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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靠近 “要喝碗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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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日,姜瑜没再理会羡鱼。
他泡汤也好,用药也好,全部由下人陪同伺候。
早饭后,松苑。
忍冬按时给羡鱼送来天不亮就开始熬煮的汤药,自从客人住进来,一直是自己为其送药。
“鱼公子,该喝药了。”
他将药碗放到桌上,恭敬的等候在一旁。
羡鱼不经意看了眼门口,什么都没说,端起药汤一饮而尽。
忍冬收了药碗,准备退下。
羡鱼再三犹豫,还是叫住了他。
“这几日都没看到姜姑娘,她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他知道姜瑜是为那日汤泉之事恼了他,可这丫头没事就背着竹篓往山里跑,万一受个什么伤......他不放心,还是没忍住询问。
“没有没有,小姐无恙,下过雨后,这几天天更闷了,跟蒸笼似的,小姐一直在自己院子里避暑。”
小姐对这位鱼公子颇为上心,他看鱼公子也挺关心小姐的,故而实话实说。
羡鱼了然,安心了:“没事就好。”
忍冬出去时为他带上房门,但依然关不住盛夏的蝉鸣。
“知了—— 知了——”,叫得羡鱼静不下心来,食指和中指不自觉的随着蝉叫声交替点敲着桌面。
“你不来,我便去好了。”
撩完就跑可没门,羡鱼露出了一个磨刀霍霍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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羡鱼自己巴巴找上门,还是第一次。
他初入竹苑,发现院如其名,翠竹四面环绕,遮住了烈日骄阳,只允许一缕缕明亮却不刺眼的光透过竹林缝隙挥洒下来,幽静清雅,药香四溢。
他一进来就闻到了药味,除了院内两架子晾晒的草药,估计某间屋子也被她改做药堂。
“你怎么来了?”
姜瑜注意到院子里的动静,端着个药罐子,一边捣药一边走出来。
自己不是很想见他。
“医者没有医德,扔下病人不管,病人自然要对自己的身体负责。”
羡鱼一板一眼,说得跟真的似的。
姜瑜左边眉毛一挑:“吼~ 激我?”
然后没好气的怼回去:“我没有医德,你早见阎王了!”
羡鱼不在意她的态度,自顾自接着说:“你一连多日没来为我诊脉,我每日喝着同样的药,不知还对不对症?”
姜瑜:“你怎知是相同的?我给你加了黄连,尝出来了吗?”
羡鱼知她没加,药并未更加苦涩,她这是存心和他斗嘴皮子,那自己配合她接下去便是了。
“黄连清心退热、泻火除烦,此时节喝点正适宜,多谢姑娘美意。”
他说到最后一句,还特意向姜瑜欠身“致谢”。
羡鱼身高八尺,白衣软袍,此刻左手置于胸前,右手背过身去,端的是一副温润如玉的贵公子款,透过竹林缝隙晒进来的阳光照在他脸上,削弱了他星目薄唇中掩藏的高冷。
姜瑜错开眼,告诫自己不能再“为色所迷”。
冷静,冷静,要保持冷静。
她本想说这个阶段无需调药,让他回去,可话到了嘴边......
“算了,进来吧。”
哎,怒己不争!!!
她转身进了药堂。
羡鱼眼里闪过一丝得逞的光芒,随她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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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瑜招呼他坐在自己对面,指节敲了两下桌子。
“把手伸出来吧。”
羡鱼撩起一点袖口,将手腕露出。
削葱根似的玉指随后轻轻搭落,触肤带来几点凉意。
羡鱼深深地看着她,诊脉也好,施针也好,只要一进入正题,她就像是换了一个人,或者说进入了另一种境界,专注、自信、耀眼。
“依旧是迟脉,不过比前几日好了不少。”
姜瑜移开手。
“药无需调,吃上半月再看,若你想败败火,药架子上黄连有的是。”
她边说边对着药堂外扬了扬下巴。
羡鱼朝外看了一眼,而后收回视线,低头整了整衣袖。
“黄连珍贵,生长于山之高处,不易摘采,还是节省一点吧。”
姜瑜有些惊喜,但是没表现出来。
“你倒是博学,这都知道,不过黄连不是稀有药材,用的话到药铺收一些即可,我才不会亲自去采。”
说完,她又想起了另一桩事。
“再有几日便入伏了,在那之前我要去趟城里,置办些药材,顺便转一转,你有什么需要捎带的吗?嗯...或者...你要一起去吗?从你昏迷到现在,时日也不短了,有没有需要联系的亲眷朋友之类的,你若想去,就选一个你不用泡汤的日子一起去,有精神就多转转,累了就回马车上休息,都不耽误。”
姜瑜想的很周到。
她从未问过他的身份来历,当时以为他有一两日便能走了,随手救个人而已,匆匆过客,无需知晓太多,就连“羡鱼”这个名字是真是假她都没深究,无所谓。
谁想后来竟发现他身中奇毒,自己则一门心思扑在研究毒源与研制解药上,一来二去,他便在庄上留下了,而且还要再留两个多月,有些刨根问底像是审问的话,就不那么容易问出口了。
可能......主要还是自己看他不像什么坏人吧,姜瑜再次自我谴责降低戒备心的行为。
“所以你要不要去?”
