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卿谣（妖孽纵横）》鳯

5、第五章 她的母亲是

　　她的母亲是江湖上第一的美人，生父是当朝的大官，当年也是华国数一数二的美男子，生的自己，却没有多么惊艳的容貌。
　　水卿熙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勉强算得上是个中等的美人，弯起嘴角冲镜中的自己笑一笑，她没有继承秋钟的孤傲漠然，也没有继承水舞裳的率直不羁，她的脾气更像白符泊，那个似乎永远温润如玉的男子，她的继父。
　　有时候她都怀疑，自己真的不是白符泊的女儿吗？
　　但这样的性格配上自己的脾气，却是很好的，没有太扎眼的美貌就会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她一向怕麻烦，能避则避。
　　吃过早点，水卿熙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昏昏欲睡，长发一直拖到地上，风一吹窗外的柳絮便迎面飞来，吹了一头，白白的，像落了一身雪，她睁眼一看，果然，清饮的老板娘正站在楼下，仰着头看她，俏丽的脸上带着甜蜜的笑意。
　　水卿熙挑眉，小志颖挥着小胳膊咯咯笑着冲她招手，小家伙长得很可爱，路过的众人纷纷侧目，连那些早起的大汉脸上都带上了笑意，显得不那么吓人了。
　　水卿熙抚落满身满头的柳絮，知道这是老板娘的把戏，却无端让她觉得很是温情，老板娘弯下腰不知在小志颖耳边说了什么，小志颖抬起头看她的眼中光芒大盛。
　　那日清晨，水卿熙从一个未婚女子成了一个已经有了一个十二岁孩子的父亲，是的，父亲。
　　那日的情形是这样的，小志颖欢快地甩着小胳膊小脸笑成了一朵花，“爹爹。”此话一出，四周顿时一片寂静，虽然一眨眼的时间附件的众人又各自忙开了自己的事，但水卿熙知道，他们的耳朵绝对暗中贴在了她身上，她感受到来自各方的探查，甚至有好几道内力很是不弱，她轻笑一声，她以为老板娘只把小志颖带到这里便罢了，不想还有这等附加条件。
　　老板娘露出哀怨的神情，“相公，一别多日，可想人家。”说着扭着衣袖作娇羞状。小志颖在一边添油加醋，“爹爹，孩儿好想你，好想好想哦，爹爹想不想娘亲和孩儿？”泪眼汪汪，无限惹人怜爱，水卿熙徒然觉得身上多了仇怨的目光。
　　“想甚。”淡淡地只有两个字，却化解了四周的仇怨，她眼角一扫，来吴城第一天见到的那个背大刀的男子已经解下到来缓缓用布擦拭着，如果她记得没错，这人应该是缅山门下弟子，使一把大环刀，因为姓刘，江湖中人便称其环刀刘，性格非常耿直。水卿熙琢磨，要是自己不应这一声，这环刀刘会不会提刀杀上来，杀了她之后踢尸泄愤，边踢边骂负心汉，想着不禁更加开心，冲还站在楼下扮可怜看好戏的两人道，“还不上来，一起吃早点吧。”
　　老板娘娇羞地以袖掩唇，“是。”小志颖已经跟小鸟一样飞进楼中，边飞边叫“爹爹我要吃肉肉”，惹得一楼众人大笑。
　　浅薄的笑意，不知不觉中便让人们最初的不认同变成了温暖的情怀，云来的氛围似乎因了小志颖，褪去了许多凌厉，多了份温情。
　　云来的小二在楼下目睹整个事情的发生，很喜欢那个一笑就露出两个小酒窝的小男孩，听见年轻的公子要早饭，便丢下众人先送了一份上楼，楼下众人也极喜欢这个孩子，甚至有几个已经打算好，等“一家子”聚完了，他们就去询问是否能认这个孩子当干儿子。
　　只是，却有些奇怪，到底是哪里呢？
　　老板娘学水卿熙搬了张凳子放在窗口，环视了这个房间，一床一桌一椅，角落里摆放着几盆花贲，显得冷清空荡，她嗤笑一声，“这个地方，你也不嫌冷。”
　　小志颖埋头苦吃，其实他是吃过来的，但是路上走着走着就饿了，此时也抽空抬起头说，“嗯嗯，就是就是，应该摆上几坛酒，挂几把刀剑，在中间放一个木马，而且没有香气——好吃的东西的香气。”说着看着空荡荡的房间老气横秋啧啧了几声。
　　“那也没什么，这不过是个临时落脚的地方，不必怎么装饰。”不过，还有人会花钱给客栈装修的？傻！
　　“我以为你只是带他来我这里。”没想到一来就闹这种事情，自己被人叫爹爹，还是生平第一次，恐怕以后也没有机会了。爹爹？她一个女的，被人称为爹爹，娘要是知道了会不会把一口茶喷到那盆菊花上？
　　“嗯？”老板娘揉揉眼睛似乎没听见她说了什么，她今天的脸色有些苍白，小志颖吃东西的空当她在椅子上眯着半睡不睡，没听到水卿熙的话也不在意，看着儿子忙碌狂吃的身影道，“我要离开一段时间，儿子就拜托给你了。”
　　水卿熙似笑非笑，这话说得好想儿子真的是她的一样，“你去做什么坏事。”
