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夏季的庭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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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季的庭院，树上的知了叫了一轮又一轮，聒噪着催人长大，也催着人毁灭。
五条悟面无表情地将面前的咒灵轰碎。
因为使用术式而更加明亮的六眼，折射出了冰雪般的冷魄。
仍有几分婴儿肥的小脸上，偏偏有着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喂，结束了吗？”
虽然这些训练已是家常便饭，但因今天的蝉声格外烦人，刚刚的攻击又不可避免地产生了些消耗。
五条悟觉得自己现在格外需要糖分的补充。
自打会说话识字起，他就在五条慎的带领下学习家中的术式，练习拔除咒灵。
甚至于某段时间，五条悟的小手握笔写过的字都没有拔除的咒灵多。
咒术界没有儿童保护法，所以五条悟也不觉得这样的日常有什么不对。
“结束了，悟大人。”看了眼一片狼藉的训练场，五条晴日更加谨慎地低下头。
“您今日份的咒灵拔除已经全部完成。”
五条悟瞥了眼今日的新面孔，对身边的仆人为什么又换了样子丝毫不感兴趣。
五条晴日继续低眉顺眼，完全不在意五条悟的冷漠，不如说他反倒松了口气。
虽然他在族谱上也算得上是五条悟的堂叔，但完全不足以在五条家的神子面前留有姓名。
看悟大人的样子，自己就算上杆子介绍，他也记不住啊。
“回去了。”五条悟无聊地将目光移开，垂下手就转身往自己院子的方向走去。
但还没等五条晴日稍微放松一直紧绷到现在的身体，五条悟的声音就突然耳边响起，把他吓了一个激灵。
“喂，那个谁，我想吃草莓芭菲，最多等你十分钟就要送来哦。”
五条悟没走几步，想起什么似地回过头来，湛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是，是？草莓芭菲？”五条晴日原本流畅的声音突然卡顿。
“这，您是从哪里听来的。”他暗暗叫苦，这东西五条家可没有啊，只有外面的甜品店才有得卖。
“妈妈说的，她说那个很好吃，还说我从来没吃过，真可怜。”五条悟不假思索。
今早母亲又擅自冲过来，试图抱着他亲一口，多亏早有准备的他提前运转了术式，才没有被得逞。
至于随后响起的母亲激动的抱怨声，就不值一提了。
‘果然是巴莉夫人。’五条晴日暗暗叫苦。
他扬起笑脸，尽量以最谦卑的语气劝说道。
“悟大人，我这就吩咐家里的厨子为您制作，只是他们之前没有做过，可能会稍微慢一些。”
‘等离开您的视线，我就马上打电话，让人赶紧买一个回来，原版复刻。’五条晴日疯狂开动脑筋。
“那妈妈是从哪里吃到的？”五条悟玉雪可爱的小脸不为所动，平淡地提出疑问。
五条晴日额头微汗。
‘来了，这个问题终于被悟大人问出来了。’
他就知道随着悟大人逐渐长大，家主放松了对巴莉夫人的管制，导致她接触孩子的时间越来越长，终有一天会让悟大人察觉出不对劲的。
‘他肯定疑惑本宅以外的世界了，果然家主大人是瞒不住的。’五条晴日内心崩溃，手指微微发颤。
要知道这几年为了六眼平安长成，本宅往来人员皆受到严格管制，也严禁在五条悟面前提起外面的世界。
以免还是小孩的五条悟起了好奇心，吵闹着要出去，让外面心怀叵测的敌人有了可乘之机。
但随着悟大人能力逐渐增强和巴莉夫人的时不时露馅，能坚持到现在也真是个奇迹。
看来终究是纸包不住火，小孩子哪有不想出去玩的。
“我真倒霉，明明今日才是我第一次值班，就这么巧被火烧到我头上了。”五条晴日目露悲哀，想到自己说实话也不是，瞒着悟大人也不是，就感觉泪流满面。
“哪里吃到的。”五条悟看着他重复了一遍，有些不耐烦。
这个人怎么回事，感觉内心戏好多的样子。
“是，是在。”五条晴日支支吾吾，左看右看，期待着有没有人能看出他的窘迫，赶紧把家主叫来亲自和五条悟解释。
只可惜，五条悟训练的时候，除了今日负责值守的他，其余人等皆不敢靠近。
“到底在哪里？”看到他的表现，五条悟逐渐不耐烦的目光里多出了一丝好奇。
平日里他面前的仆人，面对他的要求一直都是百依百顺，可从没有人像五条晴日一样满脸抗拒，说话还推三阻四，让他难得产生了一丝新鲜感。
在六眼的灼灼注视下，五条晴日感觉连自己眼角肌肉不自主地颤抖都被一览无遗。
采取紧迫盯人战术的五条悟，清晰地洞察到他的动摇，了然地勾起嘴角。
紧接着，他冲着对面越发紧张的晴日伸出小手，比出了他新学的结印手势。
学着母亲平日里威胁人的语气，“不说的话，就把你轰碎哦。”
然后满意地看到对面的人脸色瞬间惨白。
