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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重阳节 一脸冷漠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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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脸冷漠地跨过少年的尸体,夏青在男子身上摸索着,找到一个瓷瓶,她打开闻了一下,拿着瓶子回了柴房。
取出一粒药,给彩儿服下,她站在门口,低头思索着什么。
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手摸向袖中弓弩,对着门口。
慕容靖带着赤冲了进来,见她白衣不染纤尘,发髻上的玉簪也好好的束着,眉间阴沉散了不少。
他今日在醉香楼办事,无意间一瞥,扫到一抹熟悉的身影,尽管面容没有丝毫相似,他还是一眼认出,那个人是夏青,他的王妃。
他一边和对面的人交谈,一边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
见她跟着那明显不对劲的女子去了,他手中杯子差点捏碎。
赤悄悄跟了上去,不一会儿焦急回来,告诉他人跟丢了,他坐不住了,道了声“有事,告辞”,便走了。
根据拉走她的马车出现的最后踪迹,他发现了蛛丝马迹,追了上去。
当看到院中躺了一地尸体时,他有些焦躁,克制着自己冷静观察,最后循着拖痕找到了这里。
见是熟人,夏青放松了警惕。
慕容靖看向倒在地上的两具尸体,皆是一刀毙命。
诶呀呀,暴露了呢……
夏青有些遗憾,没想到自己的一张底牌这么快就暴露了。
他只扫了一眼,便不再关注地上两个死人,三步并作两步地上前,眼神扫视了一圈她全身。
“没事?”
她颇感奇怪的抬头看他,见他眉头轻微皱着,脸上的担忧不似作假。
这么担心我?
她摇摇头,看向房内,“我没事。彩儿中了迷药,我已经喂她服了解药。”
他这才注意到她身后,躺在地上的彩儿。
“先回府。”
他没多问她怎么会武功,也没问她为何女扮男装。
她平静地看着那两具面容,眼中有厌恶,毫无顾忌地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这件事恐怕没那么简单,他们是拐卖人口的,而且干得挺久了,却还没被发现,怕是背后有人。”
“这事我会处理,先跟我回去。”
他现在看着面无表情的,但她知道他心情很不好。
没再多想,她乖乖应了声“好”,转身进了柴房。
彩儿适时醒来。
睁开眼,彩儿看清了来人,刚要叫人,又看到还有其他人在,改了口,“小…公子,对不起…”
“感觉如何?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彩儿感受了一会儿,声音有些发虚,“就是没什么力气。”
夏青将她拉起来,扶着她走。
赤闪过来,伸出一双手,“交给属下吧。”
夏青扶着彩儿避开了。
“彩儿是女孩子,你来,不方便。”
院子外停着辆马车,几个侍卫守着。
慕容靖上去了,在他撩帘要进去时,夏青拉住他衣摆的一角,问:“可否让彩儿上马车?”
“随你。”
丢下这么一句,他消失在车外。
秋季最后一月,日子晃得快,眨眼来到九月九。
重阳节,家家户户门上插了茱萸,说是避邪消灾,也祈求长寿康健。
夏青觉得这个习俗挺好的,也叫人在府门插了两束茱萸。
今年重阳节,明帝免了登高一项,说太过劳累,又耗资巨大,反而在宫里设了赏菊宴,宴请百官及其家眷。
不知怎的,皇帝对她很感兴趣,一早下了旨,特地邀她务必入宫赴宴。
涉及皇令,压死个人,她只能领旨从命了。
毕竟是个重要宴会,天下最尊贵的人设席,不可随便。
今日的她可谓是盛装出席,化的妆比平时艳丽,却也并不浓重,穿了一身藕荷色锦绣华袍,梳了庄重的发髻,珠钗满头,装饰都是平常款式,不过分华丽,却也是光彩照人,又不喧宾夺主。
再次入宫,心境已是不一样了,紧张倒不见得,好奇也没有,多的是无奈,她可一点不喜欢这围困的一方天地,即便再奢华,少了自由,便是压抑,久则成疾。
入了朝阳殿,已是未时,各贵人、官员都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并不吵闹。
见一个面生的美人进来,有人惊呼,有人好奇。
美人浅浅笑开,明艳绝色,殿内一时安静下来。
“这是谁?”
不知是谁开口询问,引来声声猜测。
“没见过……”
“是哪家的小姐,好生美丽!”
