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一万年》铁锅炖海棠

13、远思 我骗了你，

　　当天晚上尊小莲就做了一个荒唐的梦，梦见自己掉进了一个深坑里，举目看不见日光，只能看见几颗淡蓝色的泛着光的星星。

　　“小莲，小莲……”梦里尊小莲听到有个声音在叫他，摸索着往前走，一头撞上了坚实的墙壁上。

　　墙壁轰然裂开，从里面走出了一个戴着面具的黑衣人，那人抱着他就在地上滚啊滚，停下来的时候两个人浑身湿漉漉的。尊小莲想要开口说话，那人却一言不发吻住了他的嘴巴。

　　忘情的一吻结束之时，尊小莲伏在了那人身上想去摘他的面具，那人拼命地躲。他也不示弱，想要看清那人的脸，挣扎之间，尊小莲扯下了那人的上衣，看到了那人藏在衣襟下的银色十字架。

　　尊小莲又惊又怕，他似乎猜到了面具下的人……他着了魔似的，盯着锁骨上晃来晃去的银色十字架，越盯越着迷，越想占为己有，于是他凑近吻了上去……

　　后来的景象混乱已极，梦里的他没有再执着于摘下那个人的面具，而是直接扒了他身上的所有衣物，紧紧地抱着他，醉酒一般呢喃，喊着他的名字，将自己的所有不可言说的压抑的感情注了进去……

　　早上醒来，尊小莲头昏脑涨地看着床榻上的一摊湿淋淋的痕迹，面红心跳迟疑了好一会儿才明确自己到底做了什么梦，梦里又把谁当做了发泄的对象。

　　梦境是虚假的，醒了就会渐渐遗忘，而现实里，尊小莲无法理解自己为什么会做那样虚幻的单方面压倒对方的梦。单纯想到翁远思一动不动的温和的脸，看到自己拍的翁远思高中时的照片他还是会有反应，可要是翁远思本人出现在他面前，他完全没有那方面的感觉。

　　有了可以幻想的“对象”，晨/勃的问题就好解决多了，但是每次去厕所还是需要花不少时间，日子一长舍友们难免会抱怨。

　　于是尊小莲苦思冥想想到了一个能搬出宿舍的办法。

　　有了较为私密的可以随心所欲的出租屋后，尊小莲为了更好的体验买了飞机杯。拿到快递箱的那天他兴奋极了，就好像谈了恋爱一样甜蜜。

　　想象中所有美好都是属于他和幻想中的“他”的，如果之后翁远思没有搬住进来的话。

　　邀请翁远思入住进来的那段时间，尊小莲没有后悔，只是感到晚上的时间过得无比的漫长。

　　突然之间就没了用飞机杯的兴致，晨/勃的次数和时间也一下子减少了。就算后来翁远思搬走后了，他也完全没办法恢复原来的状态。

　　和翁远思相约去漫展的前一晚，他还在考虑要不要带上飞机杯，不住在一起的话，也许用得上。抱着这一点点可能会需要的私心，他带了，考虑到单靠想象可能没有感觉，连同翁远思的照片也一起带进了行李箱。

　　他怎么也没想到，会被翁远思撞破！！！

　　尊小莲看着翁远思夺门而逃，脑中空白了很久，等他终于收拾好心情翻手机看时间，已经两点了，翁远思没有给他打电话也没有发信息。

　　是被吓跑了吧，无礼地拿别人的照片去意淫，任谁都会不适吧，更何况这个人是他的表哥翁远思。

　　从极度的羞耻中挣脱出来，冷静地穿好衣物，整理好行李箱后，尊小莲下楼了，拖着行李箱去了酒店附近的地铁站。

　　在等车的间隙，尊小莲掏出手机开始删除翁远思的所有联系方式。手机号，个人微，扣扣，微博，小红薯……

　　还没删完呢，手机忽然震了一下，一个熟悉的手机号闪现在屏幕中央。

　　尊小莲吓了一大跳，差点把手机丢出去。

　　他只记得删，并未拉黑对方，所以翁远思还是能打通他的电话。

　　现在拉黑的话对方只会更生气吧。

　　尊小莲有些畏惧翁远思一点就爆的脾气，小心翼翼地接了电话，闭着眼睛等着他对自己施以暴雨连击，心说等他骂够了再拉黑也不迟，反正不会再见面的话怎样都无所谓了。

　　“小莲，你去哪了?”

