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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冬 死也要考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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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确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堕落过。
这的确是件上瘾的事。
他再醒来,是晚上。
这次的窗帘到大大方方地拉开了一半,格子窗外天幕蓝黑,夜灯如星。
祁无恙在他旁边熟睡。他穿着卫衣长裤,应该是不久前出去过,回来便躺到床上,隔着被子半抱住他,额发下的眉眼安然,全然一个单纯无害的男大学生。
——如果沈确身上的吻痕没有从脖颈延伸到腰侧的话,的确如此。他的视线偏了偏,散落地板的东西已经收拾好了。
啊,真是疯了。
窗缝外夜风吹来,悬挂边上的纸楼梯悠悠转着。
他展臂,拿过旁边的手机,是祁无恙的,他的不知放到哪去了,估计还在客厅。
屏幕亮起,19:34。
他的航班现在估计已经飘在大西洋上了。沈确现在也知道了,旁边的人八成是故意的。
他盯着锁屏上的小狸花看了会儿,脑里闪过书架上那张模糊的截图,漫无目的地思索起来。
沈确平时不玩ig,这张合照肯定是别人发的,他处得久的朋友来来回回就那几个,日常到社交媒体po照片不是没有可能,但那张照片不像是在聚会派对上。
到底是什么时候的照片?
锁屏划开,手指下意识输了串熟悉的数字,开了。
沈确一顿,没想到这么多年祁无恙真没换过密码。他无意窥探其他,正打算关上,视线却落到壁纸的一角。
壁纸和书架上那张照片一样。尽管照片努力放小了,那只搭在他肩上的手还是截不掉,手指修长,衣袖熨帖,包括腕上那只机械表,眼熟得不行。
——因为这表是他送的。是沈齐南的生日礼物。
沈确点开ig,翻了半天,找到了原文。果然。
发布账号他一眼认出了。诺顿这个嘚瑟鬼,在教授家里吃个饭有什么好发的?
发就算了,还见鬼地p一堆五颜六色的爱心。他算是明白了。
“……在看什么。”圈在他腰侧的手臂紧了紧。
沈确侧头,一颗毛绒绒的脑袋蹭上来,他便直接将手机翻过来,将合照靠在他身边的沈大教授放大,问:“你认识他吗?”
祁无恙一僵。漆黑眼珠倒映出那张他最不愿面对的面孔,偏过头,哑声:“…不认识。”
沈确看着他,唇角弯起,正要开口解释一下时,又听到人低低的一句:“他有一点…像我。”
“嗯?”这点沈确倒没发现,他伸手,捧住祁无恙的脸,撩开乱糟糟的头发,眼珠一动不动地认真看了会儿,“有吗,哪里像。”
祁无恙垂眼:“我…不想说,可以不要提他吗。”
“为什么,”沈确挑眉,“如果这是我回去要见的男朋友,那你跟我现在算什么?”
“……”
沉默片刻,祁无恙重复了一遍:“我们没有说过分手。”
所以他是先来的那个。
沈确终于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心尖被轻轻刺了下,不禁郁闷又有点好笑:“那在你眼里,我很像会出轨劈腿的人吗?”连伊迪丝对他的第一印象都是如此。
——像那种被太多人喜欢过所以不会珍惜感情的渣男。
“没有,”祁无恙抬头,见人起身,眼中闪过慌乱,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又不知是用力是放手地僵在那儿,“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可以…别走。”
沈确停住,无奈:“我没要走,那你现在去客厅,把我的手机拿过来。”
“我……”
他俯首亲了下那双惶然的眼:“好了,快去。”
片刻,沈确将手机放在床上,公开布诚地点开通讯录、拨去麻烦精的电话,仅三秒,电话便被迅速接起,他打开免提:“喂。”
“还记得给我打电话?”对面冷呵一声,“我还以为你死在德国了。说,什么情况。”
“睡过头了。”
“睡过头了?”对面山雨欲来地重复道,“什么叫睡过头了?”
