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2、遇匪 “你可 ...
-
“你可有家人?”夏青声音轻柔,态度温和。
珍玉食摇摇头,很快低垂下去,声音细如蚊蚋:“从我记事起,就是养父带着我,前年他去世了。前些日子,我去山上采一种很珍稀的食材,遇到一位扭伤脚的夫人,我好心帮她……谁知…”
她抬头看向夏青,眼神中喷薄着愤怒,声音充斥着委屈,“谁知那夫人是拐子,骗我喝下迷药,再醒来,就在…在那地方了…”
珍玉食心中泛起一阵酸楚,越说越难受,眼眶里又蓄满水,只要一声令下,就会争先恐后的落下。
夏青没有说话,定定地看着地板的缝隙,似在思考。
珍玉食性子胆小又怕死,养父死后,给她留了一笔钱,邻居们都来找她借钱,她一时心软,钱都被邻里借了去,她过得拮据起来,好在她养父之前当厨子的那家饭馆收了她,管饭还有报酬,她就在那里帮厨。
她跟着养父学得一手好厨艺,累了累了点,日子也算温润,可惜这次被拐到外地,身上是一粒子儿都没有了。
反正也无家可归,她决定拼一把,大着胆子又扑通跪在夏青跟前。
回过神的夏青:?!
“公子,玉食知道自己身份卑微,不配跟随公子,但玉食实在无处可去,人生地不熟的,若再流落街头,不是饿死,就又是被坏人抓去……”珍玉食抬头望着夏青,表情十分认真,“玉食可以不要工钱,只管给口饭吃、有地睡就行。玉食会洗衣做饭,还会些针线活儿,绝对不会白吃饭的……”说完她咬着嘴皮子,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倔强地看着夏青。
这一大串话,她可是在心中排演了好久,一口气说出来,差点气岔。
夏青看着她满身伤痕的手和绝望中带着一丝希冀的眼神,不再犹豫,“你先跟我回客栈吧,其他事情稍后再说。”
回到客栈,夏青让彩儿带着珍玉食去梳洗更衣,自己则坐在房中思索。
她并非毫无戒心,这珍玉食的出现实在是太像那些小说中惯常的英雄救美桥段了,只是不知道这是真“美”,还是假“谋”,她决定静观其变。
约莫一个时辰后,彩儿带着梳洗完毕的珍玉食来找她。
洗净了脸,换上了干净衣裳,珍玉食像是变了个人,模样虽不是绝色,但清秀可人,眼中还有惊惧仍未完全散去。
“坐吧。”夏青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珍玉食却不敢坐,只是低着头站在一旁。
她也不勉强,直接说:“珍玉食,我可以暂时收留你,但有几件事你必须明白。”
珍玉食听得夏青叫她的全名,身子颤了一颤,偷看她一眼,立马垂下头,反应过来,又猛点了点头。
“第一,”夏青严肃地说,“我虽买下你的卖身契,但不会真将你当做奴婢,到了地方后,是去是留,由你自己决定。”
珍玉食愣住了,眼底涌出一股黯然。
“第二,”夏青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警告,“我待人以诚,最恨欺骗,若发现你有半点不实之言…”
珍玉食急忙起誓,“玉食若有半句假话,便…便喝水必呛…吃饭必噎…切菜必切到手…烧柴…”
“好了,不用发誓。”夏青被这新奇的誓言逗乐了,摇头轻笑,阻止了她继续说下去。
“最后一点,返程途中,可能会遇到麻烦,你要有心理准备。”
“嗯,谢公子提醒,玉食记下了。”珍玉食点了下头,表情严肃,一副铭记于心的样子。
“不要叫我公子,叫小姐。”
“嗯?”珍玉食一脸疑惑,不明白她此话何意。
“你的公子,是女的。”夏青嘴角微勾,眼尾染上笑意,像是狡黠的狐狸,“待人以诚,所以,我不骗你,你也不要骗我哦。”
珍玉食懵懵地眨巴着她的眼。
“今晚你先和彩儿住一间房,明日随我们一同启程。”夏青也不待对方作何反应,就将人打发走了。
夜深人静时,夏青取出珍玉食的卖身契查看,文书上清楚地写着珍玉食的年龄、籍贯和被卖日期,看起来没什么问题,她回想了一会儿那小说的情节,没有出现珍玉食这个人物。
多想无用,来则解之。
烈日高悬,初夏的阳光,热意还不浓烈。
忽然,马车一个急停,夏青和彩儿早有准备,皆是岿然不动。
珍玉食就没那么好运了,由于惯性,她的身体被迫朝前一个猛扑,在脸即将落地的那一刻,被夏青拉入怀中。
珍玉食心脏吓得扑扑乱跳,有些惊魂未定,呆呆地靠在夏青怀中,直到夏青将她转移给彩儿照顾才魂回躯壳。
等马车稳住了,夏青掀开车帘,问:“怎么回事?”
