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杀了我的影子》菠里萝七

21、第 21 章 司机

　　手机响个不停，迟惊影心烦意乱地按灭电话，目光始终没从远处的两人上离开。

　　“什么时候的事？”

　　路菲菲心情不错，难得多说了几句：“昨晚我就接到通知了。说来也奇怪，卓颂从来看不上我们这种小公司，但听张经理电话里的意思，好像是卓家大少爷主动提议的。”

　　说到这里，她又遗憾地叹了口气：“哎，可惜了……”

　　迟惊影不死心地看了过来，语气带着一丝跃跃欲试：“你不是对裴执非有意思？要不你劝劝张远川，合作见面的机会多了，多接触接触，说不定就能达成你和你爸的心愿了。”

　　可话音刚落，路菲菲直接炸毛：“迟惊影你有病吧？！”

　　“这件事到底还要逮着我念多久！”她气得声音都拔高了，“我是对裴执非有点好感，可雾江市的优质男人那么多，我又不是非他不可！

　　迟惊影幽幽叹了口气：“这倒是。”

　　裴执非那张帅气的脸，关键时刻竟然半点作用都派不上？对此，迟惊影深表遗憾。

　　果然，男人光是中看不中用，还是不行。

　　眼看路菲菲一撩头发，拎起包就要离开，迟惊影踌躇片刻，还是追问了一句：“所以，你们究竟为什么选卓颂？他们开了什么条件？”

　　“张经理怎么考虑的，我不清楚。”

　　路菲菲停下脚步，回头冲她轻蔑一笑。

　　“不过，就算我知道，也不会告诉你。”

　　她一字一顿道：“好、好、放、假、吧，迟惊影。”

　　咖啡馆的玻璃门被推开，门边风铃发出一串清脆声响。

　　路菲菲径直走了出去，卓少殷已经坐上车离开了，她小步走到张远川身边。两人交谈了几句，很快也一同离开了。

　　迟惊影失魂落魄地收回目光。直到这时，她才发现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通话中”的字样，来电人是……

　　裴执非！

　　刚才她本来打算挂掉电话，竟然不小心按到了接听键。通话时长显示已经2分钟了，说明她跟路菲菲刚才的谈话，恐怕已经被裴执非一字不落地听进去了。

　　迟惊影小心翼翼地将听筒放到耳边，小声“喂”了一声。

　　隔了一会儿，对面传来一声冷笑。

　　“长本事了？还知道拿我当诱饵。怎么，我在雾江是靠出卖色相混饭吃的？”

　　“不是，你听我解释……“迟惊影心虚道，然而嗫嚅了半天也只有几句苍白无力的道歉。

　　“总之对不起嘛，我刚才实在太着急了，只是想说服公司这边和智影达成合作，没有真打算牺牲你的色相。”

　　裴执非：“既然说服不了就不用勉强了，之前谈的合作，作废吧。”

　　迟惊影立刻道：“等等，这件事还可以再——”

　　嘟，嘟，嘟……对面已经挂断了电话。

　　她扶着脑袋，只觉得脑子疼，好不容易争取到的机会又没了。无论是六华里项目，还是自己的生存危机，都没有取得什么进展，忙活了半天还是兜兜转转回到了原点。

　　就在这时，手机再次震动起来，这次是卓少言发来的消息。

　　“迟小姐，我这边刚结束，你到了吗？”

　　迟惊影的目光在卓少言的头像上停留了几秒。他是卓颂物业的总经理，在舒曼的引荐下，也向自己抛过橄榄枝……

　　她的沮丧只停留了一分钟，一个新的念头便在脑海中浮现。她快速敲下一行字：“我到了，在门口等你。”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便看见卓颂集团大门走出一道年轻的身影。

　　迟惊影迅速收拾好心情，推开了咖啡馆的门，朝那人方向招手：“小卓总，我在这里！”

　　卓少言循声望来，也笑着朝她走了过来。

　　他今天的穿着比昨天正式许多，衬衫西裤一应俱全，腕间还戴着一块价格不菲的手表。虽然脸上依旧残留着几分少年人的稚气，可举手投足间，已经勉强有了几分商业精英的模样。

　　“迟小姐，你找我有什么事？”两人又重新坐下，卓少言开门见山。

　　迟惊影没直接回答，反问他：“小卓总新官上任，还习惯吗？”

　　卓少言的笑容一下子垮了下来：“别提了。物业公司以前一直是我哥在管，我接手以后才知道，这居然是这么大一个摊子。”

　　他说着揉了揉太阳穴，一脸痛苦。

　　“从昨天到现在，我办公桌上的合同和报表都快堆成山了，我才看完一半。公司里的人我又不熟，沟通也不顺畅，早知道我就是抱着我哥的大腿哭，也要求他留下来。”

　　看得出，卓少言的确被父亲和哥哥保护得很好，连抱怨都如此直接。

　　迟惊影心中好笑，面上却正色道：“既然你和舒曼是朋友，她可能也知道你刚接手公司不容易。我最近又恰好被停职，她才想牵线，让我过来帮你。”

　　“我虽然确实没有跳槽的打算，但有件事情想请你帮忙。”迟惊影诚恳地看着他的眼睛，“作为交换，我可以在停职期间无偿协助你处理公司事务，直到你彻底接手卓颂物业。”

　　卓少言明显愣了一下，他大概没想到，迟惊影会提出这样的条件。

　　“无偿帮我？”他狐疑地看着她，“你不要更高的职位，也不要薪水？”

　　见他有点不相信，她又补充：“你放心，我只需要你帮个小忙。更何况，我虽然是做设计的，但对雾江市的物业市场也很熟悉。尤其是卓颂物业服务的那些项目，有几个楼盘以前请我们做过设计方案，我对你们的业务模式和客户情况，也有一定了解。”

