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补课 “你有胆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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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博明这才冷静下来，虽然他看顾渝仍旧不爽，但还是把手里的资料塞进他怀里：“给你。我整理的材料，肯定比你做得好。”
他塞完就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松哥，不然我俩一起给你补吧。”
唐松把他赶回去了：“咱们仨在一块能学习吗，成互殴了。”
项博明有点担心：“你们班主任也真是的，那你俩在一块不能打起来吧？”
唐松：“……”
以前说不定，现在绝对不可能了。
……反正互殴是绝对不可能了。
他没忍住，偷偷看了一眼顾渝，却发现顾渝正在看他。
不知道那一眼有什么好笑的，顾渝侧过脸去，弯了弯唇角。
进了教室，顾渝拿出来一个很厚的文件夹，里面工工整整地夹着厚厚一沓卷子，他翻出来两张，推到唐松面前，公事公办的语气：
“今天做数学，我做了几套题，这套学案出的很综合，可以试试你的水平。”
唐松好久都没认真直视过数学这种东西，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数字一时有些发晕：“这个要我全部都做完？”
“对，”顾渝点点头，“今天先不限时，不会的可以空着，也不要看手机搜题。”
唐松拿起卷子左翻右翻，感到自己迟滞的大脑将要被迫运转的艰难，不过跟项博明他们豪言壮志都放出去了，他视死如归地道：“……行吧。”
他拿起笔，开始看第一题。第一题是一道很简单的数集题，问数集里有多少个质数。
等等，质数是什么来着？
思考了五分钟，不但大脑无法集中，身旁灼热的视线也让他难以忍受，唐松放下笔：“顾渝，你盯着我看干什么？”
顾渝伸出手来：“我的呢。”
唐松没理解：“你的什么？”
顾渝又重复了一遍：“我的题呢。”
他的题？
唐松这才慢吞吞地想起来，好像他们之前提的，是互相补课。
所以应该是他给顾渝补语文，顾渝给他补其他的。
可是他光顾着想一些有的没的了，哪记得给顾渝准备什么题。
第一天上岗就失职，唐松有点不好意思：“……那个，不然你写个作文我看看。”
他还记得，顾渝的材料作文总是写得奇形怪状，好像老奶奶说梦话，让人无法理解主旨。
顾渝同意了：“好，给我一个题目。”
唐松随手从书包里掏出来几张皱巴巴的语文卷子，不知道是哪个省份的高考题，他每一章都翻了翻，最后选了一张拍在顾渝桌子上：“写这个吧，这个看着挺简单的，不容易跑题。”
顾渝看着题，认真思考了一会，然后拿出本子开始写。
思路意外地还挺快。
但是他这边就没这么顺利了，灼热的视线没有了，最后一个不会做的理由也就此消失，他艰难做了几个选择题，扭头一看，顾渝那张纸上写了快一半了。
他们俩时间的流速真的一样吗？
唐松咬着笔头，选择题越往后越难，他连续蒙了好几道，深刻地意识到要是在这样下去的话等会说不定会被顾渝嘲笑，于是翻开背面装模作样地开始写大题。
前几道大题做的还算顺利，起码与他自己的逻辑自洽了，后面出现了一些他没见过的导数题，式子看着倒是挺简单，但是题目出的异常刁钻，他一点思路都没有。
他只好在空白处写“（1）解：、（2）解：、（3）解：”连续写了好几个“解”字，笔越来越沉重。
教室里寂静无声，顾渝写字的声音变成白噪音，试卷上的数学题助兴，没过一会，唐松就拄着下巴开始点头。
他好像又做梦了，梦里竟然也还在数学卷子，也是顾渝看着他做题，他俩坐在家里的书桌面前，顾渝板着脸对他说：“你再背不下来这个公式，我就要亲你了。”
“邦”地一声，额头贴上一个冰凉的物体，唐松猛然睁开眼睛。
他的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快要坠落到桌面，顾渝的手心正贴着他额头，避免了他磕到头的惨剧。
这场景跟梦里太像了，睁眼还是数学题，旁边仍然坐着顾渝，他一时没缓过神来，下意识地回了一句嘴：“你有胆子就亲啊。”
话音落下，他彻底清醒了。
我靠，等等。
唐松眼睛睁大，不敢相信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他就这样把梦话说出来了？
顾渝一只胳膊肘搭在书桌上，收回另一只手，也不知道听没听清他说的话：“做什么梦了，耳朵这么红。”
唐松哪敢回答这个问题，只能祈祷顾渝没听到他说的这句话，生硬地岔开话题：“你看着我做什么，你作文写完了？”