　　老板娘斜视她，身子前倾，手指托起水卿熙的下巴，妩媚地说，“你又知道我想做什么坏事，相公？”
　　一阵沉默。
　　“这个动作，你时常对你丈夫做吧。”右手握上她的手指，不费力便从脸上拿下来。果不其然，老板娘面色薄红，扭过头去哼了一声，“总之，儿子和酒店先交给你了。”
　　“喏，这个给你。”空中有个划过一个闪亮的东西，抛向她的怀中，水卿熙下意识去接，一串钥匙，这个女人就这么放心把儿子和财产交给一个才见过一面的人？她拿着钥匙换了换，暗自打定主意，出了什么事就把清饮和小志颖卖了，清饮肯定是卖不了几个钱的，但是小志颖肯定是抢手货。
　　老板娘见她露出邪恶的笑，撇撇嘴，“我去江北城，有个女人竟然想染指我的男人，老娘先去把她干掉，回来给你运好酒。”挥挥手不带走半片云彩，转身就走，小志颖只顾埋头吃，娘亲走了也没发现。水卿熙靠着椅子继续睡，半睡半醒中晃了晃手中的钥匙，醒了就去清饮的酒窖搬酒，说什么红衣客买走了所有的清酒，显然是鬼话。
　　不过，她一向不喜欢欠人人情，帮她看儿子，就当是给酒钱吧。还能搬到清饮去，这里毕竟太喧闹，不是个住人的好地方。
　　想着，人已经睡过去，小志颖吃完了才发现娘亲大人不知道何时已经不见了身影，整个房间中只剩下他和睡过去的姐姐，他拿袖子抹抹嘴，一点都不在乎嘴上的油渍污了整洁的衣裳，有样学样地在老板娘坐过的椅子上坐下，头一歪，也呼呼大睡。
　　果然，睡觉这种东西是会传染的，越多人一起睡越好，睡到天昏地暗才是高境界，至于会不会睡死过去，那尚不在考虑范围中。
　　门口偷偷摸摸藏了好些人，都是住在云来的客人，那么多汉子都想要认小志颖做干儿子，可以想见这个孩子的魅力是多么地巨大，带在身边无异于带了一张博取好感的卡片，必要时还能骗吃骗喝，啧啧，果然是个宝贝疙瘩。
　　门外窃窃私语的众人等了又等，还是没有看到房间中有人出来，一个穿着道袍的道士终于忍不住在门上开了一个洞，仔细往里一瞧，脸上不禁露出一个笑。众人不知他在笑什么，以为里面正在发生什么，纷纷开口询问，有性急的汉子干脆不管不顾地吼起来，叫道士起来让他看看。道士一脸不赞同朝那几个高声的人道，“莫吵，小朋友在里面睡着了。”
　　众人想起那张可爱的笑颜，不禁静下来不敢高声说一个字，心里都想，刚才楼下那一幕，显然是分别已久的父子相聚，为了见自己的父亲，长途跋涉而来，小小的身子怎能不疲惫，还是让他睡醒了再说，认儿子什么的都是小事。
　　等到水卿熙牵着小志颖的小手背着包拉着马离开云来的时候，他们背后跟着一条长龙，小志颖不时回头冲众人一笑，惹得大家更是不舍，水卿熙疑惑，什么时候小家伙和这些人这么熟了，明明睡的时间也不比自己少。
　　水卿熙不知道，这世上有一个词叫自来熟，说得就是小志颖这种情况。
　　十里长街送志颖，送到最后水卿熙都想拔剑赶人了，道士哽咽着走上来，“他爹……”
　　水卿熙打了个寒战，他爹……说得自己好像是孩子他妈一样。
　　道士又说，“你要好好照顾孩子哇。”
　　水卿熙眼里，道士已经快要泪如雨下以表达自己的不舍之情，身后的众人也是一脸不舍，她点点头，“如此，夺刀大会时还要麻烦各位带我们父子好好玩上一玩。”
　　众人一听夺刀大会时还能见到小志颖，灰暗的心灵顿时又生机勃勃，道士一把抹去欲落的泪珠，抱拳道，“有用得到老道的地方，公子尽管吩咐。”
　　水卿熙抱拳回礼，“有劳众位了。”将小志颖抱上白马，自己跨上，拍马而去，心里却笑他们表现得夸张，这群人也不知是打的什么心思，还是小心为上。
　　“姐姐，我们要去参加夺刀大会吗？”怀里的小志颖抬起头问，心里很是期待，连眼神都亮闪闪的，水卿熙轻轻一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小志颖也想去吗？”
　　是啊，想去极了，这么好玩的地方，不去就亏大了！
　　“嗯嗯。”
　　水卿熙将他搂紧，淡淡道，“想去，就去吧。”明明是极淡的语气，无端地便带上了一丝霸气，小志颖还小，心中只隐隐觉得说这句话时的姐姐和平日里的有些不一样，但哪里不一样又说不上来，只能握紧她的手。
　　水卿熙的男装扮相看上去最多十六岁，一个十六岁的少年竟然有一个八岁的儿子，实在令人匪夷所思，但是更奇怪的是，面对这样奇怪的事情，云来的众人却没有表现出半点诧异。换成别人，说不定早就戒备森严，恨不能将这群人奇怪的人的身家背景祖宗十八代都翻出来彻查一番，但是水卿熙却依然一副波澜不惊的表情，是太不放在心上了吗？
　　转眼间，清饮便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