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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醉酒 原来是自己 ...
顾渝收到秦云鹤消息的时候,正在电子厂旁边的小旅馆里反复琢磨那本日记。
不知道他以前到底在暗地里观察过唐松多久,一些零碎的生活日常写的真实无比,可惜故事真正的主人公估计只有一个人,没有他强行加上的自己。
小旅馆一天五十,倒是便宜,但是毫无卫生条件和隔音可言。一到晚上左邻右舍就传来不可言说的声响,大家激情澎湃,只他一个人孤独寂寞。
顾渝后知后觉地有点难堪。
始料未及的荒唐误会接连着他破罐子破摔的表白,他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唐松。
偏偏唐松像是没事人一样给他发了消息,他知道那是台阶,但他不想下,因为回去了又能怎么样?
那天唐松的表情清晰地告诉顾渝,他从来没想过这些,也许不讨厌已然是唐松的极限,可他满足不了。
那天也许是冲动,也许是他潜意识里故意为之,他再也不想玩什么好兄弟过家家的暧昧游戏,试探和稳步求进都不要,只想立马打破这份虚伪的和平,逼自己,也逼唐松做一个选择。
最极端的结果,就是两个人分道扬镳,再次反目成仇。
即使这会很难看。
盯着手机秦云鹤给他发的消息:【大佬,松哥喝醉了,我又不知道他家在哪,你能来大云烧烤店这边接他不。】
顾渝坐在床边叹了一口气,穿衣服出了门。
他赶到的时候,秦云鹤左手提溜着唐松,右手拽着秦云鹤的领子,无措地站在门口,像等着幼儿园最不听话小孩家长的老师。
看见顾渝,他眼睛迸射出得救了的光芒,挥挥手:“大佬,在这呢!”
手一撒开,两个人顿时跑走了。
项博明不愧是唐松的铁哥们,这个时候了还只想着他:“咦,我怎么好像看到顾渝了?我松哥呢,快把我松哥整走!快点!”
他斗牛一样冲着顾渝哞哞叫了几声,见他立在原地无动于衷,又过去一下抱住了地上的石墩子,抬了几下也没有抬动。
他累得气喘吁吁地躺在地上,拍拍石墩子的脑袋:“松哥,你自己走吧,你忒特么沉了,抱不动你啊!”
秦云鹤刚想去拦他,旁边电线杆子传来一个声音回应他:“是啊,我怎么这么沉啊,走不动啊。”
转头一看,唐松双手死死地抱着电线杆子,两只脚不停倒腾着。
项博明抱着石墩子大吼一声:“阿妈忒拉丝诚不欺我!松哥,你真能分身了?!”
秦云鹤:“……”
顾渝:“……”
顾渝皱了皱眉:“你们这是喝了多少。”
秦云鹤直喊冤枉:“我喝了三瓶,他俩一共就喝一瓶……”
顾渝:“……”行吧。
唐松和项博明还在隔空喊话,喊得驴唇不对马嘴,但莫名热火朝天。
“松哥,你骗我!你之前跟我说你不会分身,那二十三个女朋友是不是也是真的。”
唐松竟然真的承认了:“其实没有那么多,因为我还没那么多分身。”
“那你有几个?”
“我?我有两个分身,你抱着一个,我抱着一个。”
“哦——,那你有两个女朋友?”
唐松想了一会:“不是。”
“那是有几个?”
“我数数啊,”他点着下巴数了一会,“好像有一个,不对不对……应该,不是女朋友?”
——想明白了,他哪来的女朋友,他只有一个离家出走的死对头。
项博明感动地呜呜哭了起来:“那就好!你绝对不能背着哥们有女朋友!”
路上行人纷纷侧目,烧烤店老板小跑着出来四下看了一圈,无语地看着这俩人,对顾渝和秦云鹤说:“吓我一跳,我以为打起来了呢。你们一块的?赶紧把他们整走吧。”
顾渝看了鬼哭狼嚎的项博明一眼:“你能把他弄回家吗?”