没想到顾渝点点头，把本子递给他。
他没看内容是什么，但上面密密麻麻写了一篇，顾渝的字好看，有风格但是不散乱，令人赏心悦目。
唐松没想到顾渝这么快就能写完，顿时有点怀疑他语文差是装的了，但没给他太多怀疑的时间，顾渝又说：“你做多少了，我看看。”
虽然他把能做的都做完了，睡着之前没做完的估计再给他半个小时也做不完，但是把这张数学卷子拿走有一种在大街上把衣服脱光的裸奔感，只不过裸的不是身体，是他对数学浅薄的认知。
唐松就这样看着顾渝把那张卷子拿走，他甚至不敢去看顾渝的反应，只能装模做样地去看顾渝的作文。
不看还好，一看，唐松的眉毛逐渐皱了起来。
他不敢相信地特意翻了一下卷子背后的作文题目，发现这竟然真的是他随便给顾渝找的语文卷子。
唐松不敢置信地抬起头，顾渝刚刚好翻完数学卷子的最后一面，扭过头来。
顾渝：“……”
唐松：“……”
两个人都从对方的表情里读出了一些欲言又止的不解。
到底是怎么做，怎么才能做成这样？
最后还是唐松先开口了，因为他觉得自己被审判的时间可能会更长一点。
“顾渝，你上次语文作文打多少分。”
“一模不公布答题卡。”
行吧。
他又问：“顾渝，这是你认真写的吗？”
顾渝很诚恳地点点头。
“不是，”唐松把语文卷子的题目展示给顾渝看，“你看，这个题目是让你写‘梦’，但也不是在问你梦的形成机制，也不是问你夜晚大脑皮层根据什么节律什么机制运作的啊，你为什么要写这些。”
顾渝理所应当地问：“那是要我写什么，写我晚上做了什么梦吗。”
“不是，”唐松搞不懂顾渝的脑回路，“你发散一下思维，比如‘中国梦’，‘梦想’之类的，去靠一靠这些立意比较高的抽象词汇，你实在写不出来，可以背一背素材什么的，这是语文，不是生物题。”
“原来是这样。”顾渝恍然大悟，他顿了顿，就着唐松的姿势把日记翻到了下一页，“其实我还写了一篇，这个不是议论文，是记叙文。”
唐松被顾渝的速度震惊了。
这未免有点太高产了。
但是仔细一瞅，这个记叙文比起议论文来还要不知所云。
“不是，记叙文也不是让你写日记，你这写的什么啊，‘现在住在一个很吵的地方，睡着了有时候就会跑到走廊里去敲旁边房间24h都在大声喧哗的邻居’”，
唐松感觉不对，忽然顿了顿，
“顾渝，你在外边也梦游了？”
顾渝立马点了点头：“嗯。”其实没有，他胡编的。
“……你还去敲别人家的门，不怕人家揍你吗。”唐松说。
顾渝随口道：“可能因为我胆子挺大的。”
不知道是回答了哪个问题。
什么胆子？
唐松眨了眨眼睛，突然反应了过来。
靠。
靠靠靠。
唐松脸瞬间红了。
“你有胆子就亲啊。”那句话。
他听到了啊。
唐松僵硬地把脑袋埋在顾渝的本子里。
他听到了还装傻！
……这世界上估计不会有比他还丢人的人了。
但是……
“……”唐松手拿着黑色的中性笔，在顾渝本子上画小圈圈，咬着唇上的死皮，“所以你到底什么时候能搬回来。”
“唐松，”顾渝转过身体，正对着直视他，缓缓引诱道，“为什么非要让我搬回去。”
唐松“咔嚓”一下把顾渝的本子戳漏了。
这人怎么成天问为什么，十万个为什么啊。
他是不怎么思考因果，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一切都追求自由发展的人，他想让顾渝回去，就是想让顾渝回去，之后的事，就之后再说。
没必要连为什么都想明白，说出去。
如果非要一个理由，唐松随口说了一个：“因为我做饭太难吃了。”
顾渝理解地点点头：“哦，那我可以做完了再走。”
“你他爹的是厨师吗顾渝？”唐松咬着牙吼他，“你明知道我想说什么！”
顾渝不下台阶，装傻：“你想说什么？”
唐松：“……”
唐松气急败坏地想，靠，烦人精，老子不奉陪了！露宿街头去吧你。
说完，他噌地起身，打算出去透口气。
刚走两步，背后顾渝不紧不慢地开口：“那天晚上的事，你还记得多少？”
唐松一下顿住了。
那天晚上，他们俩都知道那天晚上是指什么。
唐松马上装傻：“……什么事情。”
顾渝也不纠结：“不记得算了。”
唐松：“……”
唐松的火又往上窜了一层。
什么叫算了，你倒是继续问啊。
他憋屈得要命，偏偏想说的话有的说出口就变了味，有的话怎么都说不出来，只能自己把气都憋到了心里。
快要把自己憋成河豚的时候，顾渝才慢慢地补了一句：“我现在住在旅馆，旅馆很吵，吵的我睡不着觉。”
“那是你活该，”唐松马上毫不留情地讽刺他，下一秒又忍不住问，“……所以呢？”
“所以，”顾渝说，“我在申请学生宿舍了。”
唐松：“……”
你爹的顾渝，你可以。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补课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