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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同学而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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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过后,尊小莲照常上学放学,做了饭便用手机发短信给翁远思(此前都是直接敲门叫他吃饭)。
翁远思请了假,在房间里浑浑噩噩睡了一天。尊小莲的信息早中晚发了三条信息他都看见了,但是没脸起来吃饭,就这么翻来覆去躺到晚上。
尊小莲夜跑回来,见桌上的饭菜还是原模原样摆着,摸出手机给翁远思打了个电话:“你不吃是吧,不吃我倒了。”
翁远思正趴在床边上啃才点的外卖——肯德基呢,接到电话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对方挂断了。
翁远思慌忙将外卖包装袋藏起来,撒丫子跑到客厅里解释道:“早起头晕,没胃口。”
尊小莲瞥了一眼他油润润的嘴,清空了盘子丢进洗碗池,:“酒吧老板给我打电话了,说你家里有事请了三天假,问我是真是假?”
翁远思往沙发上一坐,倒了杯冷水下肚:“你觉得呢?”
尊小莲声音严肃:“我记得我跟你介绍工作的时候说过,驻唱是不可以随便请假的。”
翁远思一脸无所谓:“我知道,所以我没跟他请假,我提的辞职,他不答应我才请假的。”
尊小莲捏着手里的铁丝球,太阳穴突突直跳,翁远思的话再明白不过,辞职就是找对方结算工资,也即表明翁远思的态度,他要搬出去的住。
尊小莲原以为翁远思昨晚上只是酒后胡言,现在看来,搬家这事于他而言已是迫不及待迫在眉睫了。
尊小莲心里郁闷,洗了碗就进了卧室,关门的时候看见翁远思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不知道在琢磨什么,回过神来时,门合上了,手机响了。
翁远思给他发了一条微信:小莲,对不起,谢谢你给我介绍工作。但每月拖欠工资对于我来说真的不行,我想换个地方试试,做什么都好,你觉得怎样?
尊小莲躺在床上回:你自己的事,不用问我。
翁远思:明天周末,我去找酒吧老板要钱,你去吗?
尊小莲无奈回道:我去干什么?
翁远思:(龇牙)你跟他比较熟,你陪我一起,比较好要。
尊小莲:(正在输入中……)
翁远思等了好久没见他回复,点进表情包左挑右选没找到合适的,发了个狗头过去:要到钱后,你想吃什么告诉我,我请客。
尊小莲:……
翁远思笑眯眯地拿着一杯炒酸奶推门走了进来,递给翁远思:“给你点的外卖,刚到。”
尊小莲撤回输入框里的字:“又拿吃的收买我。”
翁远思倾下身将吸管喂到尊小莲唇边:“来,喝一口吧,心情好了再睡觉。”
尊小莲凝视他:“你真想辞职?”
翁远思握着纸杯背对他坐在床沿上:“说实话不想……”
尊小莲问的直白:“你现在还有多少钱?”
翁远思歪过半张脸笑:“咋,你要借钱给我?”
“可以,你想借多少?”
“借多少都可以吗?”翁远思没想到他这么爽快,尴尬地用开玩笑的语气问。
他找谁借钱也不会找尊小莲,这是他给自己设置的底线。
尊小莲:“一年房租费,够不够?”
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了。
翁远思的脸上好像被人打了一巴掌,这不是变相地给他钱让他搬出去住吗?
之前还只是有这个想法,现在可好,对方都开口了,自己还有什么脸住下来呢。
“你先睡吧,我出去转一下。”翁远思装作还有事要忙的样子,拿着手机出去了。
刚走到楼梯间他就整个人瘫坐了下来,给他姐夫打了个电话,开口就是借钱。
他姐夫犹豫了一下:“多少?”
翁远思:“一千,下个月月底还你。”
他姐夫犹豫了一下,说:“行,微信还是支付宝?”
翁远思:“都可以。”
他姐夫很快转账过来了,也没问他拿去做什么,只发了一条短信:省着点用。
翁远思收到钱,挺直腰背下楼扫了辆小蓝车去找招租广告去了。
——
两天后的一个下午,尊小莲又在“炫9甜点俱乐部”遇到了那个找他问香水名字的阮总。阮总一他就笑着走过来,递给他一支可擦笔:“最近怎么没看见你?”
