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白止你这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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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盖的树冠随着咔嚓断裂声倾倒，树身断裂成两截，暴露出一团被淡金色的光芒包裹的树核，光芒开始散去，显露核心中那一团小小的蜷缩的身形，它出现在视野中的那一刻便开始透明，消散——
白帝剑发出一声哀鸣，掉落在地。
树前的身影一点点跪了下来，她捂着头，张大了嘴巴，像是喘不过气来那般发出垂死的喘息，最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她扑倒在残木前，崩溃大哭，她想起来了，一切都想起来了！
从来没有什么神君遗骸所化的神树，而是她为了复活师尊，种下的用来滋养师尊那仅剩一点元神碎片的养魂之木！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白止后知后觉地扑向那已经彻底消散的魂魄，本就微弱的光芒彻底消散在她掌心，天旋地转，刹那间眼前一片漆黑，只有一个声音在耳边幽幽道：
“你又一次杀了师尊！”
“你又一次杀了师尊！”
“你又一次杀了师尊！”
“还有办法，一定还有办法！”白止割破手掌，十指飞快结印，想要强聚那消散的魂魄，可原先那点碎片本就微弱，她花了数千年的时间也才滋养出核仁般大小的魂魄，如今被剑气击碎，已经彻底消散，直至两手伤口结痂，她指尖也没有任何微光亮起。
一切都毁了，被你自己毁了！！
白止，弑师的罪，是你永远也偿还不了的罪孽！
白止瞪着树木断口之处，忽然哈的一声笑了起来，她死命地拽着自己的头发，用力敲打，她发狠一般用力撞上这颗树，恨不得把自己撞晕，撞死过去，只有痛苦能掩盖痛苦，只有身体上极度的疼痛才能让她大脑空白，她磕得额头血肉模糊，终于嚎啕大哭起来。
哭声在这洞中回荡，倾倒在地上的翠绿枝叶上溅着血泪，外面几人进来的时候，只能看见白止疯魔一般地抱着树又哭又笑，形状疯癫。
率先进来的是‘许敬’，他猩红的眼一扫，在看见场地中央被一分为二的养魂木时有些疑惑，在察觉这疯女人满身魔气时，疑虑更甚。离魅附身的黑猫从他肩头跳下，诧异道：“怎么是神木？难道白珩尸骸上的魔气都被净化了？莫不是神族诈我们？”
“不！”‘许敬’赤红的眼落在那面容寡淡，浑身是血的少女身上，“她身上有尊上的魔气。”
离魅的绿眼随他视线望去，在如今的魔族，所有魔族口中的尊上，要么指的是她父亲幽都之主离桓，要么指的是魔尊北塬，但她身边这个已经活了近乎万年的上古大魔而言，他口中的尊上只会是那个已经死去很久的——
魔神伏惑！
相传伏惑同神族之王伏羲一般，是混沌初开是一同诞生的几位远古大神之一，座下曾经能将三千，神魔大战被伏羲斩杀于炎陵，一缕残魂复生后曾在三界掀起不小的波澜，最后又死在白帝剑下，据说他在被白珩杀死前曾经留下三界怨念不绝，他则死而不散这句话，是以魔界一直认为，伏惑一日还会卷土重来。甚至认为，一念山内埋葬的其实不是白珩尸骸，而是伏惑的一缕心魂。
离魅娇媚道：“梦魔前辈，你的意思是？”
“心魂在她体内，又能控制白帝剑，倒是有趣，杀了可惜，把人带走！”‘许敬’掌底魔气盘踞，化作巨爪直冲白止而去。
白止直愣愣坐在地上，不躲不闪，只是望着断木落泪。
魔气被剑气勉强击散，颜千山翩然落地，挡在白止身前，却在落地时吐出一口鲜血。
他身上的蓝衣已经血迹斑斑，脸色苍白，眼神却依旧湛亮。
其余两人接着一起落下，有苏岐山与颜千山这两个个高的挡在面前，商阙这个法力全失的病人倒是其中气血最好的，他听了梦魔方才的话，又见白止浑身被魔气包裹，心底凉了半截，毕竟被伏惑心魂缠上麻烦至极，即便昔年心性坚定如铁的战神白珩，最终也被魔气缠身，万劫不复。
但他还是一把握住白止的手腕，“快走！”
“我不走！”白止一把甩开他的手，回头恶狠狠瞪着他：“我要和师尊在一起，谁都不许打扰我们！我要救他！！”
商阙一怔，旁边的苏岐山有些摸不着头脑：“你师父不是好端端站在这儿么？怎么把颗树当成师父了？！”
“只怕她受魔气所惑，心性大乱！把她带上去。”颜千山刚说完，‘许敬’已经跃到了所有人面前，阴森道：“都别想走！”
他一掌拍向颜千山胸口，一手去抓白止，出手之快如同鬼魅一般，颜千山虽强，但毕竟还没飞升，面对梦魔这已经收割无数凡人精魂滋养自身的上古大魔，只有自保之力，却无取胜之机，但听两声闷哼，颜千山再度吐血，顶着许敬壳子的梦魔却捂着手后退一步。
他手掌被白帝剑刺了个对穿，白止握剑慢慢起身，凌乱的头发下是一双比他更加赤红狠厉的眼，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说了，不许打扰我们，没听见么？！”