秦云鹤说了句“成”,顾渝点点头:“那今天麻烦你了,我先带唐松走了。”
他走到路边,拍了拍正死死抱着电线杆的唐松,不知道喝醉的人哪来这么大力气,两条腿交叉稳稳卡着,一动也不动。
唐松被拍了一下,受到外界刺激,一用力顺势向上窜了窜,抓力之强,堪比爬树的猴子。
顾渝怕他掉下来,双手虚虚扶着他的腰:“走了,回家了。”
听到顾渝的声音,唐松这才有了一点反应,扭头看了一眼,却又往上爬了几下,脸颊贴着电线杆,嘴里嘟嘟囔囔地振振有词:“我没打架,你抓我干嘛?”
不知道是梦回什么时期了。
顾渝耐心劝他:“我不抓你,别爬了,危险。”
唐松一动也不动,顾渝只好用了点力气去扒他,可却遭来对方更强烈的反抗。
“你别挠我胳肢窝!”
“那也不能碰,那是我痒痒肉!”
“快来人啊有变态!!”
唐松浑身上下都是痒痒肉,哪里碰一下都要大叫着反抗,左扭右扭着往上爬去,顾渝怕他摔下来伤到,折腾得满头大汗。
这么一会工夫,唐松的记忆又成功消失,不知道窜到哪个台在演哪出戏,他推拒着顾渝拖着他大腿的手:“你谁啊,少扒楞我,我打车呢!”
“不用打车,下来,我送你回去。”顾渝说。
唐松很执拗地摇了摇头:“走不动了,得打车。”
顾渝哄他:“那你先下来,我陪你打车。”
唐松摇摇头:“不用,我就在这打。”
顾渝说:“在这打不到车的。”
“真的吗?”唐松狐疑。
顾渝点点头。
唐松纠结了一会,发现真的没有车来,于是非常不情愿地抬了抬下巴:“……那你转身。”
顾渝没明白:“转身干什么?”
唐松不耐烦地吼他:“我叫你转你就转,这么多问题呢?”
二人沉默地对视几秒,顾渝率先败下阵来,妥协地转过身,背部向着唐松。
“你弯腰,不要动。”唐松忽然说。
顾渝配合地弯下腰,微微侧过头,还没看得及看清唐松的动作,一个黑影突然从上方飞压了下来。
背上倏地一重,人形蜜袋鼯沉甸甸地落了下来,双脚箍上顾渝的腰,双手顺势环住了顾渝的脖子,缠得紧紧实实。
唐松下手没个轻重,顾渝被勒得呼吸不畅,腰弯得更深,下意识地去扶他的腿弯,让唐松不至于掉下去。
唐松乖乖地任顾渝摆弄,顺势调整了几下姿势,最后找到了一个舒适稳定的地方,在他背上稳稳趴下,不动了。
顾渝浅浅松了一口气。
可没安静几秒钟,唐松又猛然撑起上半身,支棱着朝躺在地上的项博明挥了挥手:“老项,我车来了,我先走了!”
抬手又在顾渝的脑袋上拍了拍:“走吧师傅,滴滴滴,驾驾驾!”
说完这两句话似乎用尽了他全部气力,“啪”一下,唐松头一落,又摔回到顾渝背上。
肩头一沉,顾·人力马车·渝叹了一口气。
真是,该拿这个醉鬼怎么办。
秦云鹤非礼勿视不敢多看,出租车一来,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下把项博明从地上拔了起来,塞到车里,慌忙地说:“大佬,那我们先走了!”