见他没说话,姜瑜又问了一遍。
羡鱼:“好,与你同去。”
他在山里被蛇咬伤昏迷之前,曾扔下玉佩作标记,不归定能找到,而且“碧云阁”就在离此地不远的旌城,因此这些日子不归应该就在庄子附近等候,自己确实需要出去一趟了。
羡鱼其实很喜欢这里。
云梦庄似隐蔽的世外桃源,闲适安稳,岁月静好,住在这里的两个月可以算作长大后过得最惬意的一段日子,哪怕现在余毒未清,他也觉得比以往过得舒心自在,倒还真有点不愿意离开了。
但,这是不可能的,还有要事需要他去调查追踪,还有应尽的责任等待他归位。
他知道姜瑜留给他很大的空间与尊重,等离开之日,便和她坦白吧。
羡鱼沉默,若有所思,姜瑜见状也不打扰。
她起身抻了抻筋骨,然后出去检查药架子上晾晒的草药,最上边一层的陈皮水分脱得差不多了,干燥易掰开,她把这簸箕陈皮拿下来放到一旁竹桌上,之后把放置紫花地丁的簸箕抽出来放到最上层空出来的那里,紫花地丁需要生晒,能最大程度的保持药性,虽然上锅蒸制也可,比较省时间,但那样会损伤药效,所以姜瑜还是小心地给它们翻着面,确保晒透晒匀。
挪挪换换忙乎完后,姜瑜端起陈皮回药堂。
“怎么样,思考完人生了吗?”
她笑笑,冲着羡鱼摇了摇手里的簸箕。
“要喝碗陈皮山楂茶吗?”
羡鱼也笑了,点点头。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姜瑜愣了一下,飞快的回忆着他们相处的片段,确信自己没有记错。
“还是第一次见你笑得这样明显,以后多笑笑吧,你笑起来好看。”
她自然而然的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来吧,到院子里,这边凉快。”
竹苑里就他们两个人,姜瑜没叫桃丝,自己亲力亲为,她抓了一把陈皮,又拿来之前晒好的山楂,一起丢进装好水的铜壶,再放到院里煎药的炉子上去煮。
“病人”兼“客人”的羡鱼看着姜瑜来来去去的身影,十分期待喝上她亲手煮的茶。
等待冷水煮沸的过程,两人安安静静,谁都没有说话,没有一丝局促,没有一丝尴尬,仿佛相识多年的好友,互相伴着彼此,无声胜有声。
羡鱼这次主动靠近,安抚了姜瑜对那日泡汤之事的气恼,两人之前见面就怼的状态,因他而生也因他而解。
“咕嘟...咕嘟...咕嘟......”
姜瑜提来煮沸的茶,顺便带过来两只碗,去冰鉴里取了些碎冰,想了想又抱来一只糖罐。
“你要兑些蜂蜜吗?”
羡鱼看着一桌子东西,心道,她还真是一点不含糊。
他点点头,于是姜瑜在两人碗里都加了一点蜜,把碗推给他。
“尝尝,本姑娘暑天特制酸甜冰凉陈皮山楂茶。”
然后突然想起还落了样东西,继续追问他。
“哦,对了,后院那边还种了薄荷,你要加点吗?”
“哈哈哈哈哈~”
羡鱼大笑声脱口而出,来不及收回,她可太有意思了!
姜瑜见他笑得那么不收敛,自己也跟着哈哈大笑,心想,这是她见过的最好看的笑容。
羡鱼捧起茶“咕咚咕咚”几口清凉下肚,心想,这是他喝过的最好喝的冰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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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正午,气氛融洽,姜瑜又留他吃了午饭。
两个人,三个肉菜,三个素菜,两碟凉拌菜,还有冰镇好的绿豆汤。
“如此丰盛,姜姑娘客气了。”
“不用不好意思,我自己也是这些菜。”
羡鱼:......
这一刻他算是彻底见识了姜瑜对吃喝的执着。
也是这一刻他才真切感受到,眼前的姑娘可是骠骑大将军家富养出来的千金。
果真将门“虎女”。
看到就是缘分,望能留下点评,感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