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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执着 夏青轻巧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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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青轻巧地跳下马车,慢悠悠地走到肥膘汉面前。
她伸出手往空中一划,霎时间,那汉子的双眼流下一股热血。
“这,就是证明。”
她笑得温柔,仿佛刚才只是随手一挥。
肥膘汉此时才反应过来,眼中痛感剧烈,他发出一声嘹亮的惨嚎:“我的眼睛!”
另外三人见此子下手如此果断迅速,脸上还挂着邪异的笑容,皆是浑身冒冷气,吓得不断磕头求饶,额头撞出血来也不敢停。
“大人,饶命啊……”
“是小的们有眼不识泰山,求您放过我们吧……”
一时间嘭嘭的撞击声不绝。
“滚吧!”夏青一脸轻蔑,手微微摆动两下,像赶狗似的,“记得告诉你们牛霸帮余下的废物,蓠王最爱收集人头,尤其是…”
她嘴角又勾起恶劣的微笑。
“…劫匪的。”
匪徒们屁滚尿流地逃了。
那个耍棍的汉子倒是个讲义气的,没忘了架着肥膘汉一起逃。
夏青望着他们跌跌撞撞的背影,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
这演戏…真有意思。
夏青好笑地说道:“走吧,继续上路。”
她潇洒转身,三两步钻进马车里了。
“小姐,为何不直接说明身份?”彩儿不解地问。
夏青心情大好,乐得解释。
“虽然害怕他的人很多,但和他有仇的也不少,如果让人知道我是谁,必然很麻烦。”
“小姐真聪明!”
彩儿恍然大悟。
珍玉食虽然不懂这些弯弯绕绕,但她却知道夏青的厉害,一脸崇拜地看着她。
远在京城忙活公务的慕容靖:坏事+1。
一处小宅院,肥膘汉和红衣男一帮子人齐聚一堂。
红衣男见他们一身灰土,好不凄惨,疑惑道:“大哥,你们怎么如此狼狈?”
耍棍大汉一脚将人踹倒,嘴里骂着:“你知道自己惹了多大的麻烦!”
“那个男子可是蓠王的人!”
“蓠王!”
红衣男吓得呆在地上。
“咱们能有命活着已是那位大人格外开恩了。”
肥膘汉坐在石凳上没说话,脸上却是闪过一丝阴狠。
等着吧。
离开一段山路后,马车行进速度明显快了许多。
第六日傍晚,夏青她们终于抵达了景宁镇,离京城不远了,最多再一日便可到。
箫笙站在竹院的药圃里,手中的锄头悬在半空。
耳边回响着太子昨日的话:“那个夏青,其实是蓠王府的王妃。”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沉甸甸地压在她心里。
锄头“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惊飞了旁边啄食的麻雀。
“笙儿,怎么了?”
慕容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箫笙慌忙转身行礼,衣袖带翻了一旁的药篮,几株刚采的草药散落一地。
“殿下恕罪…”
慕容珩忙将她扶起来。
“说了多少次了,你我之间,不必在意这些虚礼。”
箫笙轻轻摇头。
“礼不可废…”
“我看你心神不宁的,可是因为那个蓠王妃?”
他打断她的话,弯腰帮她捡起药材,俊朗的面容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箫笙面有忧色。
“我只是…没想到夏姑娘竟是王妃,我身份卑微,实在不敢高攀。”
“朋友之间,何来高攀一说?”慕容珩将最后一株草药放入篮子中,“我看蓠王妃为人洒脱,不在意这些,你若真心想与她结交,何不主动拜访?”
箫笙脸上还是有些犹豫。
慕容珩轻笑一声。
“这样吧,我明日让人送你去。”
“殿下!这怎么使得…”
箫笙一脸不赞同。
“就这么定了。”
慕容珩转身离去,步子迈得开,衣袂飘飘,不给人拒绝的机会。
“人生难得一知己,莫要因身份错过。”
箫笙望着慕容珩远去的背影,心跳如鼓。
蓠王妃……
这样尊贵身份的女子,真的愿意与她一个小小医女来往吗?
