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受伤 可是现在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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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松推开门，晚风带来凉爽和潮湿的空气，远处霓虹灯招牌的斑斓色彩打在小巷的某一隅，被灯光整齐切开的阴影处，站着一个少年。
外头有点冷，他穿着黑色的外套，手插在兜里，鼻头冻得通红，站在原地发呆，听到声响抬起眼睛，静静看着他。
唐松面无表情，脚步发飘地走过去，故作惊讶：“……你怎么在这。”
顾渝的回答依旧很简洁：“搬完家了，等你。”
从那个地方搬出来的时候，一直住在旁边的小情侣还探出头来看了看他，见他要走，不好意思地递上来一个苹果，“那个，不好意思啊。”
顾渝淡淡撇了他们一眼，“理解。”
唐松穿着RUST的制服，衬衫加马甲的搭配，制服有点贴身，腰线收的很紧，顾渝只看了一眼，就把视线移开了。
“哦。”制服有点单薄，唐松吹了一下风觉感受到十一月的寒冷，凉凉道，“那正好等我下班了，估计出来就会直接看到你冻僵的尸体。”
他本意是想问顾渝为什么不给他发消息，也不进去。但是没想到对方毫无自觉，竟然作势要把外套脱掉。
唐松有点惊恐：“你脱衣服干什么？”
“再‘死’一次的话，你能不能再掉一次眼泪给我看看，”顾渝边解拉锁边说：“有点好奇。”
唐松：“……”呸呸呸，说什么呢。
他无语地抬手把顾渝脱衣服的手按住了，简直无言以对：“你消停点。我都说了那回是烟熏的，跟你没关系。”
“嗯。”顾渝也没坚持，很快松开拉锁，自然地反手捉住了唐松的手腕。
手掌心干燥温暖，唐松没有再挣扎，任由他牵了一下。
隔了几个小时的，没有那么多冲动的，后知后觉的亲昵。
跟以前确实……不一样了。
确认了。顾渝碰他，他好开心。他确实喜欢顾渝这样。
唐松喉咙有些干涩，他突然就觉得，人干嘛要想那么多没用的虚无缥缈的东西，不会谈恋爱能怎样，也可以边谈边学共同进步；顾渝恢不恢复记忆又能怎样，大不了他也死缠烂打一回，他们俩也算是打平了。
所以，所以……
管他那么多，就先谈了再说。
他刚想要说话，顾渝却先开了口：“我刚才想了想。”
唐松的话马上又憋了回去。
顾渝指腹轻微地蹭了蹭唐松手腕处裸露的皮肤，语气和神情是一如既往的四平八稳，但是话里的内容却可以隐约感到一丝急切，“你要是还没想明白，那能不能让我先追你。”
唐松一怔。
追……追他？
他几乎是下意识就回答：“不能。”
都又亲又抱成这德行了，追个大头鬼。
肉麻死了。
顾渝又装聋：“……”
不知道是不是天太冷的缘故，唐松耳尖悄悄红了，他努力板着脸，严肃更正了一下：“我的意思是说……不用。”
不用追他。
干嘛追他。
他心甘情愿。
顾渝眨眨眼，脑袋被冻得有些发木，努力理解了一会这话的意思，而后像是想确认什么一样，抓住唐松的胳膊，安静地凑上去。
影子落在一旁斑驳的地面上，同样安静地在闪烁的灯光下移动，又交错着慢慢重叠。
将将要贴上的时候，只听“咣当”一声，后门被一道大力撞开了，听到声响，两人均是一僵。
唐松赶忙后退两步，和顾渝拉开一点距离，下意识地去挡顾渝的脸。
然而下一刻，一个黏腻的，口齿不清的声音在身后骤然响起：“……唐松？”
唐松大脑“嗡”地一声突然空白。
这个声音有些熟悉，阴湿黏腻的语气渗进皮肤，从脚底窜上脊梁骨，但是唐松一时之间却想不起来这声音属于谁。
而前几分钟胡老板才刚刚说过。
孔茂德要出狱了。
他的心突然吊起来，寒意瞬间从后背蔓延上来，几乎是狰狞着面孔去看身后那张脸——
身后的人戴着鸭舌帽，样子有些邋遢，脸因为过度饮酒而显现出不自然的青紫色，嘴上明明在笑，但是眼睛确是阴冷恶毒的。
不是孔茂德。
他微不可查地松了一口气。
但是这个人他同样认识。
是李昊。
他穿的衣服和那天在小卖铺偶遇的时候一样，在十一月的天气显得分外单薄，明显是喝多了，醉醺醺地晃了两步，手还摸在裤腰带上，嘴巴咧着，森然的眼神中带着轻蔑又嘲讽的笑：“小杂种，怎么在哪都能碰见你。”
也确实是喝醉了，换做清醒的时候，他是决计不敢说出这种话的。
唐松冷冷地盯着他，向左错开一步把顾渝拦在身后：“滚。”
但是为时已晚，李昊目光从唐松身后扫过——已经看见了旁边的顾渝。
他上下打量一秒钟就有了定论，眯了眯眼，嘴角勾起来：“除了简自那个瞎了眼的东西，你还能有朋友呢？喂，后面那个，你知不知道这小杂种一出生就把他妈克死了，他爸还是个人尽皆知的诱拐犯，他跟着他爸一起诱拐女大学生——”
又是这话，唐松已经快听到麻木。只要不杀了他，这些人永远不能闭上那张臭嘴。
唐松浑身的肌肉都绷了起来，他捏紧拳头刚要抬手冲上去的时候，后面一个人影却比他还快一步，毫无预兆，毫不犹豫地冲上前去。
电光火石，顾渝几乎没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他动作干净利落，拳头划出漂亮的弧线，一拳砸上还在滔滔不绝的李昊脸上。
“噗”地一声钝响。
唐松很熟悉这种声音，是拳头凿到肉里会发出的声响，需要技巧，一般人根本做不到。
唐松：“……”好猛。
他还是第一次看见顾渝有这么大幅度的动作。