　　卓少言眼睛亮了：“ 你要请我帮什么忙。 ”

　　“我想打听一个人，你们公司的员工里，是不是有一个叫刘巍的？”

　　“刘巍”卓少言重复了一遍，又摇摇头：“我对公司的员工还不熟，不过查个人倒是不难。”

　　他又好奇地问：“这个刘巍怎么了？”

　　迟惊影想了想，决定不多透露，便只含糊道：“他可能对我有些误会。我想先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卓少言没多问，爽快地答应了。

　　“那走吧，跟我回公司。我现在最棘手的就是几个大客户投诉了，既然你答应帮忙，可得帮我好好想办法。”

　　司机已经在门外等着，迟惊影跟着卓少言上了商务车，一路上简单了解了下卓颂物业现在的业务。

　　作为卓颂集团旗下的物业板块，卓颂物业不仅承接了卓颂地产开发的全部楼盘，也一直在争夺雾江市的高端住宅市场。

　　卓少言刚才提到的投诉，来自老城区的新御豪庭。说来也巧，新御豪庭是前几年老城区拆迁后新建的高档住宅，距离六华里中学只有一街之隔。

　　小区刚交付不久，最近却接连有业主投诉，说家中的电路和燃气管道存在问题，要求物业尽快维修整改。

　　可卓颂物业先后请人上门检查了几次，始终没有发现管道和线路存在故障。

　　业主反映的问题无法解决，投诉却越来越多。最近甚至有人在网上发帖控诉，已经对卓颂物业的口碑造成了负面影响。

　　“这事儿吧，求助我哥也没用。”卓少言靠在座椅上，幽幽叹了口气。

　　“我爸说，让我回自家公司就是为了锻炼能力，以后遇到事情必须自己处理，不能什么都找我哥帮忙。”

　　他神情忧郁地望着窗外：“这是老爷子给我出的考题呢。”

　　“没考过又会怎样？”迟惊影问。毕竟卓少言这人看上去，实在不像有事业心的样子。

　　闻言他的脸垮了下来，露出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我在子公司当总经理还算自由，要是这点问题都解决不了，我爸就会把我调到集团部门，每天都在他眼皮子底下做事。”

　　他一抬头，满脸严肃：“你知道这有多恐怖吗？这意味着，我每天从睁眼开始的每一秒，都将处于我爸的监控之下，简直生不如死。”

　　迟惊影失笑，这位小卓总果然玩心很重，跟他哥完全是两个极端。

　　她一抬头，目光扫过前方后视镜，忽然笑容凝固在嘴边。

　　后视镜里，卓少言的脸上缠着几缕黑线，像是一张蛛网将他的整个脑袋牢牢包裹在其中。

　　迟惊影一愣，上次在镜像世界里，她的确看见古斯特被血肉影子长出的恶因捆成了个粽子。可相比上次，今天卓少言脸上的黑线似乎稀疏了许多，起码能看见黑线之下的五官。

　　至少，这些恶因还没有将卓少言的影子彻底束缚，更没有令他的影子从本体剥离。这一点就和自己不同。

　　不过，短短几天究竟发生了什么，让他身上的恶因减少了？

　　迟惊影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侃侃而谈的年轻男人，心底却骤然燃起了一簇微弱的火苗。

　　既然恶因能够减轻，那么，她的影子是不是也有重新回来的可能？

　　只要找到恶因滋生的源头，再消除对方的仇恨，她是不是就能阻止自己的影子彻底脱离本体？

　　这个猜测令迟惊影精神一振。

　　商务车抵达卓颂物业后，她立刻跟着卓少言上楼，进入了总经理办公室。办公桌里果然堆满了资料，卓少言翻找半天，好不容易从一堆文件里翻出了一本花名册，递给了迟惊影。

　　“看看你要找的人在不在里面，这就是我们全体员工的名单了。”

　　“谢谢。”迟惊影急切地翻开，卓颂物业也就百来个人，她很快在最后两行找到了刘巍的名字。

　　“就是他，我能不能看看他的资料？”迟惊影连忙指给卓少言看。

　　“可以，员工基本资料在OA系统里都有。”卓少言打开电脑，很快调出了刘巍的个人档案。

　　刘巍，24岁，籍贯雾江市宁舟县，学历中专，入职时间是5年前，职务是司机。档案右上角有张一寸证件照，照片上的男人留着寸头，五官普通，属于扔进人群里很难再找出来的长相。

　　除此之外，资料里再没有多少有效信息。无论是家乡、学校还是工作经历，这个人都和迟惊影没有任何交集。她实在想不出，他为什么要偷溜进自己家里找东西。

　　“怎么样？有你要的东西吗？”

　　“等等。”迟惊影盯着电脑屏幕，突然灵光一现。

　　她接过卓少言的鼠标，又点开了其他两个司机的档案。不出所料，公司的另外两个司机年纪都在四五十岁左右，驾龄超过二十年，而且都来自同一家劳务外包公司。

　　唯独刘巍不一样，他年纪小、驾龄短，从籍贯和学历看也不像有过硬的关系。

　　可五年前，正值卓颂地产发展势头最盛的时候，他却顺利进入卓颂物业，并且签订的是正式劳动合同，而非另外两名司机那样的劳务派遣合同。

　　“你们公司一共有三名司机。”她转头看向卓少言，“你知不知道，过去五年里，刘巍主要负责给哪位领导开车？”

　　卓少言盯着证件照回忆了下，慢慢说道：“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以前我哥来酒吧逮我的时候，我好像见过他几次。”

　　“这个刘巍，好像是我哥的专属司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