次日清晨,箫笙换上了最体面的一套衣裙,浅青色锦绣襦裙,袖口绣着细致的兰花纹,这还是慕容珩送她的,太过贵重,她不常穿。
太子府的马车将她送到蓠王府门前,她站在那扇朱红色大门前,仰头望着门楣上“蓠王府”三个鎏金大字,双腿像灌了铅一般沉重。
“姑娘有何贵干?”
守门的侍卫打量了一眼箫笙。
没事的。
在内心给自己打好气,箫笙深吸一口气,拿出最好的状态,温和开口:“请问…王妃娘娘可在府上?民女箫笙,是…王妃的朋友,想请她一聚。”
侍卫交换了一个眼神,其中一人转身入内通报。
等待的时间仿佛被拉长,箫笙能听到自己渐渐急促的心跳声,手心都沁出了汗。
不一会儿,王婆走了出来。
“这位姑娘,王妃娘娘三日前就启程南下办事了,归期未定。”
“啊…”箫笙肩膀垮下来,神色遗憾,“请问…王妃大概何时回来?”
“这可说不准,少则一个月,多则半年。”王婆的目光柔和了些,“姑娘若有急事,可留下口信。”
箫笙摇摇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不必了,谢谢嬷嬷,我…改日再来拜访。”
回程的马车上,箫笙望着窗外熙攘的街道,胸口闷闷的。
“半个月后再去一次吧。”她对自己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袖,“也许那时候她就回来了。”
春季已进入尾声,空中的阳光渐渐变得晃眼。
箫笙每半个月便去蓠王府问一次夏青的消息。
第五次拜访时,守门的侍卫已经轻车熟路了,冷脸回答:“笙姑娘,王妃未回。”
箫笙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从篮子里取出一个油纸包。
“马上要入夏了,天气渐热。这是我自己做的薄荷糖,解暑最好,若王妃回来,麻烦转交给她。”
侍卫接过油纸包,冷硬道:“姑娘有心,卑职会如实告知王妃。”
箫笙立马绽开一个温和的笑。
“谢谢,替我向王妃问好。”
天色昏黄,远处一抹红霞照亮了天空,一行人紧赶慢赶,总算是回到京城了。
夏青带着人直接回了葛宅。
珍玉食的决定不变,她要留在夏青身边。
夏青没说什么,听说她厨艺好,便将宅子的伙食事务全权交给了她。
当晚,珍玉食就露了一手,菜香四溢,还没装盘,光是闻着那味就让人馋涎欲滴。
再一尝,那叫一个绝啊。
味蕾炸响,几人一脸享受,幸福感满得都要从脸上溢出来,不禁感叹自己以前吃的都是些什么糟糠之物。
夏青霎时就对她改观了,双手搭上她的肩,郑重道:“干得好,今后的伙食就拜托你了。”
真是人才啊~
不管你是谁的人,今后都得是我的人!
夏青暗下决定,势必要得到此人,不管用什么方法。
在宅子休息了一晚,第二日一早,把阿良几人留在了宅子,夏青带上彩儿才慢悠悠回蓠王府。
第六次拜访时,夏日已过半月。
箫笙撑着一把草绿的油纸伞,走在去蓠王府的路上。
连日的烈阳,将空气蒸得炙热,她的后背已被汗水浸透。
转过最后一个街角,远远的,她就看见蓠王府门前停了一辆马车。
箫笙的心跳突然快起来,她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来到蓠王府门前。
“请问…”她气喘吁吁地问站在马车旁边的马夫,“王妃娘娘可是回来了?”
马夫打量了她一眼,神色疑惑。
“你是?”
“民女箫笙,是王妃的朋友。”
她语气有些急切,目光不断往府内张望。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府门内传来。
“彩儿,今日咱们去骑马,上次的比试可还未分出胜负。”
箫笙定定地看着门口,只见夏青穿着一身利落的骑装,正从府内走出来。
三个月不见,她晒黑了些,却更显神采奕奕。
箫笙几乎是脱口而出。
“夏青…”
她又慌忙改口行礼。
“王妃娘娘。”
夏青闻声看去,脸上闪过惊诧,忙迎上去。
“箫笙?”
