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尴尬 “……瞅我 ...
-
整一个国庆假期，唐松都没有再见到顾渝。
唐松第二天才发现，顾渝走的时候竟然把牙杯也顺走了，唐松早上起来洗漱，在洗手间看着消失的牙杯无声愤怒。
这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十一假期过得很快，没事的时候，唐松就去小公主废品站帮程师傅干活，偶尔剪子哥给他发消息问他怎么样了，他答不上来，一想到顾渝那天晚上跟他说的话，指尖忽然有点发麻，随手回了个：“谁知道。”
在家过了几天内心煎熬的日子，唐松竟然头一回有点期盼开学，只不过他死都不会承认是为什么。
肯定是因为他热爱学校，热爱学习，想念校长老师和同学们的原因。
他不上早自习是家常便饭，今天醒的却很早，于是比往常来的早了一点，老师还没上课，走廊静悄悄的，大家都在自习。
唐松如同往常一样慢慢悠悠晃荡到了后门，伸手要推门时，却忽然顿住了。
他躲在门后，透过门上的那块窄窄的玻璃往里头看。
顾渝正低着头看书，眉眼安静，神情专注。
只要推开门，就会被他发现。
……所以，第一句话他要说什么好。
唐松站在那里，不自觉地攥紧了门把手。
在门口踟蹰了很久，正犹豫着，就听见耳边冷不丁响起赵楷的声音：“你干什么呢？”
唐松被吓了一跳，“楷姐，我正要进去呢。”
“那你就进去，在这磨蹭什么，”赵楷心有余悸地说，“我以为督察组的穿着校服过来趴咱班后门了，吓我一跳。”
唐松怀疑自己听错了。他一个英俊潇洒，青春年少年轻力壮的大好少年，看起来有这么老吗？
“我怎么会……”
刚想反驳，赵楷就叹了口气：“正好，我来找你的，你跟我来一趟办公室。”
唐松一头雾水：“又要开家长会了？”
“你先回办公室等我，之后我们细说，”赵楷说着，猝不及防地哗啦推开教室的后门，精准的抓住了溜号的某人。
“魏子平！手指头就这么好玩吗？”
被抓包的人回头，理直气壮地狡辩：“楷姐，我这是安培定理的手势。”
“别以为我没学过物理，”赵楷无情拆穿他，“你玩的那是左手，还是小拇指。”
全班哄堂大笑。
唐松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身体暴露在空气之中，忽然无处可挡，下意识地朝教室里看了一下。
坐在座位上的顾渝刚好扭过头，两人的视线猝不及防地对上了。
谁都没有表情，沉默地看着彼此，一个迷茫地寻找，一个谨慎着试探。
最后，唐松率先错开视线，低头落荒而逃。
赵楷领着他进了教师办公室，他正想着是什么事情这么神秘，刚一进门，冯主任此刻正坐在赵楷的位置上，一看见唐松，居然冲着他露出一个略显诡异的微笑。
唐松顿感不妙，“我这回没犯事吧？”
“这倒没有，”赵楷摆摆手，给冯主任倒茶，“你上学期是不是上了一个校本课，叫什么……”
“玻璃造型与制作工艺。”冯主任补充。
“不是，”唐松心中瞬间警铃大作，“不会要把给我的钱要回去吧。”
十一中在高一高二阶段，每周末都会设置一节校本课，目的是为了拓宽学生的动手实践能力以及兴趣爱好，学生可以根据兴趣自由选择自己喜欢的科目，十一中校本课种类不少，内容丰富，摄影、编程、烹饪什么种类都有。
唐松高二选过的校本课，名字叫作“玻璃造型与制作工艺”。顾名思义，就是把玻璃烧热、烧软，接着用小钳子小镊子之类的工具把玻璃打造成各式各样形态的工艺制品。
他本来没想选这个，可惜他那个破手机太卡，就几秒钟不到，想选的课全都被抢走了，只好随便戳了个还剩名额的，阴差阳错的上了这门课。