前方传来一声暴喝:“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命财!”
只见四个彪形大汉拦在路中央,为首的满脸横肉,那肉随着说话一抖一抖的,手上提着一柄宽背大刀,闪着刺眼的光,身后三人也是凶神恶煞的,有拿斧头的,有拿木棍的,还有个瘦猴似的家伙正转着一把匕首。
夏青眯眼打量起这几人,这几人衣服虽然破旧,但靴子都是崭新的牛皮靴,腰间还挂着绣花锦囊,显然是抢劫来的。
她不动声色地按了按藏在右手袖中的匕首,又摸了摸左手腕上的暗器,转头对脸色发白的珍玉食轻声道:“待在车里别出声。”
又对彩儿嘱咐道:“保护好自己。”
看到夏青,肥膘汉眼中闪过惊艳,“小公子长得真是秀美啊!”
“不如…”肥膘汉舔着嘴唇逼近,脸上挂着□□,一脸猥琐样,“连人带货一起留……”
话音未落,最前头的阿良突然暴起。
这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少年一个箭步冲上前,单手直接捏住肥膘汉持刀的手腕,“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肥膘汉杀猪般的惨叫,宽背大刀已哐当落地,肥膘汉跪在地上怎么也起不来。
几乎同时,阿虎和阿狼也如猛兽出笼。
阿狼一个高跳踢腿,踹飞了瘦猴的匕首,将其一巴掌扇飞,又是一个扫堂腿,就把旁边的斧头大汉撂了个狗吃屎,两人趴在地上,一时头昏眼花。
一切结束得毫无感觉,战斗结束后阿狼还颇为优雅地抖了抖衣摆。
阿虎则直冲向拿木棍的大汉,那大汉见他撞来,不断挥舞着木棍,打在他身上却像是挠痒似的,半点没有阻止他的靠近,他狠撞上大汉胸口,大汉脸部肌肉扭曲,嘴里喷出一股不明液体。
阿虎双手将大汉整个举起来,再将他重重摔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不到半盏茶功夫,四个劫匪全趴在地上哀嚎。
肥膘汉疼得汗如雨下,突然狰狞大笑,嘴上还在叫嚣:“你们完了!知道我们四旋风背后是谁吗?是牛霸帮!”
“哦,没听过。”夏青面无表情,看向阿良三人,“你们认识吗?”
三人皆摇了摇头。
她又转向马车内,“你知道吗?”
珍玉食和彩儿挨在一起,也摇了摇头,一脸茫然。
几个劫匪面色灰败,肥膘汉一脸不可置信,“你…”
夏青阴阳怪气地打断他,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你你你你~”
“你们可知道,我是谁的人?”她似是想到了什么好玩儿的事,恣意的笑着,声音清朗,“我可是鼎鼎大名的——蓠王…的人。”
蓠王!
四个劫匪瞬间面如土色,这天下谁不知蓠王的凶名?
蓠王生得一双骇人的异瞳,心狠手辣,暴戾恣睢,从小就凶恶,七岁被废太子,发配边疆,却靠着一手狠绝,硬是在边疆过得风生水起,连皇帝都忌惮几分,去年才被召入京,只因地方官接待不周,就当场斩杀,血染半身,他连眼睛都不眨一下。据说,他府里的地砖都是人骨铺的,花园里的花是用血肉养的,所以才长得妖艳美丽,那池塘里的水常年泛红……
“蓠、蓠王…”才从地上爬起来的瘦猴听得这个名号,双腿战战,抖如筛糠。
肥膘汉子面上有些惊讶,语气怀疑,“你怎么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