“莫冲动，悟大人，我招了。”五条晴日当即眼含热泪，双手投降跪倒在地。
‘家主，对不起，我已经尽力了。’他悲哀的想。
虽然违背家主的规定会受到惩罚，但五条晴日更害怕五条悟的术式会轰到他身上。
刚刚不就是有几个不长眼睛的咒灵在他眼前被轰得魂飞魄散了吗？
他这小身板还不如那几个咒灵结实呢，又怎么敢赌这位名义上的堂侄不会真的顺手杀人。
毕竟在这双冷漠威严的六眼里，他总觉得自己和咒灵没有什么本质区别。
“巴莉夫人说的草莓芭菲应该是在外面甜品店吃到的”他老老实实回答。
“外面？和这里不一样吗？”五条悟疑惑歪头。
“这，该怎么说。”五条晴日绞尽脑汁寻找一个合适的形容词。
“这里，就是本家，就好比您院中的池塘，精美，规范，里面游的鱼儿都是被规训好了的，只要主人手中还有饵料，便会不断惹主人开心，讨好主人。”
“而外面，是无边无际的海洋，是自由的旷野！什么样的人都有，什么样的事都可能会遇到。”
随着五条晴日的滑跪摆烂，他骨子里那股诗人的浪漫和洒脱开始不合时宜地冒头，完全忘记自己之前想尽可能糊弄过去的打算，完美地勾起了五条悟的好奇心。
“既然你说得这么好，那就带我去外面看看。”五条悟眼睛亮了亮。
他颇感兴趣地看向远处，视线仿佛穿过了高大的墙院。
之前不是没问过墙的对面是什么，结果大家都只是说没有区别，他生活的这里就是最好的地方。
他从未想过有人会骗他，如今看来却是未必。
“出去？还是我带着您？”听到五条悟完全是强人所难的要求，逐渐口无遮拦的五条晴日迅速恢复理智。
‘刚刚我都胡乱形容什么啊。’他不敢相信刚才那些让人内心发冷的形容词是从自己37℃嘴里说出来的。
“悟大人，这不行的。”
“不说我能不能把您带出结界，就算成功了，您是出去了，我可就要进去了，是要变成一堆灰进入那个又黑又窄的小盒，埋入人生坟墓的啊。”五条晴日下意识拒绝。
并且他越想越害怕，激动得恨不得现场从地上掘出一个方寸大小的土坑出来。
五条悟感兴趣地歪头看着跪在地上的五条晴日进行浮夸表演。
“你，和他们都不一样，为什么？”
和以往的仆人不同，他能感觉五条晴日身上有股不一样的活力，这样的活力，以往他只在母亲身上见过。
当然，母亲实在有些过于活泼了。
“因为我”我可是有上学的，五条晴日在心里小声嘀咕，并不敢真说出来。
他爹五条通，作为二长老，自从六眼降生后，便收敛了一切心气，再也不敢在家主大伯面前放肆。
甚至想开了，居然愿意让他这个能力平平的小儿子，出去念高中。
也是因为接触了新的教育，他才敢逐渐释放出自己的真实想法，暗地里走上了放飞自我的道路。
结果没想到今天父亲居然让他这个难得放假回家的高中生，代替受伤的二哥在悟大人面前当值。
虽然父亲大人是想让自己在神子面前多刷刷脸，万一得到青睐，说不定也能混个心腹当当，总好过因为资质平平而蹉跎一生。
但他肯定想不到自己儿子会捅出这么大篓子吧。
五条悟并没有因为五条晴日可怜巴巴的表情而放过他。
因为他突然发现自己有点喜欢看到别人一脸为难，又拿自己无可奈何的样子。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个乐趣呢。’五条悟有些遗憾。
等欣赏够了五条晴日越发崩溃的表情，他终于大发慈悲。
“喂，你偷偷带我出去吃草莓芭菲，吃完了就回来，我心情好了，会帮你保守秘密的。”
“但如果你不同意，我就要闹了！”
五条晴日欲哭无泪，悟大人怎么和大家说得不一样。
不是说悟大人对什么事都不感兴趣，只要自己老老实实的按流程行事，就万无一失吗？
为什么到他这里就完全变了。
五条晴日不死心地在原地磨蹭了一会，见五条悟态度坚决，索性也把心一横，决定带人出去玩一把。
毕竟，‘如果惹悟大人不开心，家主也救不了我，可如果家主要罚我，好歹我爹还能捞我一把。’经过激烈的内心交战，五条晴日还是觉得坑爹是最好的选择。
而且他心里还存在一个妄想，说不定他们根本做不到不惊动结界和族人就偷偷溜出去呢。
至于五条悟的安全他倒不担心，毕竟这小孩都能随手轰碎咒灵，放他出去还不如担心他别随便动手来得好。
“好吧，悟大人，如果我们真能避开结界出去，您在外面可一定要多听下我的建议啊。”五条晴日可怜巴巴地看向五条悟。
“真啰嗦，快走。”五条悟的耐心即将消失殆尽。
“结界不用担心，我知道一个地方，从那里出去，不会有人知道。”五条悟扬起小脸，洁白的睫毛如扇轻展，显得格外狡黠。
五条晴日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能从往日觉得不近人情的湛蓝六眼中看出一丝跃跃欲试的兴奋。
“莫非您？”他试探道。
“我自己走出去看过，觉得没什么区别，就又回来了，如今看来是因为没走远吗。”五条悟一脸深思状。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