尊小莲接过自己的笔,说了句“谢谢”,并没有回答阮总的问题。
阮总倒也不介意,自顾自坐在尊小莲对面,望着服务员小哥送过来的炒酸奶,说:“看来你很喜欢吃这个啊,每次都点。”
尊小莲心里明白,这人跟自己是同类。每次都点,说明上次就是故意搭讪,又或者很久之前就已经留意他了。
尊小莲“嗯”了一声,他并不排斥对方的有意接近。
枯燥无味的学习生活不能解决他心中压抑的情感,他需要发泄。
与同性相处的经验他完全没有,但他万分希望有一个人能跟自己无话不谈,最好是能跟他住一起,可以天天见面的。
他自认有着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冷静,不管对方是谁,他都相信自己能保持理智,就算被骗被辜负,他也不会难过很久。
最糟糕的结局,就是这个不行换下一个。
阮总是第一个找上来的,虽然对方还没跟他表白,但他已经在心里预设了一个结局。
这人有钱,性子直爽,是相处后不适合就分手还能继续做朋友的类型。
“在你们公司做什么的?”阮总将穿他当成了社会人士,聊着聊着谈到了他的工作。
尊小莲随口说了一个设计公司的名字,阮总说:“那挺远的,上下班经常堵车。”顿了顿又低声说,“这周末你有空一起玩吗?”
“啊?”尊小莲脸上飞红,差点咳出来。
阮总望着他笑:“我朋友在开了个真人CS野战营,带你过去玩啊。”
尊小莲定了定神,连连点头:“可以可以。”
二人闲聊一阵,阮总坚持要送尊小莲回家,尊小莲回绝了。阮总跟在他后面绕着人工湖的绿荫兜圈转,转到太阳落山,临别时有些恋恋不舍:“不知道你家住哪,周末怎么去接你?”
尊小莲没想到他来真的,随口说:“我自己打车过去。”
阮总目光炽热,执意想接,尊小莲让步了,垂着头说:“我可以告诉你地址,但你只能在附近的停车场等我,不可以在我住的地方出现,被我朋友和家人看见不太好。”其实他巴不得有人看见才好。
阮总满口答应,问尊小莲要了联系方式,目送他骑车走了。
——
尊小莲回家淘米、备菜、炒菜,吃饭的时候才想起来看手机信息,阮总发来的:
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叫阮笛。
尊小莲改了备注,发了个“嗯嗯”的表情包。
对方没回。
尊小莲点进阮笛的朋友圈,试图从蛛丝马迹里解析阮笛的个人情感,可惜阮笛的空间发的全是天南地北旅行的风景照,山水落日、花草植物,看不见一个人。照片也是手机直出,连文字也不搭一个,与尊小莲所幻想的爱自拍秀身材的“阮总”完全不一样。
尊小莲翻来覆去看着这些照片,越往前,越觉得这人的仿佛是住在深山里的苦行僧,绞尽脑汁也想不通他为何那么喜欢拍风景,哪怕来张小动物或者生活照也好啊。这让他怎么揣摩他性情嘛,难道想了解他这个人必须得跟他交往才能知道吗。
尊小莲索然无味地握着手机,从阮笛静谧如深潭的朋友圈撤出来,给翁远思发了条短信叫他出卧室吃饭。
翁远思秒回:不用了。
尊小莲:?
翁远思:我找到房子了,下午已经搬出来了。门禁卡和房间钥匙我放在门口地垫下面了,你记得拿。
尊小莲丢下捂得有些发热的手机,怀着郁闷的心情推开了翁远思之前住的那间卧室的门。
果然已经搬空了,地面打扫得很干净,窗帘似乎也洗过了,能闻到淡淡的洗衣液的香味。
若不是翁远思发的信息还在手机上,尊小莲几乎要以为这屋里从未有人住进来过。
一种不真实的,难受的滋味慢慢从脚底爬上了尊小莲的心口。
回走到客厅门口,掀开地垫,门禁卡和钥匙果然躺在那呢。
目之所及,鞋柜里的拖鞋和搭在那的装袜子的布袋早就不见了,只是他进屋的时候在想别的事情没及时发现而已。
翁远思的电话很快打来了,尊小莲摁了接听之后,听见翁远思在那边笑:“怎么?是不是生气了?”