我可没告诉她我的身份啊,这就知道了?
现在还不到女主和男二相遇的戏份吧?
难道是天意?
我成了那个推动剧情发展的石子儿了?
两人四目相对,一时无言。
夏青面色如常,心中疑问如滔滔大江,奔腾涌流。
箫笙却是有些紧张,更多的是激动,她的手指都轻微地发着抖。
“笙姑娘怎的在这里?”
夏青先开口了,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
箫笙低下头。
“我,听说娘娘出门了,就想着来看看您回来了没有…”
她声音越说越小。
“这是第六次来了…”
她一句话就把夏青给干愣住了。
什么什么?
找我?
找我干什么?
还六次?!
这么执着?
这女主不是因为救了男二一命,才发展起来的感情吗?
难道就因为我这炮灰没死,所以要提前相遇了?
“娘娘若是不便,民女这就告退…”
箫笙见她沉默,以为自己的行为太过唐突,惹了嫌,心情跌入谷底,转身欲走。
“等等!”
夏青挥散脑中的臆想,一把拉住箫笙的手腕。
“来都来了,进来坐坐吧,正好我带了些新茶回来,你帮忙品鉴品鉴。”
箫笙抬起头,眼中惊喜之色明显。
“真的可以吗?”
“当然。”
夏青爽朗一笑。
她面上虽然应得好,心中却是纠结的。
女主居然主动找上门来,这是命运的纠葛还是剧情的自我修正?
要不要插手呢?
她对着马夫说:“退下吧,贵客临门,本妃今日不出门了。”
跨入门槛,她脑子一抛,管它呢,爱咋咋滴吧。
踏入王府的那一刻,箫笙紧张得几乎同手同脚。
她听过蓠王的大名,传言那人很是凶残,故她每次来都得鼓起好大的勇气。
她专门挑蓠王不在的时候来,就是怕不小心冲撞了他,一个不高兴就把她当场斩杀,她不过一个平民,无权无势的,自然害怕得紧,但想到太子的鼓励和夏青的随和,她抱着一丝侥幸,来了一次又一次。
“别紧张。”
夏青看出她的不安,轻拍她的手背。
“就当是来朋友家做客。”
朋友…
箫笙心头一暖。
她是认可我的吗?
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
夏青带她穿过曲折的回廊,两旁是精心修剪的花木,假山流水间,偶尔有侍女经过,纷纷向她们行礼。
转入自己的院子,夏青让翠翠去泡壶好茶来。
“王妃娘娘,您这三个月去了哪里?”
紧张的情绪得以缓解,箫笙问出了她好奇的问题。
“一个千年古镇,去学了学丝绸方面的知识。”夏青随口答道,突然想起什么,转头问,“对了,笙姑娘,你怎么知道我是王妃的?”
她心中已经有了答案,问一嘴不过是想确定一番。
箫笙脸一红。
“是太子殿下告诉我的,知道您的身份后,我犹豫了很久,要不要来拜访……”
夏青心中一动,真是他?
一个是太子,一个是王爷,本来是竞争关系,而女主注定是要成为太子妃的,我现在是蓠王妃,若他主动促成女主与我结交,那是不是说明太子有意结交蓠王?
这可有意思了,假兄弟成真兄弟后,为了一个女人撕破脸,大打出手?
“王妃娘娘?”箫笙见她又沉默不说话了,有些忐忑,“是不是怪我冒昧了?”
“怎么会?”夏青回过神来,“我只是被你的毅力感动到了,一时不知该怎么说话。你真这么想见我?”
箫笙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
“我…想和您交个朋友……”
夏青见她眼神真挚,心头涌起一阵暖意,数月的等待,锲而不舍的叩问,能抛下等级差异,只是为了和她结交,这份坚持和勇气,实在难得。
也许…她可以不管原著剧情,试着与女主建立友谊?