唐松这门手艺，是跟程师傅学的。程师傅年轻时候在文工团，画画、雕刻都拿得出手，后来下放又转业，辗转自己开了个废品站。
但手艺没丢，在哪干什么都能玩玩，程师傅在废品站没事儿干，就把别人运来的瓶子敲碎，造型，拿着喷枪烧热，拉丝再造型，做一点手工艺品卖。也卖不上什么价格，无论做得多么精致，也只有一些来废品站的人看见，觉得有趣，就偶尔买两个玩玩。
小孩都喜欢好看的东西，唐松也不例外，缠着要程师傅教他，他从最基础的工笔画开始学，没想到学着学着，就学了不少年。
他只是出于个人爱好，根本没想过在学校展示，本来想着直接糊弄了事，可是老师说结课作业会在学校公开日的时候展出，投票最多的那个足足有一千块的奖金。
没人会跟钱过不去，唐松扮猪吃老虎了一个学期，终于在期末的时候横空出世，稍微显露了一下手艺，炫技了一下，在一众菜鸟之中一骑绝尘，成功夺得奖金。
教这门课的老师是科班出身，当即就握拍着他的肩膀说：“不要走学习这条弯路了，孩子，你考虑一下当美术生吧。”
唐松没把他的话当真，拿了钱美美走人，从此再也没见过那位老师。
冯主任说：“你这孩子，老师会是那样的人吗？教这门课的老师手骨折了，没法实际操作了，他特地跟我推荐你，希望你去给他帮忙，他说了，他上课，你就帮他把这些那些的东西做出来就行。”
唐松没想到那个老师还能记得他，不过他最讨厌这种麻烦事，刚想拒绝，冯主任接着说：“助教是有工资的，你要是同意，我就跟学校打申请给你批工资了。”
唐松拒绝的话一下子咽进肚子里了。
有钱拿，还有这等好事？
“您早说啊，”唐松语气一转，一改刚才的态度，“太有时间了！非常有时间！河主任，请问什么时候能上岗？”
“我姓冯，”冯主任满意地点点头，没怪罪唐松的称呼，临走前还拍着唐松的肩膀说：“下周六吧，给学弟学妹们做个好榜样。”
一下从“老鼠屎”升级成“榜样”了，唐松惊讶于冯主任转变的速度，心想大人就是厉害，说变脸就变脸了，可他不太能适应，狠狠抖了抖肩膀。
“但是，”赵楷一边皱着眉批着假期前的小测验一边对唐松说，“你别飘了，学习也万万不能耽误，我上次不是叫你和顾渝互相补一补课吗，你们补了吗？我让你交的报告呢？”
唐松已经把这事完全忘脑后了，赵楷一提醒才又想起来，“不是，这不是放假了吗……我又见不到他人。”
“那今天开始吧，从现在开始，你一周至少要上四天晚自习，和顾渝两个人去副教室补习，”
赵楷敲了敲桌子，“
哦，对了，你回去跟顾渝说一下。”
谁知唐松突然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为什么是我去说！”
赵楷停笔，抬头，奇怪地看向他：“他不是就坐你旁边吗。怎么，替我传个话委屈您的尊口了？”
唐松：“不是……”
“不是就赶紧回去。”赵楷朝他挥了挥手，“快上课了。”
唐松深吸一口气。
行吧。
伸头一棒缩头一棒，说就说。
装作没事人一样的回了教室，推开门，唐松沉默地站定。
“让让。”他闷声开口。
座位上的人偏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无波无澜，并且很快收了回去，而后安静地挪了挪位置，给他让了路。
唐松刚张开的嘴很快闭上了。
不是，一句话都不说，这要他怎么开口啊。
他把书包往桌子上一放，倚着椅子故意大叉着腿，试图扩张自己的领地来引起顾渝注意。
顾渝没搭理他。
他又装模作样地抻起了懒腰，胳膊一伸，手肘“不小心”地落到了顾渝的凳子上，这一下劲儿不小，磕得他手臂都麻了。
