么一天,目光锁在尊小莲身上:“小莲,你不喜欢我对不对?”
尊小莲矢口否认:“不是。”
阮笛轻轻摇头:“小莲,我感觉得出来,你其实……”
唇上一热,剩下的话全被尊小莲堵进了喉咙里。
阮笛晕晕乎乎地搂着尊小莲的腰坐在沙发上,吻了不过半分钟,感觉怀里的人在发抖。残存的理智占了上风,促使他抽开身:“我送你回家去吧。”
尊小莲却像是忽然打了个激灵,仰着头伸手缠上阮笛的脖子,气息不稳:“不用,我想睡你家。”
——
“你说你一天天想什么呢?之前要死要活想报读音乐系,你爹让你去了。现在快毕业了又不好好找班上,又想学汉语言,哪来的学费供你?”翁母被儿子闹的头疼,脸上尽是疲惫之态。
翁远思立在客厅门口:“我只是回来拿身份证,顺便告诉你这件事而已,学费我自己筹措的有。”
现在结婚政策放开了,不需要户口簿就可以领证,翁母担心翁远思一时冲动领证给自己找麻烦,因此将他的身份证一直扣在身边。翁远思每次回家拿身份证都得“打报告”,这次的理由大大超出了翁母的意料。
“你自己有,你哪来的钱?你以为你爸是小莲他爸做大生意的吗?月月能给你发几大千的零花钱?”
翁母对这个“不成器”的儿子没有半分耐心,对她来说养儿不如养女,但偏偏丈夫就是想要个儿子,她在丈夫软磨硬泡后妥协了,结果是这个儿子从小到大都不让人省心。
翁远思低头换鞋子:“我自己打工存的。”今早他终于鼓起勇气找酒吧老板提了离职,用的相同的借口,老板二话没说分三次走不同的支付通道转给了他全部的欠款。他还完他姐夫之后,还剩不少钱。
翁母冷笑:“昨天你小姨来吃喜酒,跟我说你上个月月底借了他儿子四百块现金买什么绝版的书,还是二手平台买的,这事可是真的?”
翁远思压着胸口的怒火:“我已经还给他了,前两天你让我送喜帖的时候就还了,正好小姨他们出去玩了不在家。我没他电话,就把钱给了姨婆,托她转交给表哥……”
翁母面露凶色堪比罗刹:“呵呵,你给了人家还会上门来要?我怎么生了你这种撒谎成性的畜生呢。成绩没人家小莲好就算了,还满嘴谎话。小时候偷我首饰盒里的戒指,长大了改一半,到处借钱。昨两天,要不是我去请你姐夫帮忙挪院子里的花盆,抽到他摆在桌子上的记账本,我还不晓得你找他借钱,你还真是好意思啊,给你安排事业有成的姑娘相亲你敷衍了事,这看不上,那瞧不上,交代你AA制你偏要装阔气自己埋单。你姐跟你姐夫还没成呢你就狮子大开口,花钱如流水。要不是我捞着你姐夫问,你姐夫还准备一直瞒着我跟你姐姐呢。”
翁远思精神萎靡,像是被戳破的皮球一般泄了气:“我已经还给他了,不信你问他。”他气哼哼地拿出手机拨打了姐夫的电话,那边却传来了运营商设置的语音:“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翁母犀利且冷漠的声音在翁远思耳边炸开:“看吧,叫你作,把你拉黑了吧,以后还借不借了,就你这懒劲儿,以后成家了有啥急事,谁还会帮衬你?”
要不是为了拿身份证,翁远思真的忍不住要暴走了。这么多年以来,只要和母亲说话,听到都是她在阴阳怪气。
可又有什么办法呢,他拗不过母亲,必要的时候还是得回家来。
这次之后,他下定决心不回来了。
他真的不想再听到母亲的声音,看到那张只对他面露狰狞的夜叉脸!
“远思哥哥……”
翁远思揣着身份证刚走出院门,就接到了尊小莲的电话,声音听起来相当可怜兮兮,比往年请他帮忙代父母出席家长会的时候更委屈。
“怎么了?”
“……”
“你在哪?”耐着性子问了他好一会儿,他只是在电话那边沉默着,不肯吐露。
“我在你家楼下。”尊小莲犹豫了好久,小声说,“我有点怕……”
“怕啥?”翁远思觉得奇怪,追问道。
尊小莲支支吾吾没说出口。
恰在这时,翁远思的手机界面接连弹出好几条私信,是姐夫的好友阮笛发给他的,信息一条比一条炸裂:
阿思,你转告尊小莲,我不会放过他的!
阿思,我在他家楼下,你告诉他,他有本事耍我就应该想到今天!
你最好叫他出来见我,跟我说清楚,否则我找人弄死他!
翁远思没有理会阮笛发了疯连珠炮似的语音和短信。他只担心小莲的安危,随意扫了一辆电车就往出租屋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