月明星稀,两个人走的是每天都走的放学路,穿过繁华的商业街,就到了居民区。
路边灯光并不明亮,刚刚能照清脚底下的路,两个人的影子路过一盏一盏,被拖得很长很长。四周很安静,静得几乎只能听见脚步声和唐松沉沉的呼吸。
顾渝故意走得很慢很慢。
唐松很安静地趴在顾渝背上,手也老老实实地环着他脖子。这种感觉似曾相识,好像不知道哪个年月的哪一天,他好像也这么背过唐松,可他脑海里空空一片,他不敢确定,甚至不知道这是不是也是自己臆想出来的幻觉。
“顾渝~”幽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是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的醉鬼。
顾渝停下脚步,故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醒了就下来自己走。”
唐松的人醒了,但酒好像没醒,因为他开始跟刚才一样耍赖,八爪鱼一样又把顾渝勒紧了:“腿软走不动。”
顾渝于是沉默着继续往前走。
“我沉吗。”过了一会,唐松又问。
“还行。”顾渝中肯评价。
没想到听了这话,唐松反而不太乐意一样:“你放屁,看老子压死你。”
说着向前挺身,故意使了一点力气,又坠下来,鲤鱼打挺一般,使得顾渝不得不再次停住脚步。
“你老实一点。”
背后的人哼笑了一声,这才老实下来,发音黏黏糊糊的:“之前你背我去医务室,你还说我又瘦又小。怎么样,现在见识到了吧,我可是超——重量级人物。”
“是么,”顾渝说,“原来我还背你去过医务室。”
“因为那时候你还没那么让人讨厌呢,但是后来,后来就……”说着说着,唐松的脑袋又开始摇摇欲坠。
“后来怎么了。”顾渝问。
没问到结果,唐松俨然已经忘记这码事,他安静了一会,好像睡着了。
但是没过多久,唐松就又把手掌拢在顾渝耳边,故作神秘,“顾渝,我要告诉你个秘密。”
“嗯。”
唐松用很小的气音道:“其实,其实你根本不是我的好兄弟,你是我的——死对头!”
顾渝语气很平淡:“你已经说过了。”
“什么?我已经说过了?!”唐松又想了想,“那我再告诉你一个。”
顾渝:“嗯。”
随着动作,他的鼻尖一下一下撞到顾渝的耳廓,唐松一字一顿道:“我烦死你了。”
顾渝笑了笑:“嗯。我知道。”
听到这话,唐松却又嘟嘟囔囔地骂他:“你知道个der。”
“什么意思?”顾渝问。
唐松好心给他拼写:“d、e、r,得儿嘚,你英语不是很好嘛,这个单词都不知道。”
英语里没有这种单词,这是唐松给顾渝的手机备注。当时顾渝猜测了很多种意思,但现在想来,应该都是错的。
“der是什么意思?”顾渝问。
“der就是傻x的意思。就是说你是个天下无敌的大——傻子。”说着说着,他又开始胡乱扭动起来,唐松这辈子也没被几个人背过,浑身别扭的很,按蔡奶奶的话来说,就像屁股长针眼一样难受。可顾渝背上挺稳当,他脑袋很沉,身体很沉,又不想动了。
可还是难受,心里不踏实,也一样难受。
唐松迷迷糊糊之中想着,喝了酒,哪儿哪儿都错位了。他这颗针眼,好像长到心里去了。
顾渝把他往上掂了掂:“你别乱动,掉下去了。”
他没吱声。
过了一会,顾渝忽然叫他的名字。
“唐松,”顾渝的声音断断续续,“你松点劲,要把我勒死了。”
平时放学回家十几分钟的路程,顾渝身上背着个乱扭乱动的唐松走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才折腾到家。
为什么看着顾渝回来了,一高兴摞到顾渝背上的唐松身上,亏得她狗生高龄还有如此惊人的弹跳力,一狗一人一人叠了三层,顾渝一个趔趄差点摔在地上。
好不容易把他扔上床,唐松闭着眼,整张脸带着脖子往下,淡粉色延伸进挣开的衣领,连指骨的骨节都泛着红意。半杯酒能喝成这个样子,顾渝还是第一次见。
卧室的灯没开,只有半开着的门缝透出些许客厅的灯光,这就像某些梦核的幻境,叫人分不清虚实,顾渝坐在床边,置身在这种幻境里,恍然生出一种这里是不是现实的错位感。
他屏住呼吸把手撑在床上去看幻境里的人,可对方紧闭的眼睛却一下睁开了,表情很严肃:“顾渝,我跟你说个事。”
顾渝手压住褥子,不动了:“嗯。”
有那么一瞬间,顾渝以为他的酒已经醒了,可是接下来,唐松的话又让他不确定起来。
他本来以为唐松要对他说什么重要的事,可是唐松却只是说,
“剪子哥昨天的飞机就走了。”
顾渝:“……嗯。”
唐松又说:“他说,他跟女朋友分开太久,受不了了。见到他女朋友,他就想靠近,想……”
顾渝:“唐松,我对别人的恋爱故事不感兴趣。你到底想说什么。”
唐松沉默半晌,动了动嘴唇,很清晰地开口:“你也会想这样吗?”
