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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抓人 陈燕做了一 ...

  •   陈燕做了一晚上噩梦,身后一直跟着一群杀手,她不敢停,一路逃,她能感受到有一把剑在极速靠近。
      就在那把剑即将刺穿她后心时,她惊醒了。
      是熟悉的房间。
      天光大亮,照亮了这间房的每个角落。
      她松了口气,一阵香味飘入她鼻尖。
      是白肉粥。
      她侧头看去,夏青坐在椅子上,手上端着一碗粥,勺子不断搅动着肉粥,丝丝热气从碗内冒出来。
      她咽了咽口水。
      “想吃?”
      夏青头也没抬,神色认真地盯着手上那碗粥。
      陈燕收回视线,不说吃也不说不吃。
      夏青停下手上的动作,抬头看向她,“调查到哪儿了?”
      陈燕依旧沉默,眼神却飘向窗外。
      夏青轻笑一声,“不必这么戒备。”
      陈燕垂下眼睑,一言不发。
      夏青站起身,将肉粥端到她面前,“或许,我们可以合作?”
      陈燕接过粥,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夏青没有勉强,从怀中摸出一个青瓷瓶,抛给她,“这是清心丹,对内伤有奇效。”
      “好好养伤。”
      夏青说罢,转身离去,月白裙裾在阳光下划过一道潇洒的弧线。
      陈燕握着药瓶,望着那远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丝暖意。
      她拿起勺子,吃了口粥,温度刚刚好,热而不烫嘴。
      她无声的笑了。
      接下来的几天,陈燕老老实实地养伤,按时服药,伤势恢复得极快。
      夏青再没来过这里,只是每日差人送来滋补的汤药。
      第六日子时,陈燕换上夜行衣,准备再次潜入奴隶窟。
      之前她偷听交接奴隶的人谈话被发现前,得知了一个地名:逍遥楼。
      那是城中有名的销金窟,也是达官显贵常去的地方。
      翻出院墙,陈燕敏捷地在屋顶上穿梭,她脚下悄无声息,连一点声音都未发出。
      刚过两条街,她便察觉身后有人跟随。
      她加快速度,在一处废弃宅院中停下,转身冷冷道:“出来吧。”
      夏青从暗处走出,依旧是一袭白衣,在月光下如同幽灵。
      “你跟踪我?”
      陈燕的声音带着几分恼怒。
      “脚长在我身上,我想往哪走就往哪走,管得着吗你。”夏青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你…”
      陈燕气得一口气闷在喉咙,说不出话来。
      “倒是你,伤还没好全,又跑去送死?”
      “与你无关。”
      陈燕转身欲走。
      “逍遥楼的守卫可比奴隶窟严密十倍,你这样去,不出半刻钟就会被发现,死翘翘咯。”
      夏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燕猛地转身。
      “你怎么知道……”
      “我不但知道你要去逍遥楼,还知道你在找一个左耳后有莲花纹身的男人。”夏青缓缓走近,“那人是奴隶窟的二当家,每月十五会去逍遥楼会见一位贵人。”
      陈燕握紧拳头,眼中闪过挣扎。
      夏青继续道:“我可以帮你。”
      陈燕冷笑一声,“我凭什么信你?你又没必要趟这趟浑水。”
      “谁说的?为了买你那解药,我可是被那老鸨狠狠地宰了一笔呢。”
      陈燕这才想起自己身上的毒,那真正的解药她还未拿到手。
      她低下头,自嘲一笑,片刻又抬头定定地看着夏青。
      “就为了这个?”
      “可不是,这可是花了我整整五百两呢。”
      夏青手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白瓷瓶。
      她捏起瓶身,放在月光下,瓶身上那朵红莲闪着妖异的光。
      “可贵了。”
      陈燕瞳孔放大,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瓶子。
      “拿去。”夏青将东西随手抛向她,“明日午时,逍遥楼见。”
      说完,夏青转身离去,身影眨眼间消失不见。
      望着那片空地,陈燕心情复杂。
      次日午时,逍遥楼雅间内,夏青点了一壶上好的茶,正独自畅饮。
      陈燕如约而至,她换了身素雅的衣裙,面容稍作修饰,看起来像是寻常人家的女儿。
      “今日他真的会来?”
