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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随便 你一个人真 ...

  •   隔天中午,尊小莲下了课,路过校艺术楼时被班上的英语课代表叫住了,望着他笑得花枝乱颤:“嗨,尊小莲,你现在有空吗?”

      尊小莲:“干嘛?”

      英语课代表是个女生,见他阴沉着脸,语气很不耐烦,尴尬得脸上微微发红,嗫嚅道:“呃,那个,不是我找你,是老团。”

      老团即班上的团支书,外号“老团”,在全校师生眼中,他是铁面无私敢于在校园论坛上举报尊小莲跟男生kiss的英雄。

      “他找我什么事?”

      女生:“我也不知道,他让我转告你的,说他在二楼鼓室等你,找你有事。”

      尊小莲走楼梯上艺术楼找到鼓室,见里面静的没声,抬脚踢开了门。

      老团戴着一副无框眼镜反身坐在一张带靠背的木凳子上,胖胖的脸上满脸青春痘,面相凶神恶煞,仿佛看谁不爽就会爆粗口,但其实是一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

      尊小莲翻了个白眼:“找我干嘛?”

      老团单刀直入:“贴吧上的那张照片,现在可以把它删了吧?”

      尊小莲:“随便。”他想搬出宿舍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过了这么久,删了也没人在意,何况那只是一张P图。

      下午,尊小莲去超市备菜买酒呢,翁远思打电话告诉他,说不用准备了,王仔他们不过来了。

      尊小莲没问为什么,默默挂了电话。回家换了跑鞋沿着高校附近的人工湖跑步,一直跑到中山广场,跑完了在林荫尽头的“炫9甜点俱乐部”前台点了一份蓝莓味的炒酸奶。

      挑了个人少的位置调整呼吸,然后坐下,看手腕上戴的电子计速器:5.19公里/平均配速5’55”,比昨晚快了不少。

      “你好,可以拼一下桌吗?”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大踏步走了过来,手腕上戴着同款计速器——5.27公里/平均配速4’57”!

      尊小莲汗如雨下,顾不得揉酸胀的腿,盯着来人的手腕,微微张嘴有些发愣。这速度,这是正常人能跑出来的吗?

      “请便。”尊小莲受到了一万点伤害,泄气地藏起自己的手腕,往后挪了挪身体。

      同样是跑步,他还没喘匀气息呢,那个男人却是一副so easy的样子。

      “先生您好,请问想吃点什么?”白领西装的服务员小哥走过来颔首,文质彬彬地问了一句。

      “一对鸡翅包饭,一份烤牛排,一碗意面,两杯霸王桶鲜果荔枝水,谢谢。”

      那人坐下了,尊小莲留意到他穿的是烟灰色暴汗服,挺阔的肩膀一侧沾了一点白色墙灰……额,这人就这么把外套脱了,露出了里面的无袖背心,果然,经常健身的人就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轻薄修身的背心套在他凹凸有致的身上,已然湿了大半,一身未加修饰的强劲的荷尔蒙气息扑面而来。

      这家伙要是去了舞色酒吧还不得引来一波尖叫,如果这人玩得开,性格好,会跳舞,一分钟之内肯定被一众疯狂的零号摸个遍。

      “咋,不让抽烟吗?”那个男人见他皱鼻子,垂眸咳了一声,叼着一根“软玉溪”,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尊小莲。

      “没,没有。”细腻清新的烟香味飘散在空气里,尊小莲慌乱地移开视线,压低嗓子低低呛了一口,目光落在他的手腕上,假装确认自己没有眼花。

      5.27公里/4分57秒,要命,猴年马月他才能跑的出这样的成绩啊!

      “欸,你用的什么香水啊,味道还挺好闻。”男人吸了吸鼻子,靠着椅背,老神在在地吐了一口烟圈,听声音,应是惠城本地人。

      “宝华”尊小莲随口说了一句。

      那人点了点头,静静地坐了一会儿,见服务员端上了炒酸奶,笑了一笑,从衣兜里抽出三张红色的毛爷爷递过去,正色道:“小兄弟,有纸笔吗?麻烦借一下。”

      服务员说有,很快从前台取了纸笔过来。

      “喏,写一下。”那人将桌上的支笔推到尊小莲跟前,说,“我没带手机。”