　　“嗯?”尊小莲愣了，听他说话的温柔的语调，似乎并没打算骂他，好像还很担心他。

　　“对不起……小莲，我不知道你行李箱放了那个东西，我也不是故意打开的……我当时有点懵，很尴尬你知道吗？不太好意思和你待在一起……我刚刚在网上查了一下，青春期用这个东西是正常的，只是稍微节制一下会比较好，嗯，对……我想说的就这些，我没有别的意思，没有讨厌你，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尊小莲听他说了这么多，重点全在于那个造型奇特的飞机杯……避孕套和照片他是一点也没留意！

　　尊小莲低头笑了，他以为翁远思撞破了他的心事，没想到对方简直就是个白痴。

　　“我没有生气……”

　　尊小莲刚解释了这几个字，翁远思就在电话那边连连道歉:“对不起啊小莲，你现在在哪呢，我去找你吧。”

　　尊小莲羞愧地看了一下周围，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回去的话就会见到翁远思，他更无颜面对。与其就这么欺瞒下去，自己身上就如同绑了一颗定时炸弹定会寝食难安，下次不慎被他发现的话，只会那个男生的“下场”更惨吧。

　　被诋毁，被切断来往……

　　告诉他吧，直接告诉他吧，就在这里做个了断吧。早点结束这种本来就没有任何期待的关系吧。

　　有个声音在尊小莲的耳边叫嚣着，尊小莲鼓起勇气把手机屏幕拿近了些，吞了吞唾沫说出了心里话:

　　“远思……”哥哥两个字他没好意思再喊了，后面预备好要说的大段大段的话也一下子脑袋宕机，全忘了。

　　“嗯，你说?”

　　“我不想回去了?”我们的关系停在这里就挺好，尊小莲懊恼地说。

　　“什么情况?”翁远思不明所以，还在追问。

　　“我骗了你，你不会原谅我的！”尊小莲说完这句话，整个人都轻松了好多。

　　他在心里呐喊着，就这样吧，就在这里断绝关系吧，我们以后就做陌生人吧，不要来往了！

　　尊小莲说完那句话就挂断了，退缩了，没有办法跟翁远思坦白。

　　翁远思的电话一个接着一个打过来，尊小莲拖着行李箱边走边挂断，最后实在是太害怕翁远思追上来责骂他，心一横，果断将翁远思的所有联系方式给拉黑了。

　　此时已经是半夜三点钟了，尊小莲打车去高铁站，车票早就卖光了。出站后他这才想起来可以从手机上查票，有回去的火车票，不过这个点赶回去的话未免也太累了。

　　尊小莲只能从美团上找高铁站最近的自助酒店。办理入住后，尊小莲复又洗了一次澡才裹着衣服上床睡觉。

　　——

　　预定的闹钟一响，翁远思就醒了。

　　睁开眼看了一眼大床，尊小莲没有回来。

　　昨夜打不通尊小莲的电话，他也没多想，寻思尊小莲只是觉得尴尬找借口不和他面对面而已，等天一亮。他自然会回来的。

　　毕竟好不容易出门一趟，去迪士尼的门票小莲都买好了，不来也该和他说一声。

　　翁远思从六点等到八点，又从八点等到十点，退房的时间越来越近，尊小莲还是没回来，电话也不通，所有平台的联系方式也都被对方拉黑了。

　　翁远思翻来覆去想了半晌，终于开始在意尊小莲说的“我骗了你，你不会原谅我的”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小莲说他骗了自己，究竟是怎么回事呢。尴尬的开始只是因为一个玩具而已啊。