      陈燕坐在夏青左手边,低声问道。
      夏青给她递过去一杯茶,“每月十五,雷打不动。”
      等待时,陈燕将自己所知的一切和盘托出。
      在奴隶窟的一个月,她摸清了他们运作的规律,掳来的男女会被关押在地牢中,经过简单的训练后,会通过不同的渠道卖给达官显贵,之前牙行的拿出只是其中一个小分支。
      最隐秘的一条线便是通过逍遥楼,这一切的背后,有一个他们口中的“大人”在操控。
      “我见过几次账本,上面的记号很奇怪,像是某种暗语。”陈燕回忆道,“其中有个符号频繁出现,像是一朵莲花。”
      夏青眼神微动,“莲花?和那瓶上的可是一样?”
      听她这么一说,陈燕摸出那个瓷瓶,仔细查看,摇了摇头。
      “还是有点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陈燕想了想,说:“说不上来,那图案比这瓶子多了点东西。”
      “可否画出?”
      陈燕沾了茶水,在桌上画出了一个图案——一朵盛开的莲花,花瓣处有一团火焰。
      夏青一脸凝重。
      “怎么了?”
      “看着像是谁的家族徽章。”夏青默默将图案记下,“待我去找人问问。”
      对面楼道处出现了两个男人,其中一个男人左耳有一处纹身,不细看会以为是块什么胎记。
      “人来了,走。”
      夏青瞥见人,给陈燕一个眼神。
      两人快步跟了上去。
      男人进了一间包房,夏青两人进了隔壁那间。
      隔着墙壁,夏青贴墙而立,附耳贴在墙壁上,陈燕有样学样,也贴在墙壁上。
      “大人,上次的货可还满意?”
      是那个纹身男的声音。
      “很好。”
      一个中年男人的暗哑声音,带着一丝赞许。
      两个字,陈燕听得浑身一震,她眼中是不可置信。
      两人说话声音渐小,已经听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夏青戳了戳陈燕的胳膊,陈燕身子猛然一抖,眼神冷冷射向她。
      “怎么了?”
      夏青看她那突然的防备,疑惑道。
      陈燕也知道自己的反应太过了,歉然一笑,“抱歉,刚刚走神了。”
      夏青拍拍她的肩膀,“今天就先回去吧,有了那个图案的消息,我再去找你。”
      陈燕皱眉,“不追了?”
      夏青看傻子似的看她一眼,“人都走了,追什么?”
      夏青本来想追过去一探究竟的,陈燕一直在发呆,她叫都没反应,不过片刻功夫,人就没影了。
      还好已经有了重要的线索,今天这趟没白来。
      她先一步出了门,对陈燕说:“不可擅自行动。”
      陈燕低垂着头,有些闷闷不乐。
      “哦。”
      回了蓠王府,夏青换下一身男装,套上平时常穿的裙子,去找慕容靖。
      书房门没关,以往站着的两尊门神也不知是何时不在的,夏青还是叩响了门框。
      “进来。”
      听到回应,她才大步跨入房间,反手就将门关上。
      几步走到桌子前,她熟练地扯过一把椅子,坐了下去。
      将一张纸摊在慕容靖面前,她直截了当地问:“这个图案你见过吗?”
      “陈国公府的家徽,你从哪看到的?”
      她将东西收回,“一个卖奴隶的那看到的。”
      慕容靖冷冷看着她,那里面的审视明晃晃的。
      “你去买奴隶了?”
      她有些心虚,嘴上是坚决不承认的。
      “没有,我就看看。”
      “买奴隶犯法。”
      “我知道。”
      她快步走到门口,打开了门,突然露出半颗脑袋,对他说:“谢了。”
      等人走后,慕容靖把赤叫出来。
      “跟上去。”他顿了一下,“保护王妃。”
      赤正要闪出房间,他又将人叫住,“算了,我亲自去。”
      一处无人宅院,陈燕焦急地等待。
      夏青刚一出现,她便迎了上去。
      “如何?”
      “已查明是陈国公府的家徽。”夏青缓缓道,“陈国公,当朝刑部尚书,主管全国刑狱。”
      陈燕双眼一颤,后退一步,“不可能,陈国公是出了名的清廉……”
      “若非如此,这奴隶买卖怎能安然存在这么久?”夏青声音冰冷,“三年前,曾有人举报一个普通茶馆私自贩卖奴隶,正是陈国公亲自查办,最终以‘查无实据’草草结案。”
      陈燕脸色瞬间苍白,她想起父亲书房中那些深夜来访的神秘客人,想起府中那些来历不明的丫鬟奴仆……
      “不会的……”她喃喃道。
      她心中却是已经确信了。
      夏青看着她的反应,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姓陈,对吗?”