      “写什么?”尊小莲挖了一勺酸奶含进嘴里,抬眸看了那个活力四射的男人一眼,心漏掉了半拍。

      他微微启唇,垂眸看人的时候,让他想起来了心目中的男神尊龙。

      “香水的名字啊。”男人嘿嘿笑了起来,黑亮有神的眼睛里透着一股成熟男人的独特魅力。

      尊小莲顿了一下,慌忙低头摸了摸自己的左胸前的口袋,有些紧张地取下,摘下笔帽,就着橘黄色的灯光,在那张白得亮眼的信签纸上写了香水的名字。

      因为写得急,手有点发抖,总感觉那双眼睛在背后热切地盯着他看。

      “阮总,这人谁啊,你们公司新来的员工吗?”一个穿着普通的年轻人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热情地勾着长跑健将的脖子。

      是他对象吗?尊小莲望着那张硬朗的笑脸,隐隐有些失望。

      “拼桌呢,不认识。”阮总拿起桌子上的纸条,起身坐到一旁空出来的席位上,给对方递上一根烟。

      陌生男人接过烟掏出打火机边点边说:“还是上学的时候舒坦,啥也不用去想,现在,唉……”

      阮总敛了笑容,吐了一口烟圈:“怎么了,快结婚了,丈母娘为难你了?”

      原来他俩只是朋友。

      年轻人两指夹着烟,面露苦涩:“是我那个小舅子。真是服了,我认识他他姐也才半年呢,跟他也不熟啊,又找我借钱了,上回瞒着她姐找我借了八百多块说是买香水,今天下午又找我借了两千多块钱说是去点脸上的痣。一个男的,你说他脸上弄那么精致干啥,都快毕业的人了,不想着找工作,净想着吃喝玩乐……”

      阮总打断他:“要我说,你还是趁早告诉他妈吧,管管他。照这样下去,老婆还没娶到家呢,家底先被他掏干净了。”

      年轻人冷笑一声,跷起一只腿闭了闭眼:“算了吧,我也不指望他会还我。再等等吧,最多一个月,他毕业了,就得自己养自己,到时候我看他还好意思找我借钱。”

      阮总望着他:“那可说不准哦,这年头借钱的都是大爷,我要是你,找个女朋友还带个‘销金兽’,我早就撒手了,谁乐意养谁养去,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顿了顿,阮总将未吸完的烟头丢进桌角的玻璃缸,若有所思问,“对了,你那个小舅子交女朋友没?如果钱是花女朋友身上呢,那就不必纠结了,直接告诉他家里人就好。”

      年轻人摇头:“得了吧,之前他妈给他介绍过好几个女的,脾性比他好,学历比他高,兴趣也跟他差不多,还都瞧得上他那张妖里妖气阴晴不变的脸。他非当着人家的面指指点点,嫌弃人家比他年龄大,不会打扮,衣品差,化了妆跟他妈一样难看……你说他这种人还能找到女朋友吗?唉,真TM涝的涝死,旱的旱死。”

      服务员端着托盘走了过来,尊小莲看了一眼空杯子,默默地放下勺子,默起身去结账。

      幸好翁远思不是这样的人,没有找他借过钱,他在心里想。

      ——

      尊小莲慢跑回家,打电话问翁远思什么时候回来,被翁远思果断挂了,发信息跟他说刚刚去酒吧老板楼下找他要工资,老板没给,说下个月一起结。

      尊小莲回:好。

      翁远思问:今晚来酒吧玩吗?

      尊小莲:不去。

      翁远思:(笑脸)你别只想着学习啊,要学会社交知道吗。

      尊小莲:(表情包:鳄鱼听了都要流眼泪)。

      翁远思:作业写完了,来酒吧看我唱歌给我捧场也好啊,等下班了顺道带你一起喝酒去。

      尊小莲:不认识,不去。

      翁远思:去了就认识了啊,我们班的男生玩得开,和你们班的不一样哦,都挺友善的。

      对话框上方显示了几次“对方正在输入中”,最后却什么也没回复。

      尊小莲等了一会儿,不见翁远思发送,心想翁远思一定忙别的事去了,遂不再看手机,用中午的剩饭捏了两个饭团吃了便睡。

      尊小莲做了个月噩梦,晕乎乎地醒来看手机,发现翁远思在十一点给他打了个电话,没打通,发了一条语音:

      “别等我,吃了饭早点睡。我和王仔他们去KTV了,可能很晚才回来。”

      尊小莲不理解,不理解他没钱为什么还要出去玩。

      翁远思从不收拾房间做家务,也不爱上街买菜。一开始会添换一些生活用具,譬如垃圾袋、洗衣凝露、湿纸巾、消毒液、补水喷雾之类的小东西。有时候犯懒了,把衣服放桶里一泡就是好几天,尊小莲看不过去,替他洗了。

      不,过翁远思记性不错,总知道他爱吃什么。有时下班早,回家前还会绕路去给他捎一份路边小吃。

      臭豆腐,臊子面,卷凉皮……或是水果奶茶,有时候心情好,起得早,出门去晨跑,买了早点还会留下字条嘱咐他吃了再去学校(尊小莲一直疑惑翁远思嘴上总是说没钱,却又总是有钱花)。