李昊一个踉跄摔倒在地，嘴角立刻涌出血迹，先是愣了几秒，而后大声地挣扎哀叫起来。
“啊啊，杂种，杀人灭口，杀人了——”
唐松被眼前的一幕震到了，他反应慢了半拍，听到李昊躺在地上叫喊起来，才后知后觉地去看顾渝。
他仍然没什么表情，垂着眼，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人，淡淡问：“你叫什么名字。”
那声音带着几分刺骨的寒意，叫人不寒而栗。
李昊本就是虚张声势，被顾渝的眼神震慑到，酒醒了八分，一时捂着脸噤声了。
唐松本来还想再挥挥拳头补上几下，但是看着顾渝的脸色，还是稍稍忍住了。
……等下次碰到，再套麻袋打他好了。
有些话，他其实不是很想让顾渝听到。
动静闹得太大，胡老板带着人出现在了后街的街口，看见眼前的一幕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他目光在唐松和顾渝之间扫了一圈，最终视线移到顾渝身上——
四目相对，两个人同时愣了一下。
下一秒，胡老板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低声对身后几人交代了两句，那几人点了点头，而后离开了。
胡老板看了一眼脸肿的高高的、躺在地上装死的李昊，叹了一口气：“就这么几分钟，又给我惹事？”
没等唐松说话，顾渝就先开口了：“我打的。”
胡老板：“……”
胡老板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说：“……你打的？”
唐松把顾渝拦在身后：“他活该，揍死算轻的。”
胡老板挑眉：“有仇？”
顾渝说：“有仇。”
胡老板明白了。得，这俩小孩不知道谁给谁报仇呢。
“你俩，”他的目光转了转，表情有点复杂，“没受伤？”
两人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
胡老板又去喊装死的那个：“地上躺着那个，别抖了，咱俩聊聊。”
意思是我的地盘的事，我自己处理。
他给唐松使了一个眼色，后者立即明白过来，对顾渝说：“我们先回去。”
两个人同时看了一眼地上的人，那一瞬间，李昊正好撞上那两道截然不同、却同样不带半点温度的视线。
——你等着。
李昊生理性地汗毛竖起，绝望地闭了闭眼睛。他这辈子从回到奉宁那一刻就烂透了，工作丢了，只不过是出去嫖了一次女朋友就跟他分手，信了网吧认识的朋友在朋友圈搞投资，结果打水漂欠了一大笔钱；父母一边打他一边把他赶出家门说再没他这个儿子，门口的大妈坐着嚼他舌根也毫不避讳。
都成了烂泥了，都成了烂泥了，可凭什么，李昊咬着牙恨恨想，凭什么这个小时候被揍了也不敢吭一声的杂种还能有这么多人护着。
谁都没有想到，谁都没有注意到，就这么一个开门的工夫，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李昊不知从哪里爆发出来的余力，手撑着地面站起来，转身从垃圾桶旁边抄起一根不知道从哪扔来的木棍，满脸涨红地朝唐松扑了过去。
“老子窝囊了一辈子，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他狰狞着叫喊，木棍带着破风声挥过来——
巷子口太窄，旁边站着胡老板和顾渝，躲开容易伤到其他人，唐松“啧”了一声，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前一步，徒手格挡。
他迅速思考着怎么做能伤得更轻，血流的更少，最好不要骨折，骨折最麻烦了，要花很多钱——
可刹那间，他迅速被人推了一下，接着眼前突然出现另一只手臂倏地挡在他前面！
唐松瞳孔一缩，来不及反应，木棍就已经蹭着面前的手臂重重划过去，“刺啦”一声——
唐松同时抬起一脚，迅速将人踹飞！
木棍脱手滚到地上，磕在地上发出“哐”的一声闷响，李昊头重重撞到墙上，闷哼一声，瞬间失去了意识。
唐松气血上头，后悔怎么就没早把这个人打死，还想再上前去，却被身后人轻轻拉住了。
他反应过来猛然回头，只见顾渝垂下来的左手，有鲜血缓缓地汇聚在指尖，“啪”地又滴在了地上。
他瞳孔一缩。
鲜血他常见，打架少不了见血，多少都流过，更重的伤也受过，他毫不在意。
可是现在流血的人为什么是顾渝。
唐松很轻地眨了眨眼，愤怒与其他的任何情绪都消失了，慢半拍地才去脱下衣服去裹顾渝受伤的手。
他喉咙滞涩着，憋着一口气又去撸顾渝的袖子，扒他的衣服：“还有哪里受伤了，胳膊也砸到了吗，脑袋呢，其他地方呢，那个木棍挺脏的上面还有刺，后街这边都是垃圾，是不是得——”
“唐松，”慌乱的手腕又被捉住了，顾渝沉静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唐松愣愣地抬头去看他，“只是稍微划到了一下，不疼的。”
唐松咬着牙说不出话来。
骗人。
怎么可能不疼，他当然知道疼不疼，他最清楚疼不疼，顾渝怎么可能骗得了他。
胡老板探了探李昊的气息，发现人还活着，只是晕过去了，忍不住打断他们的对话，对唐松说：“坐我的车，我叫人直接送你们去医院，这人我先搞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受伤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