……
夏青像是没听到般,眼神都没给那边一个,在每个坐了人的位置梭巡。
看见熟人,她眼睛一亮,径直过去,挨着慕容靖左手边的位置入座。
众人露出了然之色,纷纷惋惜,却不敢再继续讨论了。
才坐了一会儿,她便觉得累了,头发太重。
候在远处的彩儿见自己主子一脸痛苦的样子,有些后悔给插了满头的发簪珠翠了。
心里给自己骂了一通,这是献什么无用殷勤,左右也不过是个宴会,又不是选妃,累着了自家小姐。
帝后携手而来,上座,端的是威严华贵。
夏青悄悄瞄了一眼,不愧是当皇帝的,一上午的祭祀活动,便站了一上午,紧接着去接皇后过来,脸上不见丝毫疲惫,依然神采奕奕。
所有人早在内侍宣“陛下、皇后到!” 时都入了座。
“恭陛下、皇后盛安!”
明帝淡淡点头,“开始吧。”
这声音并不大,威严低沉,宛如青铜钟鸣,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宴席开场,宫女鱼贯而入,端着各色精致糕点美酒,衣带飘飘,恍然入了仙境。
乐声渐起,徐徐扫过,疗愈心灵。
早上没睡够,忙着梳妆,准备就绪已是巳时末,立刻坐马车往皇宫赶,路上一口没吃,夏青现在又饿又困。
坐要坐端,吃要小口吃,一盘里只有两块糕,上菜的速度还赶不上她吃的速度,还不知宴会要多久结束,这可真是酷刑。
旁边递来一盘糕点,她看向右边,以袖遮面,小声问道:“给我的?”
“嗯。”
慕容靖单手捏着盘沿,骨节寸寸分明,他肤色白,露出的手指仿佛与白瓷融为一体。
她笑了,“谢谢。”
也不客气,她从他手中接过盘子,放在面前的小桌上,几口吃掉。
指节上传来温软的触感,一触即离,他收回手,拇指捏了捏,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眼眸中一圈涟漪漾开。
对面有人将这一幕看到眼中,与临近之人交耳说着什么。
宫女上前来,放下几盘点心,又飘然离去。
各处说着祝词,乐声环绕,让人放松。
“蓠王妃可在?”
刚要把一块点心放入嘴里,便听得皇帝叫她,夏青只得放下糕点,起身,恭敬地行礼。
“回陛下,臣妇在。”
“听说你身子养好了?”
上首的明帝脸色温和,仿佛只是寻常长辈在关怀家中小辈。
她拱手施礼,老实道:“回陛下,好了,现如今能蹦能跳。”
“上前来,让朕好好瞧瞧。”
她不知这皇帝要搞什么名堂,精神高度集中起来,离开坐席,缓步走上台阶,立在高殿之上,离皇帝两步的距离。
她的头端正摆着,垂眸,并未直视龙颜,能清晰地感受到皇帝在观察她。
她的眉眼和夏满志最是相像,想起自己的好兄弟,明帝的笑容越发柔和,对她怎么看怎么满意。
“不用紧张,朕就是看看夏将军的女儿长成何种模样了。”
明帝生怕吓到她似的,语气故意放低放轻,显然把她当孩子看。
十六岁,确实还是孩子。
“蓠王府,住的可还习惯?”
她轻轻点头,“习惯的。”
“那小子没为难你吧?”
她微微摇头,露出一抹温柔的笑。
“王爷待我很好。”
一旁的皇后见着两人的互动,一脸慈祥,眼底却闪动着意味不明的幽光。
明帝欣慰点头,大手一挥,“辛苦你了,回去坐着吧。”
“是。”
她躬身退下,回了座位,心中却是思索着皇帝问话是何用意。
想不出来,所幸不想。
宴席进入尾声,宫女端来一盘酒,放有九个银纹金杯,都斟了个半满,每人一盘。
明帝率先拿起一杯,高举过顶。
“诸位爱卿,共饮。”
众人皆是高举酒杯,向皇帝致意,然后一饮而尽。
夏青选了一杯红色的酒,倾倒入口,液体触唇滑入,不过小小一口,味道还不错,初觉微苦,后又回甘,带着清凉的药草香。
又选了一杯白色的酒,一口喝掉,没个准备,辣得她嘴巴微张,直哈气。
她赶紧从桌上拿了块糕点吃下,解了舌头的辣意。
正要拿第三杯,手被抓住,她疑惑看去。
慕容靖面前的酒早已喝完,他靠过来,一杯杯拿起她面前的酒杯,全部喝光。
“你酒量不好,不可多饮。”
不对劲,她没有被照顾的欣喜。
他不会是…入戏了吧?