血肉模糊的额间有红色魔纹亮起，梦魔的眼神像是被火点亮，他兴奋道：“果然，就在你身上！”
话语未落，剑尖已经贴上他的脖颈——
这速度快得不可思议，近乎话音刚落，白止平静中带着疯狂的脸已经逼近，洞内温度瞬间近乎结冰，剑气切开一切挡在面前的阻碍，剑身绽出了如同新月一般的辉光。
轰然一声巨响，整个山洞颤动起来，地上的尘土如火药一般炸开，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商阙被魔气压得难以呼吸，他捂着口鼻拼命咳嗽起来，整个人像是被按倒沙地里一般，一张嘴便是沙土气。
剑声与衣袂飘动的声音快如鼓点般响起，却又忽然停止，‘许敬’年轻的声音第一个响起：“......很累吧......睡吧，睡吧，孩子，只要进入梦中，你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白栀，不许睡！”商阙放下手大喊。
“找死！”阴冷的男声顿时出现在商阙身侧，魔气化作的巨手破开灰暗，即将抓上商阙颅顶，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死了时，一道血花却突然泼洒，如爆裂的水流一般飞溅，剑气横扫，天光为之一清。
“噗嗤！”白帝剑锋擦着商阙身侧而过，捅入了许敬胸口，将他整个人钉在地上。
白止披着血从灰暗的尽头处走来，她脸上身上已经被血糊得成了个血人，脸颊上只有一道长长的泪痕，琥珀色的眼彻底黯淡，像是两颗毫无光泽的石头。
“......”鲜血如喷泉一般从口中溢出，将那张俊秀的脸也糊得看不清其他色彩，他扭曲着脸，冷笑：“好，好，是老夫大意——”
“我说了，他快死了，我不想他死，我要救他——”白止呆滞地说着，她歪了歪头：“为什么要碍事？”
剑尖一转，她突然瞪圆了眼睛，单手抓着他的衣襟，硬生生将人拽到自己面前，这一下痛得梦魔说不出话来，她恶狠狠地道：“为什么要碍事，为什么要碍事，为什么要碍事？！！找死找死找死你找死！！”
“......”梦魔再度吐出一口血，他直勾勾盯着白止，眼睛越来越亮，商阙察觉不对，急道：“别看他的眼睛！”
洞顶乍然响起剑鸣之声，只听梦魔一声惨叫，他眼中流出血泪，头一歪，身子瘫软倒地。
白止沉默盯着许敬的死不瞑目的尸体。
有人唤了一句：“白栀。”
她像是被惊醒了般，缓缓拔出插在尸体上白帝剑。
“……白栀，白栀，你拿着剑要干什么？”苏岐山扶着重伤的颜千山在一边怒喝：“那是你师父！”
师父？什么师父？
面前这个人与记忆中那张始终温和微笑的男人毫不相同，他不是白珩，不是她的师父。
如此想着，她提剑走到了商阙面前，居高临下道：“碍事的人，都要死。”
“......”商阙抬眸，唇边忽然勾起一丝讥讽至极的笑容。
这笑容让白止握剑的手有一瞬迟疑，面前这个苍白虚弱的男人直视着自己，哑声道：“白栀，你这个骗子！”
骗子，谁是骗子？她想反驳她才不是骗子，一个愤恨的女声却突然响起：“白止你这个骗子！”
“......君上，你骗我！”接着，又是一个哀怨激愤的声音。
不，不，她不是，她都是真心的！真心爱着他们，真心想要保护他们！
“......二，我希望师父得偿所愿，有求必应，在外面平平安安......早点回来。”
是谁，这是谁的愿望？
“我会，一直保护你的。”
这又是谁，是谁说的？
白止脑海中无数画面快速闪过，这次是一念山的一幕幕，她看见了许多人，看见有人在大街上拉住了她的手，看见两个少女正一前一后鬼祟地溜出学堂，看见除夕夜晚一个孤单的身影站在山上翘首而望......某种被极端痛苦暂时压抑的情感开始复苏，她似乎听见自己心口鲜活跳动的声音......画面定格在面前这张脸上。
她松开手，白帝剑这次没有掉落在地，插在角落里呆着。
白止弯下腰，染血的手指轻轻触上面前这个人微凉的眉间，她以一种迷茫又恍然的声音轻声唤了他一句：“......师父？”
在她闭眼昏倒的同时，有人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他怔然地望着这片无尽的黑夜，仿佛从一个漫长绝望的噩梦中醒来。
“咳咳——”苍老嘶哑的声音响起：“醒了？”
他嗯了一声，不敢不回答，泪水在黑暗中无声流下。
“......”苍老的声音继续咳嗽着，呕出一口血，他嘶哑着嗓子道：“要不是白止伤了我，你还没法这么快醒。”
他的眼泪突然停住了，在听见那个人的名字后。
“没什么想说的？”
“我......”他听见了自己沙哑干枯的声音，“我会杀了她的。”
有人笑了一声。
他突然暴怒，黑暗中那尖利的声音简直要刺破天际，宛如活生生从胸膛中剜出心脏：
“我会杀了她，我一定会杀了她！白止，白止，白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