“……哪样?”
“靠近我,触碰我,像你那天说的那样。”
“……”
唐松眼神迷蒙又迷茫,尾音拖得长长的,但每一句都如陨石流火一般砸在顾渝的心上,
“还有,不跟我在一起,你会觉得很难受吗?”
顾渝沉沉地看着他。
真是趁着喝醉了,什么话都说得出口了。
不过这也确实是唐松会说出来的话。
直白纯粹,完全不顾别人死活。
顾渝攥紧了手指,嗓音低了几分,声音也冷下来:“唐松,你别招我。”
“我没别的意思。”唐松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被单,“顾渝,这些天,我怎么也想不明白,你为什么会突然说这种话。”
唐松无怙无恃,尖锐懵懂地活到十八岁,苦乐悲欢,世间万般滋味都尝过一二,却唯独不懂这骤然野火燎原般的少年心迹。
这不合常规,没法心平气和,更没法含蓄和水到渠成。
沉默地对视了几秒之后,顾渝轻轻开口:“第一眼,巷子口,你看过来的时候,我觉得你很可爱。”
唐松:“……”
唐松眨了眨眼,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可爱?
打架的时候一露面就能吓退一半人的臭脸,电子厂家属楼典型的反面教材,唐松想不到有一天自己竟然还能用可爱来形容。
顾渝的声音还在继续:“最开始,我想,我竟然能有这么可爱的男朋友吗,虽然你好像对我有点凶。”
唐松:“……”
“后来我在你家门口,你来接我的时候,我就有点明白了。当时你还不知道我失忆的事吧,为什么带我回家?”
唐松:“……”
“食堂门口,又为什么帮我解围?”
唐松内心惶然一片。
“小花园,为什么要冲过来抱我?”
“家长会那天,又为什么故意把校服蒙到我头上?”
顾渝笑了笑:“那天我没骗你,有人带我回家是第一次,帮我解围是第一次,叫我天天开心是第一次,生病旁边有人依靠是第一次,拥抱和牵手……也都是第一次。”
模模糊糊,懵懵懂懂,从被遗忘的习惯、从生理性的直觉,而后不知道何时开始,对一个人慢慢构建起新的欲壑难填。
“顾渝,你别说了。”唐松打断他,觉得自己快要无法呼吸。
“你脸怎么又红了。”顾渝钳住他的下巴捏了捏,“是喝太醉了吗。”
废话,他怎么能把这种羞耻的台词像用念经一样的语气讲出来?
顾渝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不可能是什么错觉。”
“不论失忆多少次,不论多少个误会,于我而言都会走向一个必然。”
在黑夜之中,唐松竟然觉得他冷淡的声音竟然有一丝温柔:“我第一次喜欢别人,不知道怎么表达,说的可能不好。”
“因为在我眼里,你特别好,所以就算重来一万次,你也会有一万次重新变得,最特别。”
大拇指的指腹在唐松嘴角摁了一下,顾渝用了一些力气。
唐松下意识闭上眼睛。
什么都没有发生,床上的重量一轻,顾渝站起来轻轻说:“我走了。”
“还有,希望你是个会断片的小醉鬼。”
门关了,为什么飞速摇着着尾巴跟着顾渝走到门口,又摇着尾巴回来了。看见唐松无动于衷一动不动,急得直跺脚。
唐松躺在床上,只觉得身体漂浮在天上,自己在流云间飞翔。
顾渝怎么能说这种话。
……太犯规了。
唐松把胳膊搁在眼睛上,陷入黑暗之后,感官却变得更加清晰,脸颊被捏过的地方很热,唇角也很热。
他觉得床好像在不规律地摇晃,屏住呼吸,仔细辨别——
原来是自己的心跳。
酒,其实早就醒了。
又是码不完字的一天,忙的失去七情六欲。明天修文,总之先发出来溜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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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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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