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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二冬 回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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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过了期末,来嗨起来啊——”群聊里,俞新成鬼哭狼嚎着,“come on,手感火热,时不我待,速来速来!”
诺顿冒泡:“打游戏就叫嗨了?”
“这是我们如今唯一联系感情的方式了,兄弟,”□□在慕尼黑陪女友的俞新成深情脉脉道,“我们之间相隔一千三百公里,如果你实在想念,我也可以开视频,带着屏幕里的你去酒吧蹦迪,怎么样?”
“……”
诺顿一秒上线:”我玩战士。”
俞新成成功摇来最后一个人,沈确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着队列冒出一个熟悉的熊猫天子头,忍不住黑线:
“……你们怎么都用这二货头像,诺顿你不是美国人吗。”
“这才是品味。”熊猫天子一号叹息,“尔等凡人不解乃是常事。”
来自异邦的熊猫天子二号则傻乎乎答道:“怎么了,我觉得这个很酷啊,中国熊猫,中国皇帝。”
平民沈确无言以对。俞新成开始匹配,诺顿闲问:
“沈,你期末通过了?”
“嗯。”
俞新成怀疑:“你竟然真能一次性考过十一门课。实话说,作弊没。”
“不会说话可以闭嘴。”
诺顿在一旁笑嘻嘻:“说好的五十刀,俞,愿赌服输,拿钱来。”
俞新成试图抵赖:“这么着急干什么,这不还没毕业,期末过了,还有毕业论文呢——”
沈确淡淡打断:“放心,有人帮我改。”
“……”可恶,忘了这人多了个慕工研究生对象了。
“休想赖账,俞。”诺顿警惕。
“诶,这不能算,当时打赌没说还可以外力协助啊。”
“哦、哦,我怎么就没想到——上次你赌能一口气二十个俯卧撑,结果拿弹力绳吊着腰就坑我一百刀的时候怎么不说,嗯?你的良心呢?”
“什么话,我哪有良心。”
“俞新成!!”
“……那个,我要选什么?”在旁边安静半天的祁无恙低低问道。
在另外两人斗嘴不断的背景音衬托下,最后这句被盖过去的询问格格不入,又温良无比。
沈确耳根瞬间清净了,歪头看过去,发丝扫过眼前,肩膀也跟着碰到肩膀,隔着暖呼呼地毛毯,他伸手点了下祁无恙手里的屏幕:“你玩这个猫,这个很简单的……对,然后可以挂我身上。”
“哦。”
游戏新手的祁无恙听话地选好角色,沈确坐正回去,正要锁角色时,忽然肩上一重。
祁无恙抬臂圈住了他,下巴埋到肩窝,整个人靠在他身上,一双无辜清澈的下垂眼看过来:“挂在身上是、这样挂吗?”
沈确忍不住扑哧一笑。
祁无恙见他笑,也弯起眼睛,凑过来蹭蹭他的鼻尖。
他微微后仰,挑眉:“你是故意的吧。”
“嗯。”
“哦,那这位挂我身上的猫咪,叫一声我听听。”
“喂喂喂!”俞新成忍无可忍,咬牙切齿、字正腔圆地打断,“这还有我一个能、听、得、懂、中、国、话、的、呢!!!”
被迫終止嘴皮战斗的诺顿不明所以:“ah,what?”
狼狈翻了半天耳机的伊迪丝终于开麦,十分不满:“喂,小点声,我女朋友睡着了。”
“……”
“女朋友?”沈确疑惑。他还记得伊迪丝对莱娅的暗恋呢。
俞新成抢答:“她前两天刚官宣的,在ins上炫耀得要命,恨不得一天发八百张照片,你没刷到?”
沈确想起来了:“哦,照片很可爱。”
伊迪丝低低笑了:“嗯哼,是一个非常cute的亚洲妹妹,会在人身上打钉子哦。”
那确实,照片里那个女生打着靓丽的眉钉,在伊迪丝怀里像个手办一样,棕肤短发,笑起来有甜甜的梨涡,和温和疏离的莱娅完全不同。
某个热乎的俞男朋友在场,沈确不好多问,不知伊迪丝是真走出来了还是只是在用恋爱疗伤。
俞新成:“这才认识几天就混到人家家里去了,这速度,啧啧。”
“好了不要说了,”作为在场唯一单身人士的诺顿及时制止,“有我在的时候请杜绝一切恋爱话题——”
“你们一个个,就仗着莱娅现在不在我身边,哼。”
诺顿呵呵:“无人在意你是否有女朋友在陪着,谢谢。”
再度自动屏蔽两人声音后,沈确操纵着游戏人物,专心致志地带着身上的猫穿梭城垒。
游戏开局五分钟,独守下路的俞新成第十次尖叫:“救我救我救我救我救我,啊啊啊啊——”
诺顿:“射手别送。”
来抓人的伊迪丝见人升天,直接掉头:“拜拜亲爱的。”
俞新成看着某人身上的猫,幽幽开口:“沈确沈哥沈大少,下路好冷,好凶险,他们的嘲笑声好大,我好孤单……”
沈确无奈:“祁无恙你去跟他吧。”
“哪个是俞新成?”祁无恙分不清角色。
“下面那个女警。”
“哦。”祁无恙乖乖去了。
一分钟后,双杀的播报贯彻联盟上空,下路多了两具尸体。
一道矫健的身影紧赶慢赶到下路,刚反杀一个,上路又来噩耗:“enemy killing spree!”
