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gether》不沾因果

3、白色恋歌 记得要忘记

　　他叫龙岩岩。他管他叫小龙。2023年的时候，他是怀朔的同事。他们住在同一个宿舍。听到他姓龙的时候，怀朔抬头
　　仔细看了看他。他穿着白色的T恤。瘦而高。单眼皮，嘴唇很薄。
　　怀朔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这是在从他身上找另一个人的影子。那个影子，被岁月打磨得光滑而模糊，却在这一刻，因为一个相同的姓氏，重新变得清晰起来。
　　他们只是普通的同事关系。不是同一个部门，相差将近20岁，他还有女朋友。
　　怀朔又自嘲“我这是在想什么。”他感觉自己像是个发情的猥琐泰迪。
　　有一天。他在食堂吃饭。食堂的菜总是不出意外地让人失望。是难吃的青椒炒胡萝卜，还放了好多辣椒。匆匆吃了两口正准备离开的时候，看见了他。他呆呆地站在同事间，穿白色衬衫，手里举着一把刚烤好的羊肉串，金黄色的油脂正闪闪发光。他的眼睛看着前面跟别人说话的他的女朋友。怀朔的泪水迅速糊住了双眼，他看见小龙就站在一片草地上，风吹过他的衣角，他的眼睛深邃而明亮。
　　20年了。这样的场景再次出现。
　　他像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推动着，径直走上前，在小龙惊愕的注视下，从他手里抽走一串羊肉串，机械地塞进嘴里，眼泪顺着羊肉咽下。
　　小龙懵了。他们的关系甚至只是认识不到半个月的普通同事，看怀朔伤心的样子也不好发火。他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低声说了句：“没事，怀朔哥，你吃吧。”
　　很久以后，他们是朋友了。怀朔跟他说：“你当时让我恍惚回到了年轻的时候。”

　　2003年的夏天，空气中总是飘着百合花的味道。
　　怀朔总是怀念那个吻。可是以后再也没有了。就算以后亲吻过很多的人，却再也找不到那种感觉。

　　第二天一上班刘超就阴阳怪气地说：“小心得艾滋病！”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每个的人都听见。
　　怀朔愣了。不知道这句话从何说起。他听过这个病，知道传播途径和后果。可他从来没有把这个和自己联系起来。
　　“你说什么？”怀朔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搞同性恋得艾滋病！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小龙睡一个被窝去了。”他说“艾滋病”三个字时故意加重语气。
　　“干你屁事！”

　　主管办公室里。怀朔和刘超都鼻青脸肿。小龙站在一边，像一尊沉默的石膏像。张主管被气笑了，指着小龙一顿骂。
　　“你也是老员工了，怎么就成了狐狸精了！两个男的为你打架，说出去好听吗？”
　　小龙沉默不语。
　　“避避嫌吧。你们三个最近少凑一块去！”

　　这个事情就算告一段落。没人受处分。怀朔和刘超也不再说话，各自干自己的工作。小龙也不再出现。
　　后来事情还是传开了，被渲染的不堪入目。小龙也和刘娜分手了。又找了一个姓白的女孩。听说他半夜去这个女孩楼下点蜡烛，唱歌，唱《白色恋歌》。
　　“是你，
　　雪白的你，
　　雪白眼睛，
　　雪白毛衣，
　　和你雪白的心。
　　……”
　　怀朔想：你也不怕把鬼招来。
　　怀朔又想：我也姓白。

　　夏天热得人喘不过来气，胡彩蝶在的咖啡厅里却是舒适无比。角落里有个音响，一直在放邓丽君的歌曲。他们有时候会偷偷的放周杰伦或者SHE。
　　咖啡厅有个冰柜，里面有各种冰激凌，但是几乎没有卖出去过。炎热的夏天，他俩会拿出来吃，第二天早上再从便利店买同样的冰激凌补回来。那是怀朔第一次吃巧乐兹，牙齿破开带有坚果碎的巧克力脆皮，那种酥脆香甜的口感，瞬间俘获了他。直到20年后，他仍然痴迷那个味道。
　　这天下班，他俩被主管叫住了。开个全体会议，对他俩点名批评。
　　主管很生气。说是有人告发他们偷吃冰激凌。
　　怀朔嘴笨，一到关键时刻组织不好语言。胡彩蝶伶牙俐齿，说冰箱里的冰激凌马上过期了，他们怕影响售卖才从外面买回来补上。本来这事今天就要跟您汇报的，没想到有小人来告黑状。
　　主管一向偏爱他俩，开会批评也只是做做样子。会议结束，让他俩下不为例。并让他俩给在场每一个人买一个巧乐滋。
　　事后主管找到他俩，并把买冰激凌的钱给了他俩。
　　“你俩记住这个教训。这个钱我出了，就当我请所有人的。你们别说出去。
　　怀朔，你和小龙关系亲近，这本身没问题。但总难免有人会心里不平衡。一旦有了这种情绪，小事也会被借题发挥。以后相处，这个度，你们自己一定要把握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