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燃气管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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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巍是卓少殷的专属司机？
迟惊影扶着脑袋坐了回去，如果用阴谋论的角度想，似乎有些事情也说得通了。
比如那场车祸，恰好发生在方案比选会之前，而她的缺席直接削弱了方舟设计院的竞争力，让卓少殷在客户面前赢得很轻松。
如果是卓少殷指使刘巍动的手呢？看上去具备作案动机，逻辑成立。
可紧接着，她脑子里又冒出一个疑问，这至于吗？
就算卓少殷再看重六华里项目，就算他的个人风格再怎么激进，他一个商业集团的接班人，至于为了阻碍竞争对手，不惜冒着闹出人命的风险制造车祸吗？
而且她现在已经被公司放弃了，在这种情况下，卓少殷又为什么要让刘巍潜入她家里？
总不可能是偷方案吧，他都跟张远川合作了，直接找他要方案不是更方便？
“你突然问这个问题，难道跟我哥也有关？”卓少言看她一筹莫展的样子，忍不住八卦。
迟惊影看着卓少言，忽然想起在镜像世界里看到的景象，自己和他的影子都被恶因困扰。
想到这里，她又多问了一句：“你和你哥感情好吗？”
卓少言有些莫名，但还是老实回答：“当然好了，我哥那个人虽然严肃了点，平时也不爱说话，但对我的事可上心了。从小到大我惹了麻烦，基本都是他替我收拾烂摊子。”
迟惊影若有所思，又问：“那你身边有没有特别看不惯你的人？”
“看不惯我的人？”
“就你告别演出那天，当时的酒吧里有看不惯你的人吗？”
他更加摸不着头脑了：“我在Mirror&Ghost驻唱才半年，平时除了唱歌就是喝酒，能得罪什么人？再说了，那天来看我告别演出的，除了酒吧里的同事，也就我哥和我……咳咳，舒曼姐了。”
迟惊影默默叹了口气，看来这人也对镜像世界里的血肉影子毫无头绪。
“不说这个了。我想请你帮的忙，就是继续帮我留意刘巍，最好想办法查清楚他最近的行踪。”她话音一转，“现在聊聊你想让我解决的问题吧。”
“没问题。”卓少言答应得十分爽快，下一秒便迫不及待地将手边最厚的一个文件夹递了过来。
“我现在最头大的，就是这个新御豪庭的案子。你帮我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
迟惊影暂时压下心里的杂念，接过文件夹认真翻看起来。里面大多是新御豪庭的业主投诉，以及相关网络舆情记录。
整个小区已经有十几户业主都反映过断电跳闸、燃气泄漏的问题，这些业主几乎都集中在临街的两栋楼，以一、二楼底层住户居多。
可新御豪庭才交付两年，无论是电力线路还是燃气管道，都远远没到自然老化的年限。对此卓颂物业也先后联系过电力公司和燃气公司上门检查，可查来查去都没发现问题。
最新引起的一次负面舆情的事件，发生在上周。一名业主在网上发帖控诉，称家中老人独自居住时，厨房燃气竟然无故泄漏。
屋内的监控录像显示，老人当天根本没有使用燃气。灶台旋钮始终处于关闭状态，也没有人靠近过厨房。要不是路过的邻居闻到了异味，立即敲门将老人带离房间，恐怕早就酿成大祸了。
可等燃气公司的抢修人员赶到后，对户内管道、燃气表、阀门和灶具接口都一一排查，却还是没有查出任何异常。
帖子发出来以后，很快便在本地网络平台上引发了热议。
新御豪庭原本就以高昂的物业费闻名，如今又接连出现安全隐患，业主们积压已久的不满彻底爆发，纷纷要求卓颂物业尽快整改并下调物业费。
“我刚接手公司什么都不懂，下面的人来来去去也就那几句话，检查了、没问题、又被投诉了、没办法……你说我能怎么办？”卓少言恹恹道。
“公司之前是你哥在管，他离任前就没说什么？”
迟惊影也觉得这确实有些难为卓少言了，物业公司最头大的问题就是客诉，他这种没经验的二世祖一上来就接这种烂摊子属实有些超纲。
“我哥说，燃气公司和电力公司已经做过几轮常规检测，户内管道、楼栋立管、调压设施和公共线路都没发现异常。”
卓少言掰着手指复述：“现在没有证据能证明是开发商施工质量或者物业管理的问题，而且新御豪庭的业主年前就因为物业费太高闹过好几次，我哥怀疑他们这次是在借机施压。”
迟惊影抬起眼：“他认为业主在碰瓷？”
“差不多吧。所以，我现在就两个选择。”
“要么滑跪道歉，花大价钱翻新管道再下调物业费，把舆论平息下来。可新御豪庭是我们收费最高的标杆项目，它一旦降价，其他项目的业主肯定也会跟着闹。到时候整个公司的营收和利润都得受影响。”
