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悸动 “那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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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松没等顾渝跟上来，率先转身，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
顾渝没说话，快步跟在他后面。
他们在人流之中，隔着几步距离，一前一后地走着，穿过教学楼前的一片空地，越过操场边的三三两两的人群。
十一月的傍晚，藕荷色的余晖匆匆拂过楼宇和操场，干冷的风吹在脸上，是冬日将至的预告。
但不知道是不是走得太快的缘故，唐松浑身都异常燥热，额头上浮出一层薄汗，呼吸紊乱，他猛吸了一大口干涩的冷气，也无法抚平半分胸腔里那颗狂奔的心跳。
他要去做一件事，没有原因。也不计未来，不计后果。
只是非常，非常，忍不住地想做。
唐松周末上校本课的教室在创新楼一楼的实验室，实验室里有危险品和易碎品，因此不上课的时候都上着锁。
他做助教，理所应当的拿到了实验室的钥匙，他不喜欢看管东西，只是没想到有一天，这个钥匙还能有这种用途。
他开了门，实验室很暗，常年都有一股怎么也散不掉的焦油与塑料味，窗户背着光，窗帘挡着，阳光透进窗内，便叠上一层冷冷的暗色。
在门口停了两三秒，然后他猛拽了一下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身后的人的手臂，把顾渝甩进教室里，接着关门上锁一气呵成。
实验室里非常安静，这个时间整个楼几乎是空的，不会有人过来。
唐松表现得像某种很凶的动物回到领地，强硬地把顾渝推到墙角，气势汹汹地两只手揪着他的领子，手肘顶着他的胸膛，让顾渝无法动弹。
表情和动作凶得都看着像是威胁恐吓，下一秒就要打人。
如果不是被压到墙上的人毫不反抗，脸上的期待藏都快藏不住的话。
“要干什么。”顾渝盯着他问。
抓着领子的手越来越紧，唐松死死抿着唇，视线凝固在顾渝的嘴唇，喉结滚动几下，又陷入了纠结与挣扎之中。
靠，好想亲。
靠，有点不好意思。
靠，我都主动成这样了，他怎么还不动一下。
抓着领子的手逐渐泛白，顾渝抬手扣住他肩膀，咳了一下：“松一点，要勒死我了。”
唐松这才稍微松了一点劲，但还是压着他，扯着他，想了一会说辞，非常严肃地夸奖：“弹得很好听。”
“嗯，”顾渝落在唐松肩上的手顺着他脊背的线条往下滑了滑，在他后腰处虚虚按着，“刚才在上面看到你了。”
“你眼神挺好。”唐松干巴巴地说。
那什么阿里巴巴沙漠的星星看不清，倒是一眼就能看得到他。
“嗯，不怎么近视，不到三百。”顾渝回答道。
唐松看到他眼里的笑意更甚。
夕阳沉下最后一点余晖，最后一点光亮也即将要消失，顾渝眼睛像黑色的湖水，深深沉沉，呼吸一点点变重，唐松用心灵感应暗示了半天，但是他仍然没有要动的意思。
唐松快要憋疯了，在狭小空间中逐渐滋长的，蠢蠢欲动的欲望将要冲破桎梏，可他偏偏却怎么都没法再前进一步。
好像前面是刀山火海，滚烫的岩浆，吃人的沼泽。
跳下去就会粉身碎骨，化为灰烬。
但是管不了那么多了。
死就死吧。
唐松猛吸一口气，终于咬着牙低声道：“顾渝，石头剪刀布，真心话大冒险，你出什么。”
顾渝被他抓着，动弹不得，只能用嘴巴说：“我出布。”
唐松说：“我出石头，我赢了。”
“嗯。”顾渝说，“这回我可以选大冒险了吗。”
唐松哼了一声。
算他识相。
手指用了一些力道，用力到有一些颤抖，呼吸之间，唐松再次听到自己的心跳如同海潮一般起起伏伏。
“那你，”
衣领已经被扯得变形，唐松觉得自己在冒烟，耳廓红得几乎滴血，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亲我一下，试试。”
沙漠中的旅人将要被渴死，急需一片绿洲，或者一捧甘泉。
顾渝嗓音低哑，乖乖地往前凑了凑：“好。”
唐松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他的手松开顾渝的衣领，落下来，拽住他腰侧的衣角，感受到对方弓着背慢慢压下来，他却有点期待。
喜欢就是，忍不住想靠近，忍不住想触碰。
分开就会难过，在一起就会开心。
他好像有点懂了。
唐松想，他得承认，他真的完蛋了。
心跳如鼓，僵硬地等了几秒，预想的亲吻没有等到，顾渝憋着笑的声音突然响起：“唐松，你睫毛好颤。”
唐松睁开眼睛，顾渝低着头靠得很近很近，眼里带着少年人狡黠的笑意，一副非常欠揍的样子。
靠。他就说这人心眼坏得要死。
他磨了两下牙，终于忍无可忍，在心里骂了一声，然后仰起下巴，一下狠狠贴了上去。