诺顿尴尬一笑:“就差一丝血。”
豹女面无表情地缠住另一个落单的敌人,拿下人头。
天上观战的祁无恙很捧场:“好帅。”
“这波明显是对面克我。”俞新成还在争辩,“我不出塔了,等我后期——”
Defeat!
结算界面切出,沈确光荣获得败方MVP,与此同样瞩目的两位熊猫皇帝头——成功贡献了对面二十八个人头,一手将其送至巅峰。
“你们两个是人?”沈确微笑问候。
诺顿:“……咳。”
“哎呀哎呀,”俞新成脸皮厚得很,“太久没玩,没找到手感,再来一把、再来一把。”
“算了,不玩了,要收拾行李。”沈确退出游戏,伸个懒腰,偏头看旁边人起身。
祁无恙捡起掉到地上的抱枕,对上他的视线,凑过来,自然而然地吻了下他。
“收拾行李干什么,怎么,你要跟人回慕尼黑啊?”手机里传来俞新成高兴的声音,“那正好,我们可以一起去bar玩啊。“
沈确笑着捧了下对面人的脸,然后也起身,回答:“不是,准备回国一趟。”
“啊?”俞新成提高音调,“谁,什么,你要回国?你——”
不怪他夸张,上次沈确回国还是一年前,沈老爷子去世,人参加完葬礼第二天就踏上了科考船,杳无音信。
“沈教授知道吗?”
“嗯,我和祁无恙一起。”
“……呃,”俞新成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怎么突然想回去?”
“没什么,就是想回去看看,正好也有一个高中的同学会。”
“首都那边的同学有什么好聚……”俞新成一顿,反应过来,“哦。”
是在滨海的高中。
沈确在首都上高中的时候自然是和俞新成一起的,高中课程基本是摆设,首都的少爷小姐大多请私教,班里到一半人都是罕见的团圆,沈确那时候还在耍赛车,和俞新成胳膊上挂着校服说自己成年,也没人敢拦。
所以也自然没什么同学会。
俞新成莫名有点酸:“原来我不是你最好的高中同学吗……还要回国去见别人。”
“你还尿裤子的时候我就认识你了。”沈确习以为常,“别闹。”
“靠,谁尿过裤子。”俞新成那点感性立刻灰飞烟灭,“我那时候都七岁了!”
诺顿日常耳背:“什么,俞你七岁还尿裤子?”
俞新成炸毛:“我、没、有!我说没有,你个聋子!”
苦于守护女朋友睡眠的伊迪丝只得闷笑,忍得难受。
沈确接过祁无恙递来的水杯,喝了口:“好了,有时间再聊,挂了。”
“拜。”“一路顺风。”“到地方记得联系啊。”几人陆续说道。
语音挂断。
他看了眼在地板上躺着的行李箱,里面几件衣服和护照乱着,还没叠。
“那边现在还冷吗?”沈确蹲下,“羽绒服好占空间。”
“冷的,等过完年才会暖和起来。”
“好吧。”沈确想着过年这两个久别的字眼,有些走神。
他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过年了。上次因过年这两个字而期待高兴的时候,还是在模糊的童年。
那个时候他还拥有着一个表面和平的家,也只是表面。
一句话将他拽了回来:“吃吗?”
祁无恙不知从哪翻出来一根巧克力棒,剥了包装送到他面前。
沈确垂眼,身上拢着突然低迷下来的气息,恹恹地咬住了巧克力棒。
齁甜。
他皱了下鼻子,祁无恙突然问:“那我…算是你最好的高中同学吗?”
沈确看他,浓郁的巧克力甜压住了喉间泛上的苦意,那阵短暂的低迷消弭无踪,他挑起一边眉:“嗯。”
当然。
祁无恙笑了,白皙脸颊上的雀斑鲜活起来,下垂的眼睛像是小狗。
沈确定定地看了会儿,心情又很好了。
“你是最好的。”他重复。
祁无恙扣住了他的手。
“不想吃了,好甜。”沈确吃了一半的巧克力棒歪向旁边人。
祁无恙接过尝了口,认同:“是有点。”
但还是吃完了。
在之前和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那些连沈确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情绪波动,祁无恙处理得很好。
他好像天生就知道沈确的喜悦和难过,知道沈确会喜欢什么,爱什么。
而沈确天生就会看到祁无恙。
滨海确实没什么好玩的。
只是时隔太久,他们又一次一起踏上了这片总是灰蒙蒙的、又承载太多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