“要么就坚持现有结论，认定没有安全问题，继续和业主耗下去。”
“可现在网上全都在骂，要是不管负面舆情，公司的口碑也要完蛋了。”卓少言叹了口气，他也不知道怎么做才好。
迟惊影没有立即回答，她认认真真地翻完大半本资料，忽然合上文件夹。
“你们有人亲自去拜访过发帖的业主吗？”
卓少殷立即答道：“当然有了，负责那个单元的管家都上门好几次了，但每次都没谈拢。”
她摇了摇头：“我不是说小区物业管家，我是说你、你哥，或者其他能拍板的管理层，有没有亲自上门，和当事人完整地聊过一次？”
卓少言被问住了，过了会才迟疑道：“这应该……没有吧。”
“为什么没有？”迟惊影的语气很平静，“既然你和你哥都怀疑对方碰瓷，为什么从没亲自跟对方聊过，就会下这样的判断呢？”
“材料里只记录了楼道有人闻到异味，以及燃气公司事后没有检测出泄漏。但异常最早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当时是晴天还是下雨，周围有没有施工，异味最先从厨房、卫生间还是楼道传来，这些资料里全都没有。”
她继续道：“我以前做城市更新项目，哪怕只是外立面材料这种看起来和住户无关的细节，也要去现场走访。因为真正住在那里的人，比坐在办公室里看图纸的人更清楚，那栋楼什么时候返潮、哪里漏风、哪段路下雨就积水。”
“我们在报告里想当然写下的两句话，很多时候，都不如他们亲身经历的一件小事可靠。”
“你这么一说……倒是有点道理。”卓少言挠了挠头，“但我哥好像从来不做这种笨功夫。”
他虽然接触公司事务不多，但跟在卓少殷身边耳濡目染，还是学了几分老板做派。
在他的印象里，卓少殷向来擅长从下属汇报的材料中迅速抓住重点，再从古今中外的案例里借鉴经验。无论多复杂的项目，只要交到他手上，总能在很短的时间内雷厉风行地作出判断。
可要让卓少言想象他哥放下手里的报表，离开办公室和宴请包厢，亲自跑到住宅项目里一户一户敲门走访……光是想想，都觉得这画面十分违和。
“那就这么定了。”迟惊影晃了晃手里的文件夹，干脆拍板，“剩下的资料我带回去慢慢看。麻烦你安排好时间提前联系业主，咱们明天就去一趟新御豪庭。”
说完，她利落地将资料塞进包里。包中原本就装着一台沉甸甸的电脑，如今又多了一本厚厚的文件夹，单肩背带压在衬衫上，勒出一道明显的折痕。
可迟惊影似乎早就习惯了这身累赘，只随手调整了一下肩带，便爽快地同卓少言道了别，转身推开办公室的门。
房门在她身后轻轻晃了几下，卓少言盯着门口莫名生出一点别扭。
他堂堂一个公司总经理，怎么还没有一个被停职的小姑娘有魄力？
*
回到裴执非的公寓时，屋里还是空无一人。
迟惊影心中那点愧疚感又翻涌了上来，好不容易跟裴执非达成了合作协议，结果张远川突然反水撂挑子了，她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不过提到张远川她就来气，回来的路上她已经联系过方总监。但方总监还是以项目负责人是张远川为由，表示并不会干涉他的选择。
她话里话外还几次提到卓颂地产近期扩张势头正盛，似乎对这次合作很满意，反倒觉得智影未来只算得上是个有潜力的初创企业，作为合作方可没有卓颂地产稳定靠谱。
这下她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她烦躁地抱着抱枕倒在沙发上，先是极为肉疼了点了一桌高价外卖，打算给裴执非赔礼道歉。然后便摩挲着手腕上的女表发呆，她无论怎么尝试都无法拿下这个项目，六华里中学似乎都逃不过被拆迁重建的命运了。
低迷了会儿，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外卖摆了满满一桌，但门口还是安安静静的。裴执非不会还在生气，连家都不回了吧？
迟惊影裹着毯子，在沙发上坐立不安了半晌，最后索性将新御豪庭的资料拿出来接着看。
刚才看到一半，大概情况基本上清楚了，后面附着的主要是新御豪庭的燃气竣工图和市政接驳示意图。
看着看着，她的目光停留在一张图纸上。新御豪庭距离六华里中学只有一街之隔，离十年前发生火灾的旧家属院更近。而从市政接驳示意图上看，小区内部虽然使用的是新管道，可上游连接的燃气管道支线和家属院是同一条。
她的脑子里闪过十年前火灾事故调查结果，当年的家属院起火就是因为燃气泄漏。时隔十年，连接着同一条支线的新建小区也出现了同样的问题。
这会是巧合吗？
迟惊影总觉得，这件事也许没那么简单。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