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比海更深》蒙稞

7、黑名单 （一）

　　（一）
　　苏衔絮更新了一条朋友圈。
　　照片里，她和一个男人的手十指相扣，摆在某家网红餐厅的桌布上。暖色调的滤镜让两人的皮肤看起来像被蜂蜜浸泡过，甜蜜得发腻。配文是：
　　“还是真女人好”
　　游既明盯着那条动态，拇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滑动。
　　他认识那只手——骨节粗大，手腕上戴着一块黑色运动手表，表带边缘已经有些磨损。
　　是那个拉黑他的恐同男，程锐。
　　手机突然震动，祝晦的消息弹出来：
　　“看到没？”
　　游既明没回。他把手机倒扣在桌上，抬头看向窗外。雨下得很大，水珠在玻璃上扭曲成蜿蜒的河流，将外面的霓虹灯折射成模糊的光斑。
　　（二）
　　咖啡店的门被推开，风铃叮当作响。
　　苏衔絮踩着高跟鞋走进来，裙摆上还沾着雨水。她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的游既明，笑着挥了挥手，像只花蝴蝶一样飘过来。
　　“明哥！”她拉开椅子坐下，身上的香水味浓得呛人，“好久不见呀。”
　　游既明没抬头，用勺子慢慢搅着杯里的冰块。
　　“你男朋友呢？”他问。
　　苏衔絮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如常：“他工作忙嘛。”
　　“哦。”游既明点点头，“忙着发朋友圈？”
　　苏衔絮的表情终于裂开了。
　　她咬了咬下唇，粉色指甲在桌面上敲出细碎的节奏：“你生气了？”
　　“我为什么要生气？”游既明笑了，眼神却冷得像冰，“你捡了我黑名单里的垃圾，我该谢谢你才对。”
　　苏衔絮的脸色变了。
　　“他不是垃圾。”她声音突然拔高，引得旁边几桌客人转头看过来，“他只是……只是不喜欢你那种……”
　　“我哪种？”游既明打断她，声音很轻，却像刀片一样锋利。
　　苏衔絮不说话了。
　　她的目光落在游既明的喉结上，又迅速移开，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三）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温折露的消息：
　　“苏衔絮是不是疯了？？？”
　　下面附着一张截图——程锐在另一个群里发的消息：
　　“女朋友之前认识个人妖，恶心死了”
　　“她闺蜜，是不是那个吃药变性的？”
　　游既明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久到苏衔絮开始不安地扭动身体。
　　“你知道吗？”游既明突然开口，“他早泄。”
　　苏衔絮猛地抬头：“什么？”
　　“三分钟。”游既明比了个手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还要靠伟哥。”
　　苏衔絮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你胡说什么！”
　　“不信？”游既明把手机推过去，屏幕上是一张聊天记录——程锐曾经得意洋洋地跟谭燎炫耀自己的“持久力”，却被谭燎无情拆穿。
　　苏衔絮的手指颤抖着，差点打翻咖啡杯。
　　（四）
　　雨下得更大了。
　　游既明走出咖啡店时，祝晦正靠在门口的栏杆上抽烟。烟雾在雨中迅速消散，像某种短暂的、抓不住的情绪。
　　“看完了？”她问。
　　游既明点点头。
　　祝晦把烟摁灭，随手丢进垃圾桶：“他配不上你。”
　　“谁？”
　　“所有人。”
　　游既明笑了。
　　他们并肩走在雨里，谁都没打伞。雨水顺着游既明的发梢滴下来，滑过他的脖颈，最后消失在衣领深处。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程锐的好友申请：
　　“苏衔絮说你知道我早泄？？？”
　　游既明按下“拒绝”，顺手把他拖进了黑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