      陈燕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
      “陈燕,陈国公陈砚清的独女,一年前莫名失踪,没想到是离家出走了。”夏青边思考,边缓缓道,“怪不得你要亲自潜入奴隶窟,还如此执着。”
      “那会儿在逍遥楼,你其实就知道了吧。”
      她观察着陈燕的脸色。
      陈燕颓丧地垂下头,“我……我只是不敢相信…”
      “事实如何,还需证据。现在也只是猜测。”
      她陷入沉思。
      陈燕眼中闪过挣扎,她深吸一口气,坚定地说:“我知道一处密室,里面有我们想要的东西。”
      当夜,两人潜入陈国公府。
      陈燕轻车熟路地带夏青避开守卫,来到陈砚清书房。
      按照记忆,陈燕转动书架上的一只白瓷花瓶,一道暗门悄无声息地打开。
      密室内烛火通明。
      我了个去?!
      老东西玩挺花啊。
      看着满屋的道具,夏青无比震惊。
      那躺椅上还挂着皮带,应该是绑人用的。墙上挂着两副锁具,上面还有血,墙上也有些星星点点的血迹。各式皮鞭、小棍她是见都没见过。
      还是古人会玩。
      房间内只有一张书桌,上面堆满了账本。
      陈燕颤抖着手翻开一本,上面详细地记载着奴隶买卖的时间、地点、价格和买家,越往后翻,她的心越冷,买家中不乏朝中重臣,甚至还有皇室宗亲。
      最底下压着一封信,信上写着:逍遥楼新到一批上等货色,有几个姿色上佳的处女,已按惯例送至您府上。
      落款处盖着陈国公的私印。
      “这…”陈燕几乎站立不稳。
      夏青扶住她,“现在信了?”
      两人沉默地将罪证抄录了一份,迅速离去。
      一处空巷,两道身影对立而站。
      陈燕一脸决绝,“我要告发他。”
      夏青:“你可想清楚了?”
      “律法面前人人平等,这是父亲教我的。”
      陈燕异常坚定。
      夏青凝视她良久,轻叹一声,“我帮你。”
      远处一颗不起眼的树枝上,慕容靖静静注视着两人。
      三日后,一封装满证据的密函呈至御前。
      明帝震怒,下令彻查,由慕容靖全权负责。
      禁军包围陈国公府时,陈砚清正在书房练字。
      见慕容靖带着官兵来,他手中的笔掉在了地上。
      他连忙起身,挤出一个笑迎上去。
      “蓠王贵驾,有失远迎。”
      赵燕从慕容靖身后走出来,她行了个礼,“父亲,女儿不孝。”
      陈砚清明显愣住了,片刻又欣喜地上前,“燕儿,你……”
      陈燕跪地猛磕了三个响头,“但女儿更不能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陈砚清一脸震惊,想去将她扶起来。
      这时,慕容靖冷冷开口:“将人拿下!”
      “等等!”
      陈砚清大喊一声,还在装傻,他看着慕容靖,笑问:“蓠王,这其中可是有什么误会?”
      “误不误会的,陈大人到陛下面前说去吧。”慕容靖没有对人解释的癖好,冷冷下令,“带走!”
      “父亲,买卖奴隶是犯法的,您为什么要这么做?”
      陈燕还是问出了心中疑问。
      陈砚清的声音因为怒气而微微颤抖,“孽女!孽女啊……”
      他被禁军左右驾着带走了。
      慕容靖对陈燕点了点头,离开了。
      一伙人风风火火地来,风风火火地走。
      陈燕抬头望天,她心中的疑惑已经无法得知了。
      明帝亲审此案,证据确凿,陈砚清被判斩立决,府中男丁流放三千里,女眷充入教坊司,唯陈燕举报有功,免去刑罚。
      行刑那日,赵燕站在人群中,看着刑台上的父亲。
      陈砚清看见了她,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
      刀落下的那一刻,她闭上了眼睛。
      陈国公府被抄没那天,陈燕站在府门外,看着家中女眷被带走。
      曾经疼爱她的婶母经过她身边时,狠狠地啐了一口。
      “白眼狼!陈家养你这么大,你竟亲手将全家人送上绝路!”
      陈燕一言不发,静静站着,任那些人责骂,直到所有人都离开,直到府门被封上。
      天空飘下片片细雪,夏青来到她身边,撑着伞,将雪挡在伞外。
      “后悔吗?”
      陈燕摇头,“不后悔。”
      “今后有何打算?”
      “天下之大,总有容身之所。”
      陈燕望着远方的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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