用力过猛，不小心磕碰到牙齿，两个人的脊背皆是一僵。
呼吸混乱地搅合在一起，顾渝的嘴唇温热而干燥，柔软地贴着他的，让人忍不住想要更进一步。
唐松半眯着眼睛，目光所及之处只能看到顾渝耳朵上的血色一路蔓延下来，有点晃到他的眼睛。
他把眼睛死死闭上，贴着顾渝的唇，小心试探着，很青涩地，又难以忍耐地啄了几下。
欢愉的，满足的，心里满溢出来。
而后顾渝也给了他回应，他的吻轻轻的，痒痒的，两个人小鸡啄米一样互啄了起来。
试探着，探索着，啄着啄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唇缝露出了一个小口，舌尖相碰的一瞬间，两个人都有些迷茫。
和刚才不一样。
是一个，大人的吻。
顾渝问：“这个也可以吗。”
唐松想这是什么破问题，一发狠张嘴把他下唇咬住了。
而后脖颈与腰一同被箍住，换来对方更激烈的回应。
他几乎来不及反应，就在海潮中被卷起又压下。
唐松在迷茫与混沌之中想着，原来前面不是刀山火海，也没有滚烫的岩浆，吃人的沼泽。
前面就只是顾渝。
和他温热的嘴唇与口腔。
隔着不算太薄的布料，顾渝强劲又快速的心跳好像在他的胸腔里响动，他感受着这份温度，不自觉地又贴紧了一些。
很温暖，像某种安全的巢穴。
最后一抹阳光终于也被吞噬殆尽，整座校园陷入沉静的黑夜。
阴影从脚底慢慢笼罩上来，他们躲在在巨大四方格子中无人的一隅，忍不住地悸动，又无声地亲吻着彼此。
由深至浅，顾渝在他水润润的唇上浅浅啄了几下，唐松舒服得几乎睁不开眼睛，手臂不知何时已经搭上了对方的肩膀。
顾渝继续亲了几下他的鼻尖和眼皮，贴着他的额头突然问：“那天在输液室，我是不是亲了你。”
这种触感太过熟悉，甫一碰到，记忆便瞬间全部回笼。
他说的那些没厘头的胡话，还有唐松回应的那句“特别的”“不讨厌你”。
他该早一点想起来的。
或者说，他不该忘掉的。
唐松不知道有没有听他讲话，搂住他的脖子又把他压过来，半强迫地和他接吻，嘴唇贴着嘴唇，声音含糊而沙哑：“少说话。”
窗台外远处有学生路过，欢快的打闹声由远及近又远去，重新恢复寂静的时候，两个人都不停喘着气望着彼此，唐松被蛊惑而消失殆尽的理智终于回笼半分，后知后觉地生出一点尴尬。
他推开顾渝，用力地擦了一下嘴：“你是不是提前偷吃口香糖了。”
“没有，”顾渝说，“我没想到你会来找我。”
唐松坦诚得过分，蹙起眉质问他：“那你嘴里怎么有甜味。”
靠。
要死。
顾渝被他无意识的话触动得不行，抱着他的肩埋在他颈窝，闻到熟悉的温暖的气息，深深地吸了两口气：“……你别说了。”
他真要受不了了。
两个人就这样又抱了一会。
顾渝这时候才想起来问他：“所以你现在是什么意思。”
亲都亲了，抱也抱了，他折腾了那么多天的名分，是不是也该给他了。
没想到唐松的气势一下子弱了下来：“……想亲就亲了，哪有那么多意思。”
顾渝好像被雷劈中了一样：“那我的名分呢。”
唐松：“……”
顾渝不可置信地质问，刚才的旖旎全都不复存在了：“你是不是又在耍我。”
“……没有。”
“你就是又在耍我，”顾渝黯然神伤地推开了他，“你果然是个渣男。”
唐松下意识去拉他的手，顾渝没有躲开。
手被捏了一捏，唐松用手胡乱擦了擦湿润的唇角：“……我再想想。”
其实是他还没想好，顾渝要是恢复记忆了该怎么办。
还有他们的关系到底算是什么。
恋爱怎么谈。
他现在什么也不知道。
现在的顾渝毫无记忆，也根本不清楚他们以前到底是什么关系，如何相处，发生过什么事情。
就算他现在真的对顾渝动心了，可如果有一天，顾渝想起了以前的事情，还能接受他吗？
被握住的手不自觉又攥紧了。
顾渝也许会也跟其他人一样，接受不了他，仍旧讨厌他，然后毫不留情地丢下他，把他变成生命中可有可无的过客。
更甚者说，污点。
唐松什么都不怕，野草一样活了十八年，他知道怎么保护自己，怎么变得强大，怎么竖起城防，让人感到害怕，然后理所应当远离他。
但是被献出的，柔软的，没有防备的地方被撕扯开来，他仍旧会迷茫与胆怯。
他像一个鲁莽的勇士，毫无顾忌地冲锋至敌人面前，却发现手里的武器只是一颗枯萎的果实。
握着的手被强硬地拽开了，唐松心里一空，愣愣不动。
然而下一刻，指缝被人重重扣住。
是顾渝换了个姿势，嵌进他手指。
“没关系，”顾渝紧紧地扣着他的十指，“你可以慢慢想，我能等。”
唐松心神一颤。
“我知道你在顾虑些什么。我会去找医生配合治疗，看看什么时候能把脑袋治好，尽快把过去的事情都想起来。”
“不过你担心的事情应该不会发生。”顾渝晃了晃，两只胳膊像秋千一样摇啊摇。
“虽然很不想承认，”顾渝说，“但是他也，很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悸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