就算有变数也没什么大关系吧?
她不就是最大的变数?
箫笙突然想到,因为太子的缘故,皇后娘娘将夏青叫进宫去,不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她觉得皇后娘娘不好相处,平时都让太子少去见她,奈何人不听。
她想找夏青道歉来着,可是没遇到人。
想她那日竟还瞒着夏青太子的身份,实在是不知所谓了。
“还有,对不起。”
箫笙突然垂手拱手施礼致歉。
夏青这次是真的疑惑了。
“笙姑娘这是何意?”
箫笙柳眉微蹙,斟酌着词句:“之前隐瞒太子身份一事实属无奈,还有害你被皇后为难了…”
夏青摆手,一脸无所谓。
“这有什么?我不也没告诉你我的真实身份?有什么好道歉的。”
“该道歉的反而是我。”她也行了个致歉礼,“抱歉,请笙姑娘见谅。”
“没事没事…”
箫笙立马抬起头,两手同齐,在胸前微微摆动,眼神正好和夏青对视上。
夏青眼底温和,箫笙露出一抹轻松的笑。
“既是朋友,称呼就不要这般规矩了,显得生分,你我姐妹相称如何?”
“这……”
夏青没有给她犹豫的机会,直接问道:“笙姑娘应是比我大吧?”
“我如今十八。”
“我十六。”
夏青对着她行了个屈膝礼,“还请笙姐姐多多指教。”
箫笙也没有推诿,回礼道:“是我请青妹妹多指教才是。”
两人皆是笑起来。
“王爷今日不在府中吧?”
箫笙嘴巴嗫嚅了两下,才开口。
夏青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心中的那股暖流瞬间消散。
女主和男二果然是有注定的牵扯,瞧瞧这迫不及待想遇见的样子。
“我去问问。”
夏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直接去找慕容靖了。
“诶…”不是。
箫笙话未出口,夏青就消失在房间门口了。
本来以为会见到女主和男二相见的一幕,却从张伯那得知慕容靖已经出府了。
她们前脚刚进门,慕容靖后脚就出门了,也是没赶上趟儿。
一个人返回的夏青有些歉疚。
“他…出门办事了。”
得知蓠王不在,箫笙悄悄松了口气,她可不想面对那样的人物。
杨翠翠托着一壶茶走了进来,规矩地把茶水捧给箫笙。
“小姐,请喝茶。”
箫笙接过,有些不好意思,道了声谢。
“快尝尝。”
夏青在旁边催促。
箫笙浅嘬了一口,入口冰凉,驱散了身体的燥热,顿觉舒畅,极淡的茶香随后浸入口舌,清爽细腻。
“好茶。”箫笙眼睛一亮,“不知是什么茶?”
“是冷萃春风润。”
“可是从那古镇得来?”
“确是。”
两人聊了会,一杯茶水已全下肚。
“走,我带你逛逛。”
夏青放下茶盏,拉着箫笙就走。
夏青是个很有生活情调的人,她看不惯住的地方这般冷清,老早之前就将王府上下重新布置了一番,添了好些东西,什么果树、盆景、花草、游玩设施等,一应俱全,她还挺满意的。
夕阳西垂,蓠王府内点起了灯笼,夏青命人在花园的凉亭里摆了晚膳,两人边吃边聊,从药材聊到各地的风土人情。
“那里像诗里写的一样美么?”
箫笙托着腮,眼中有些向往。
“比诗写的还美。”夏青回忆道,“尤其是清晨时分,整个镇子被雾气缠绕,朦朦胧胧,湖面上雾气蒙蒙,远处的山影若隐若现…”
箫笙听得入神,连筷子都忘了动。
“真希望有一天我也能去看看。”
夏青起了打趣的心思,语气揶揄。
“太子没带你游山玩水吗?”
箫笙脸蛋立马爬上一抹红晕。
“王妃娘娘,不要打趣我了。”
夏青收起了玩笑姿态,认真道:“一定会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