　　等一下！

　　翁远思眼前掠过一个明媚的画面，除了那个玩具，旁边还似乎还有一张氛围感非常清新唯美的照片——一个眉目浅淡的少年穿着蓝白校服猫一样蜷缩在沙发上安睡。

　　耳边飘来一记惊雷，炸得翁远思的大脑一片混沌。

　　不，不会……小莲不会……

　　翁远思喃喃自语着，摇摇欲坠的闭上眼睛，握着手机仰躺在床上。

　　不好的预感在脑海里乌云似的翻滚，翁远思揉着眼睛一遍遍试图说服自己。只是巧合，巧合而已，小莲喜欢逛漫展，喜欢集邮，打印他的照片也很正常。

　　可小莲唯独把他的照片放在行李箱里又该怎么解释……年年结伴逛漫展拍了不知多少照片，回去之后也没想过把照片分享给对方，偶尔翻翻对方的手机，看对方拍的关于自己的照片那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不，这些都不是他该想的，他现在呕心的是小莲为什么要把他上高中时的照片和那个玩具放在一起。难道……

　　翁远思觉得自己真是脑洞大开昏了头了，小莲怎么会喜欢他呢，喜欢一个人不应该是找各种理由和借口制造在一起的缘分吗，然而他们近些年几乎不怎么联系啊，每次主动打电话联系的百分百都是他翁远思。

　　小莲从不会主动给他打电话（只有约漫展的时候会主动给他发短信），记忆里，小莲给他打电话都是用家里的座机，那时候小莲在上小学，刚学会用手机，明明两家住得很近，推门就能看见，小莲却总用座机和他说话。

　　后来，大概是他上了高中离开家住校之后，也和小莲一样有了属于自己的手机之后，小莲就再没给他打过电话了，一次都没有。

　　想到这里，翁远思有点难过起来，小莲的手机上只保存了他爸妈的手机号。翁远思还记得他有了属于自己人生的第一部手机，兴奋地跑去找小莲告诉他手机号的时候，小莲却并不想保存他的手机号。

　　“笨蛋，有手机号方便联系啊你懂不懂?”他站在他的书桌旁边欢欢喜喜地对他说。

　　小莲在验算数学作业，眼皮都不抬一下，说:“你加别人的就可以了，不用加我的，有事当面说就好了。”

　　翁远思:“我在学校，只有周末才可以回家啊笨蛋。有时候补课的话，可能半个月都不一定回得来。”

　　小莲沉着眼睛说:“没事，反正我爸妈在外面做生意也这样，几个月不联系也很正常。”

　　“……”翁远思没奈何，只好拿了小莲闲置在一边的手机，自己把自己的号码输进去，自己给自己备注“远思哥哥”。后来频繁换手机号也是这样，陌生号码小莲基本不接，只有在小莲的手机上输入了，他才会接。

　　当然，拨打电话的时间也必须是预估好的，需得等小莲下了课，在家或者在宿舍的时候。

　　高中住校，个人时间并不宽裕，翁远思起先住校的半个学期会每周打一次电话，后来学业繁忙，改成了一个月一次，再后来……几个月半年一次……

　　见面的时间也随之变少，有时候电话拨通了，翁远思委实没什么可说的，随口说了一句:“每次都是我打给你，你怎么不打给我呢?”

　　小莲那边沉默了很久，说了一句:“有事吗？没有我挂了。”

　　语毕，就在翁远思思考怎么回话的半分钟左右，小莲就真的挂了电话。

　　翁远思心里拔凉拔凉的，在微信上问小莲:干嘛挂我电话（附带一个哭泣的表情包）。

　　小莲直截了当回:有事就说。

　　翁远思:（哭笑不得）没事就不能打电话?

　　小莲:那你继续打吧。

　　翁远思:…………

　　如此自讨没趣的对话，翁远思当然没有照做，他纠结反思了一段时间后，不敢再随随便便给小莲打电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