      如果能永远这样下去就好了,如果翁远思也是个同性恋就好了,那么不管翁远思有多少坏习惯他都可以忍……

      翁远思坐舍友王仔叫的车回香草公寓的时候,已是凌晨四点半了。

      他醉醺醺拿着钥匙对着锁孔捅了好半天才解开锁,随后哐当一声把门关上,晃着身体换了拖鞋,把自己填进沙发,倒头就睡。

      尊小莲睡眠很浅,听到巨大的开门声响,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来,拉开房门去了客厅。

      走得近了,闻到那人一身酒气熏天,呼吸间还有一股酸臭味,忍不住便想呕。可是又不能放任不管,弯下腰去担着他的手臂,拖着他往卧室里带。

      “王仔……你给我闭嘴……”翁远思浑身没劲,嘟囔着嘴,伸手抡着软绵绵的拳头,却没打到人。

      “上床去睡。”尊小莲慢慢地推开他的手,揽着他的肩背,还没走两步,恍惚看见他额头一侧贴了个创可贴,盯睛细看,周围青一块紫一块,明显是跟人打了架。

      “小莲……”翁远思勉力挺身站了站,分辨出声音的主人是谁后,蹙着眉头,摇摇晃晃地走了两步,闷闷地说,“幸好你没去,我收回之前的话,我那几个同学都不是什么好人。他们早就知道我在同□□做兼职……”

      翁远思抬起红肿的眼睛,侧着耳朵对尊小莲说:“还有人看到你和我住在同一栋公寓,问我是不是对你有好感。妈的,他又不是不知道知道你是我表弟,住一起就是同性恋,呵呵呵……我气不过,所以动了手。一群乱嚼舌根子的神经病!”

      进了屋后的他,一屁股坐在床上,顺势闭上眼睛躺了下去,深深地叹了口气,打开了话匣子一般自言自语道:“最无语的是,他们居然知道你在国中读书的事,知道那件事曝光后你被男朋友甩了。”

      “他们还知道你爸妈支持你的性取向,定期给你寄TP、HIV之类的检测试剂……”

      “他们什么都知道,尤其是那个王仔,他说你之所以愿意让我搬来你那里,是因为你想跟我处对象。”

      “你说他是不是脑子有病。我说他想多了。他竟然义正辞严地教训我,说我不想跟你在一起就趁早搬走,不要住你这里占你便宜。我是这种人吗我……”

      “我又不是不交房租,我原本就是打算合租的啊,我还有三万六千多块钱在酒吧老板那呢。如果我签的合同是后半夜,或者每天晚上多唱几首,还不止这些。只是现在老板他最近急需用钱,一时之间凑不出那么多钱给大家发工资而已。怎么到了他们嘴里,我就是成了个花钱如流水的花花公子,背后欺负老实人的骗子了呢?”

      翁远思越说越委屈,脸气得绯红,把头闷在被子里哭了起来。

      尊小莲深知现在做什么都没用,索性不说话,静静地坐在他身旁,等他说完了,累了,不吭声了。他才走过去,淡淡地说了一句道:“你就当他们酒后失言好了。”

      翁远思不自在了,目光冷冷地注视着尊小莲:“你的意思这是我自找的?”

      尊小莲皱了一下眉,沉默了。

      翁远思又“呵呵”冷笑了两声,无奈道:“其实我搬过来的时候也没打算住很久,真的,等我发了工资,还房租给你,我就走!绝对不会让你难堪。”

      尊小莲张了张嘴没说话,搁下一句“随便”,转身走了出去。

      随便,又是随便!

      翁远思深知尊小莲生气的时候最喜欢说这两个字。不由得怒从心头起,腾地从床上跳起来,气冲冲拉开门,奔去了尊小莲的卧室。

      不巧的是尊小莲此刻在跟他妈妈打电话,通话声外放,翁远思在门口听了个大概,他妈妈问他需不需要找个保姆陪读照顾他,尊小莲含糊着一连说了三次“随便”。

      尊小莲把手机丢在书桌上,转过脸斜了一眼杵在门口的翁远思:“有事?”

      翁远思酒醒了大半,一笑:“你一个人真的可以吗?”

      尊小莲反问他:“老板有没有说啥时候发工资?”

      翁远思心一沉:“他说最晚下个月发,到时候工资到账了我再找地方搬。”酒后管不住嘴说了气话,现在想收回已经来不及了。

      在翁远思的印象里,小莲是个不会开玩笑的人,说一是一,说二是二,今晚的事当做没发生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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