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在失宠男主心上撩拨》香月

5、第五章

　　众目之下，金玉露抬脚便朝宋平洲走去，掌心贴着他柔顺的头发揉了揉。

　　她微微俯身，气息裹着淡香袭向他，红润的唇几乎虚虚地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金玉露附耳轻语，只够两人听见的低声，带着哄劝的软意：“乖。我去去就回，好么？”

　　不过是一句寻常的安抚，却撩得宋平洲整个人僵了瞬，恍若吃了一粒定心丸一般。

　　宋平洲颔首，瞳孔因震惊微绽，眼中映出的那张脸，总能让他轻而易举地便对她心动。

　　他喉咙滚了滚，握着茶杯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就冲这一个乖字，他之前的不满与不安统统褪去。

　　宋平洲目光自金玉露曼妙的身姿往下扫去，最终定在自己腿间。只见她那绫罗轻纱，绣着少许浅粉花纹的月白裙摆，轻覆上他的膝头。他的脸没由来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蹿红，待金玉露的裙裾从他膝头撤离，他才猛然回过神来，点头应允，“好。”

　　他面红耳赤地拎起包袱，缓缓从椅子上站起来，默默转身往二楼客房走去。

　　宋平洲走得很慢，没回头，都不见金玉露喊住他。

　　她还真是舍得不带上他，一个人又去除恶了。

　　宋平洲在楼梯上顿停步伐，回眸瞥向楼下的金玉露，看见她朝他点头示意。宋平洲眼中的担忧一扫而空，化作了脚下急促的跨步，一跃两级。他径直推门而入，进了先前落脚客栈时，在柜台开好的那间中房。

　　这中房规格虽略逊天字房一筹，却远胜往日风餐露宿的条件，住得舒适即可，况且这还是仅剩的两间挨房，隔壁住处便是金玉露。

　　宋平洲自然不想住上房，选择住中房。

　　直到，雕花木门“咔嗒”一声合上，在旁的柳义悄悄松了一口气，他与金玉露先行揖礼，辞行离去。

　　金玉露持伞出了客栈，街上四下无人，风声像鬼哭狼嚎。

　　“去，跟着金玉露，好好跟紧了。”

　　房内，宋平洲站在窗旁，目上紧追着金玉露的背影。他捻指施诀，幻化出一个白虚小纸影人。

　　小纸影人循着风势，敛去周身气息，在雨中渐隐身形，最终悄无声息地匿入金玉露发间，那支通透莹润缀着梅花小花的发簪之中。

　　他垂眸片刻，眼底终究多了些放心。

　　上辈子金玉露亦出门探查过，所幸并未生事。宋平洲念及这次万一有变数，所以他不得不防。

　　“为护金玉露，看来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恢复到上辈子一半的实力。”宋平洲回想，上辈子此时的自己，仍是个浑噩泥腿子，懵懂无知，一心系着金玉露，对法术一窍不通，何来修习法术。

　　好在最终，不负金玉露。宋平洲为她得道修仙，成为天下第一位飞升成仙之人。

　　他点拨仙缘，助与仙道有缘之人飞升。此后，宋平洲一路登顶，拥仙尊之位，威压三界，君临天下，无人敢逆。

　　三界。凡界，凡间修士学得法术乃尘法，所行之路唤尘道。仙界，仙士学得法术乃仙法，修的道是仙道。鬼界，众鬼学鬼术，走鬼道，各显其能。

　　可宋平洲如今凡躯孱弱，修仙道，自是承不住仙法，只能先从修士的凡间尘法学起。

　　宋平洲开始敛神，安坐床上，静心临摹尘法入门的招式。

　　雨镇潮湿，倚河成镇，街上有好几条由天然古树建筑而成的桥梁，桥上烟雨朦胧，桥下蜿蜒长河。

　　精致的月紫色绣鞋，鞋面昙花纹栩栩如生，金玉露轻步迈过水坑，溅起细小水花，风携斜雨沾湿裙边。她撑伞踏上木桥，细弱身影映在碧波之上，影子随波微漾。

　　听着断断续续的哭声飘进耳中，金玉露循着声响，锁定一处方向。她透着窗缝，能看见屋内妇人抱着哭泣的婴儿。

　　很快，婴儿止住了哭声，眨了眨挂着泪珠的睫毛，按捺不住地好奇打量桥头的金玉露。

　　下一秒，金玉露眉眼弯弯，笑软而不媚，宛如春雪初霁后的柔光。

　　小纸影人听到动静，从发簪上爬起，一阵风卷来，它被吹得腾空而起，毫无依托，在空中翻着圈儿。它手足无措，惊唤一声“呀”，回身时，恰好撞见金玉露柔婉的笑。

　　她眼尾带柔，唇角含暖，令小纸影人当即看呆了。它飘在空中，雨还淋在身上，挡住了身下的一块空地，地砖上迟迟不见雨珠降落，雨珠反倒像算盘子上的珠子，一触即飞，向四处迸射。

　　小纸影人浑然不觉，头顶悬空的一小段高度，密密麻麻蹦跶出水花来。

　　它跟主人互通，历历在目的画面，自然渡了过去。

　　另一边，宋平洲霎时直直愣在床榻之上，滚烫的心口像是猝不及防地被撞了下。

　　他睁开眼，全然不顾招式练到哪一招了，或者下一个招式又是怎么样的。

　　眼下，法诀乃杂念，他干脆把这晦涩难懂的高级尘法法诀逼出脑海。

　　宋平洲脑海没了杂念，满脑子就只剩金玉露。连周身的空气，都染上了雪后特有的清透感。

　　他莞尔一笑。

　　“不哭，不哭，乖呀。”金玉露启唇后，腰间铃铛便响了一次。

　　婴儿听着金玉露的喃喃细语，从风里传来，他抹了泪眼，扬起了笑脸，那妇女一见娃儿不闹了，眉也随之舒展。

　　小纸影人：“温柔的金玉露。”