尊小莲嘴硬:“没有。”什么时候找的房子,什么时候搬家都没有告诉他,甚至没有叫他帮忙,他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翁远思轻声:“小莲,我还是习惯一个人住比较好。什么东西放在什么位置,我都很清楚。和你住在一起,你喜欢收拾房间,被你动过的东西,就算你告诉我放哪了,转眼我就忘了,总是找不着……”
尊小莲:“我知道了,我饿,先吃饭了。”
——
一个月后,翁远思的姐姐与姐夫领证结婚了,婚礼办得闹哄哄的,尊小莲受邀去了,刚坐下就觉得翁远思他姐夫的脸很眼熟,紧接着就看见阮笛穿着伴郎团的湛蓝色西装出席。
尊小莲慌乱地低下头找别人借了个口罩,换了个角落干坐着,只盼着这场婚礼赶紧结束。
翁远思早瞧见尊小莲了,见他鬼鬼祟祟地躲在后面趴桌子,忍不住走过去扯下他的口罩,招惹他:“哎哟,下帖子叫你的时候,你不是说不来的吗?”
尊小莲冲他翻白眼,慌不迭拿手捂住脸拉上口罩:“是姨妈催我过来吃喜酒的,不然我才不来呢。”
翁远思笑着说:“哦,那你干嘛戴口罩啊。”
尊小莲揉了揉鼻子,假咳嗽:“感冒了,喉咙干,鼻子不通气。”
翁远思盯着他因戴了口罩被憋得通红的眼睛说:“你等我一会儿。”说着就弯着腰溜走了。
等到新郎新娘宣布誓词的时候,翁远思猫着腰提着个袋子溜回来了,掏出两盒药和一个保温杯子放桌上。
“这个吃两颗,这个一颗。”翁远思拆开药盒,一粒粒抠好放在尊小莲的手心里,又把保温杯里的热水倒进一次性杯子里递过去。
同桌的两个年轻女孩望着他俩,挤眉弄眼,露出了古怪的微笑。
尊小莲脸上有些不自在,他装病是假,躲阮笛是真,这下好了,被翁远思逮着了,好心好意买了药,他不吃可说不过去了。
囫囵吞下药之后,翁远思又剥了一颗花生奶糖塞他嘴里,笑着点了点他的鼻子说:“这个糖是我和我姐一起挑的,手工制作的,很好吃,你试试。”
同桌的两个女孩脸贴着脸笑得更暧昧了,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什么。尊小莲鼓着腮帮子拉上口罩,只觉得聒噪。
“小莲,小莲……”
婚礼尚在进行中,尊小莲此刻最不想看见的人——阮笛忽然窜了过来,挤到翁远思跟前,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小莲,你不舒服吗?”
翁远思震惊之余,很快明白过来怎么回事。
尊小莲交新男朋友了,和一个年长他近乎十岁的男人谈恋爱。
“小莲,你过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翁远思怕他被人诱骗,压低声音说完,就去拽尊小莲的胳膊,被躲开了。
阮笛望着翁远思微笑:“阿思,原来你们认识啊。”
“嗯,他是我……”翁远思刚想介绍就被尊小莲瞪了一眼,不得不改口,“同学,高中同学而已。”都已经分开住了,他不想再惹小莲不悦。
尊小莲心虚地附和着点头,翁远思这回是真没话说了,想问的话也咽了回去。
尊小莲真要跟阮笛谈了,也不是他三言两语能阻止的。
“你要说啥现在说吧。”尊小莲与阮笛并肩站着,挽着对方的胳膊,坦坦荡荡直望着翁远思。
“没,没事儿。”翁远思挥了挥手,笑着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