想起那日,两人交谈,定了个五年之约,互相帮助,达成合作,她的要求虽说是让他在外面不要过多忽视自己,尽量显得两人关系和谐,她也不需要他过多关照,也不用故作亲密,只求他别老是冷个脸,显得多嫌弃她似的。
之前都忙,她也不爱参见宴会,没得表现机会,一直不知,他竟将她的话记着,且愿意配合。
虽是个极小的事,说明她的选择是对的,这个盟友做得还行,她有些满意。
宴席结束,一行人前往柏栖园。
一路上,夏青专挑人少的地方走,忽听得前方传来交谈声,和她有关。
“不是说蓠王和蓠王妃感情不和吗?看来传言也不可尽信。”
说话的是一个头戴蝴蝶步摇的女子。
“传言嘛,贯会夸大,本来没什么,人传人,几经周折,越传越离奇,之前刘家公子不还说见鬼了,事一出,被传得邪乎,说是什么厉鬼索命,还有的说是什么痴女报恩……结果只是晚上喝醉了酒,误把衣服当女鬼。”
青衣女子说完,引得其余女子们一阵娇笑。
“王妃娘娘。”
最开始说话的那个女子先注意到身后的夏青,面色惶恐,忙住了嘴,屈膝行礼,其他几个也跟着行礼,都低着头,没敢开口说话。
夏青并未责怪她们,淡淡点点头,越过她们,带着彩儿走了。
入园,各色菊花堆叠成山,不同品种分了区域,满园皆被花色淹没,颇为壮观。
太监宫女簪菊于鬓,每人头上簪的菊花都或多或少不太一样。
前方,朱紫贵人们三三两两踱至菊圃,穿行于花间,衣袂拂过菊瓣,暗香沾袖。
远处玉亭,几位年迈的阁老围坐亭中,手捧御赐的菊花酿,对饮。
亭外,年轻的世家子弟们正嬉笑着玩起菊令——闭眼从花丛中随即摘取一朵,以花瓣数目行酒,偶有人抽到重瓣千叶的帅旗,便惹来一阵艳羡的惊叹。
夏青且行且看,路遇曲桥,上面几位贵女执扇掩唇,对着一盆绿水秋波低声细语。
那菊花色如翡翠,花瓣翻卷似浪,在阳光下泛着波光。
一位着杏红衫子的小姐伸手轻触花蕊,忽而“呀”了一声,后退几步,不再上前。
有胆大的小姐扒开花瓣,瞧见是什么东西后,一点不怕,笑言:“瞧你,一个蟋蟀把你吓得。”
众人笑作一团。
御前大总管李卫徐步而来,身后跟着一列手捧漆盘的宫女。
李卫先看到夏青,走上前,行礼。
“王妃娘娘,这是御房特制的菊花酥,请品尝。”
一个宫女立马上前,将漆盘呈过来。
夏青看了一眼,碟中酥形如小菊,酥皮薄脆,看着清新可爱。
她礼貌点点头,“多谢。”
她端起一盘酥糕,交给彩儿。
找了处无人的凉亭,她让彩儿也坐,捻起一块菊花酥送入口中,入口即化。
两人坐了一会儿,时间差不多了,又该赴晚宴了。
“好累啊,彩儿。”
夏青趴在石桌上,皱成包子脸。
“小姐,再坚持一下。”
彩儿也只能说几句宽慰话,见她实在疲惫,想了个法子。
“要不,我给小姐换个发型?少插些珠翠,头就不会那么重了。”
“好~”
她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还是趴着,一动不动,任由彩儿在她头上鼓捣。
彩儿动作很快,没两下就弄好了,将拔下的钗饰装入腰间挎包。
夏青慢慢抬头,顿觉一阵轻松。
朝阳殿,都已入座,她算回得晚的,找到自己的位置,潇洒落座。
宫女们端着盘子而来,她一脸期待,统一的,还是糕点,她顿感失望,眼皮都耷拉下来。
好在后面上了菜,虽是素的,却也让她嘴巴好受了些,还有节目看,并不无聊。
数十舞女在殿中央翩然起舞,身姿婉约,忽地,全部水袖抛起,同时转身,像被同一阵风卷动的花瓣,裙裾翻飞间,露出银线绣的凤凰,一时伏低,一时仰首,发间的金步摇齐整地朝着一个方向颤动,美不胜收。
席罢,有的喝醉了,让人搀扶着,有的晃晃悠悠走着,有的三两成群,有的大笑着远去,有的脚步轻快……
慕容靖和夏青走在一起,出了宫门,上了同一辆马车。
一切顺利,没有挑衅,没有为难,真的只是参加了一场普通宴会。
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夏青打了个哈欠,闭眼休息。
厢内安静,好闻的冷木香淡淡散发,她不知不觉睡着了。
对面,有人静静看着她的睡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