　　它小小声说完后，就轻声轻脚藏好。

　　一路上，金玉露离河道越近，房屋越破败，看来这儿的百姓全搬走了。

　　金玉露屈膝蹲在河岸一观，雨季使水势暴涨，河道两侧水位节节攀升，除此之外，冰冷的水是黑乎乎的，水里漂浮之物也不似水草，倒像是头发，“有点蹊跷。”

　　趁着金玉露抬眼的功夫，小纸影人偷偷伸出头，面容铺展在水面。

　　它迟疑了一会儿，看得很真切，微张口，又忙捂住，把话咽了回去。

　　暗自尾随偷溜出来的人，不好挑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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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平洲突然忆起一事，旋即起身，甫推开门，便见小二趴在斜对面窗边扒弄，用力过甚，“咔”的一声轻响，断作两截。

　　小二吓唬得一缩手，忙不迭把头凑近，眯眼一瞧，还有半寸，而手里半截筷子如烫手的山芋，忙道：“坏了。”

　　他低声骂了几句，把筷子抛于窗外，转身拔腿就逃，鬼鬼祟祟地坐回了柜台。

　　宋平洲目睹全程，缓步下楼，走到那扇窗前，瞄了眼窗外地上泥水里的断筷，又垂眼，指尖捻起余下半截筷子，手一挑，很轻而易举地将残端尽数取出。

　　望着上面那处不起眼的黑色小洞时，他指尖怔了怔，弯腰俯下身清楚地看了看，眸中闪过不可察觉的微顿，接着又变回了惯常的淡然。

　　宋平洲从袖中掏出几枚铜钱，随手一抛，划出优美的曲线，飞至柜上。

　　柜台小二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惊得张口结舌，快速把铜钱收好，其余的，他照样假装当不知。

　　宋平洲漫不经心地踱到客栈门前，抬指间，指腹轻轻一碾，断筷成了细碎的飞灰，散入风中，如斩草除根。

　　他立在门畔，手扶着木门，抬眼远眺。

　　夜色已浓，墨色的云把前方的路压得极低，巷头到巷尾的灯笼只映得似黄昏，四下里静悄悄的，晚风交缠着细雨大了凉意。

　　宋平洲望了半响，空荡的巷，让他的心里更加空落落的，蹙了蹙眉，“金玉露，你什么时候才回来啊，我在等你。”

　　雨滴从屋檐滴到地上的滴答声，要宋平洲想起了当初在移山镇暗暗等候，孤独的滋味，如同狂跳的心脏终归平静而停歇。更拉回了幼时的一段阴影，那日亦如今朝，雨意潇潇的雨夜，他蜷在地上，双手环抱，被恶犬围攻欺凌，嗓子在高声呼救后，到头来嘶哑得，竟没比树枝上虎视眈眈盯着他的，乌鸦鸣叫声好听多少。

　　他呼救只换得一腔无处可泄的无力。

　　更遭的是天寒地冻的时候，戌街里那些疯狗追着要吃了他充饥，他只能逃，逃去人多的地方。粉发金瞳，一身污秽，比乞丐还惨，连乞丐都欺他辱他，抢他食，踢他身，更唾他满脸。

　　他成了地沟里的老鼠，上街人人喊打，每次从外面回到戌街，身上没有不带伤的。

　　戌街那地方烂只有狗不嫌弃，乞丐会嫌弃戌街，宋平洲不嫌弃戌街。

　　戌街巷里，地面野狗伏地而睡，宋平洲爬上屋梁，倚柱而眠。

　　宋平洲习惯了，扛凑扛饿扛骂扛辱扛疼扛风扛雨扛冻，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金玉露不爱他，弃他如敝屣。

　　在金玉露拯救宋平洲那刻，汲取的温暖不似春日暖阳，而是寒冬烈火。金玉露的雪中送炭，让宋平洲第一次把善良一词用到了她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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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时，金玉露沿河道一直直行，两岸屋舍黑黝黝立着，窗棂漏风吹起轻响，破旧的灯笼悬在空中摇晃，阴湿的雾突如其来，从四面腾起。乌瓦生草，檐角残滴黏在青苔上，小舟船底泛涟漪，岸边老柳枝条垂在水面，被暗沉沉的水波吞尽，连着树下挂着的白布染了墨色，让夜风拂得摇摆不定。

　　金玉露没走几步，突然警惕，转身往后看，身后空无一人。促然，毫无征兆的抬头，一棵古老的柳树上，伫立着一个诡谲的黑影，长长的白色头发丝在风中飞扬，瞧着渗人。

　　“哗啦”一声水响，打破了死寂的夜。

　　金玉露提步上前，踩着湿滑的青石板，打了脚滑，她身形不稳向后仰，弯腰仗伞，用伞顶支地借势稳住。

　　黑影潜入水下，又猛地闯出，带起半丈高的水花，金玉露撑开伞挡下，旋转两步，用腿踢高伞柄，伞面依次溅满冰凉。

　　金玉露步步紧逼，对黑影冷斥：“镇上祸害，皆出自你手？你行恶事，为非作歹，这回，我断不饶你。”

　　黑影嗤笑：“哦？凭你。”

　　“你倒有几分胆色，这么多年来可没人……哦不……也没鬼能敢管我。”黑影满是轻蔑，目光一凛，堵死她后退的去路，“想杀我，便来吧。”

　　黑影掠向黑暗中。

　　“那你别逃啊。”金玉露足尖一点，紧追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