顾渝没反应。
唐松咬牙，又开始转笔，笔越转越快，“啪”地一声飞了出去，正好砸在顾渝脚边。
顾渝头都没抬。
“喂！”唐松终于忍不住了，“你故意的是吧。”
真的只是在专注学习进入心流状态的顾渝：“？”
他把手里的笔轻轻搁下，“怎么了。”
顾渝跟个没事人一样，倒显得他那些假动作哗众取宠了，唐松狠狠往桌子上一趴，脸埋进臂弯里，只留给顾渝一个后脑勺：“没！事！”
安静了几秒。
身侧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像是无奈，又像在笑。
紧接着，他的桌面被敲了敲，是顾渝屈起指节与桌面碰撞的声音。
顾渝的声音在他耳边很轻很近地说，“之前说过的补课的事情，还算数吗。”
唐松：“……”
唐松咬牙切齿，骂了句脏话。
他爹的，你故意的吧！
唐松慢慢地坐了起来，自己郁闷了一会，扣着手指头很矜持地假装淡定：“……哦。楷姐叫我们晚上去副教室。”
顾渝“嗯”了一声。
说完这句话之后，两人都没再吭声，谁也没多看谁一眼，一整天都没再说过一句话。
秦云鹤察觉二人的气氛不对，纳闷地问唐松：“你俩咋了啊，吵架了。”
唐松忽然板下脸：“……别跟我提他。”
秦云鹤纳闷：“那天晚上你俩不还挺好的吗？”
唐松：“……”
过了一会，秦云鹤又问：“松哥，今天秋衣穿厚了吗，你脸怎么这么红？”
唐松：“……你看错了。”
*
就这么莫名其妙地熬了一整天，唐松不主动，顾渝也就不说话，他开始还想着搭话，可想着想着突然就开始摆烂。
因为真正态度不明的，想不通的人，其实不是顾渝，而是他自己。
就这样，可算熬到了晚上，但更难熬的还在后头。
唐松慢吞吞地收拾着书包，慢吞吞地推开门，慢吞吞地走出教室，又慢吞吞地看向等在门口的顾渝。
四目相对。
唐松抱紧书包，呛声道：“……瞅我干啥？”
马上要和顾渝独处在一个空间里，怎么想怎么尴尬。
虽然他们应该是去干正经事的。
可是他却情不自禁地总联想到一些不正经的东西。
这得怪顾渝，都是因为他太不正经了。
顾渝听不见他的内心吐槽，淡淡地移开目光，面容平静：“走吧。”
副教室离得不远，几步路的距离，唐松走的跟要上刑场那样视死如归。说不清是接受不了学习，还是接受不了顾渝。
刚到走廊，拐弯处项博明手里拿着一轮复习资料，笑容灿烂地甩着膀子风风火火地过来了：“松哥，我来给你补课啦！”
唐松：“……？”完了，把项博明这茬也忘了。
项博明看清顾渝在唐松身边站着的时候，灿烂的笑容一下僵住了，眼神在他和顾渝之间转了几圈：“你们俩去哪？松哥，你为啥跟他在一块。”
唐松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解释，顾渝淡定地插着兜回头，不咸不淡道：“给他补课。”
“补课？！！”项博明受到不小的冲击，肉眼可见地裂开了，“你给他补课，那我是谁啊？！！”
唐松一个头两个大：“不是，老项你听我说……”
聪明人的脑袋转速就是快，还没等唐松想出理由来，下一秒项博明一拍脑门：“松哥！我懂了！为了学习，你也真是豁出去了啊！”
唐松：“……”
“的确，补课确实不能找熟人，还得是严师出高徒，只是没想到你竟有此等觉悟，真是不破不立，对自己够狠才……”
唐松打断他的胡言乱语：“不是！是楷姐让的！”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尴尬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