“我一会儿改签明天。”沈确及时打断,“先别说其他的,我现在有个问题需要你亲口说明一下——舅舅,你会跟我谈恋爱吗。”
“……?”
对面的沈齐南倒吸一口凉气:“你疯了?”
沈确只问:“会吗。”
对面默了会儿:“我知道你现在压力很大,但精神疾病不能忽视,你回来,好好到蒙多医生那儿接受治疗,不用害怕,一切都会恢复正常的。”
“行了不用,逗你的,我在玩游戏。”
沈确将手机转向怔住的身边人:“来,打个招呼吧。”
祁无恙下意识地坐直身,无措道:“……您好。”
“什么,谁?”沈齐南莫名其妙。
“我男朋友。没别的事了,你记得帮我跟俞新成回个信,挂了。”
沈确干脆地摁掉通话,转向僵成木头的人,眼含戏谑:
“我或许应该和你正式介绍一下——刚刚电话里这位,沈齐南,三十七岁,harvard正聘教授,我亲生的小舅,也是合照里我旁边的生日主角。”
“……”
“现在,还有任何疑问吗?”沈确说完这句,便忍不住偏头笑出声,刚笑两声,就被扑过来的人搂住了腰,压得他往后一倒。
祁无恙埋到他颈窝里,一声不吭,耳朵通红。
沈确靠在软枕里,调侃:“看来我小舅还是太年轻了,他这段时间还总说自己老了不中用了,嗯,我该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别说。”祁无恙声音闷闷的,“我错了。”
沈确还在低笑,肩膀一颤一颤的,好一会儿,直到要把自己闷死的人咬上他的颈肉,他才缩缩脖子,眉梢轻动:“怎么,不让我说,昨天也一直不让我说话。”
“……我怕你走。”祁无恙磨蹭了下,额头抵上他的肩头,双臂环紧,掌心温热地贴着脊背,“昨天……你想明白了之后推开我怎么办。”
沈确低头,没说话。视线接触,两唇相贴。
他揉着人的后脑,摸小动物似的有下没下,一吻既分,祁无恙故技重施,低低地问:“既然不是真的…明天可以也不回去吗?”
“不。”
沈确缓缓放下手,眸里温存的朦胧散去,冷静道:“我要考试。不能再重修了。”
“……”
没办法,这次沈确真学了。
他为这十多门期末考准备了足足两个月,认真程度堪比四年前准备入学资质、一月拿数竞第一的灰暗时刻,所以哪怕天塌了,他也要回去考试。
再重修,别提沈齐南杀不杀他这个学术余孽,他都要质疑自己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电话里,打听完前因后果的俞新成笑得猖狂,“你、哈哈哈……”
“有病?”沈确正抱着pad看复习资料,冷声,“再笑挂了。”
“诶、别别,真是没想到啊,你也有这样好学生的一天,竟然为了考试赶红眼航班也要飞回去吗,哈哈哈哈……”
沈确:……
鬼知道院里怎么安排的考试时间。他有一门考试就在感恩节假期后的第一天——剩下的全部挤在下个月的期末周,飞机一落地,沈确几乎是马不停蹄地到了学院,赶完了这场期末考。
“不过兄弟我果然拉错你吧,”俞新成嘚瑟道,“我那欢迎横幅多有前瞻性,看到没有,德国有真爱。”
“滚。”
“诶,怎么跟恩公说话呢。”
沈确不跟他扯:“祁无恙下课了没?”
“你干嘛,”由于今日选修斯内普结课答辩的伊迪丝异常紧张,莱娅就来陪人,莱娅来了,俞新成自然也跟着,他坐在教室后排,往前看一眼,“他现在就在前面,刚完事,陪我们黑魔法师答疑呢。”
“转视频,你叫他。”
祁无恙正在,前面忽地传来一声明朗的招呼:“Hallo,这位祁助教,你家沈确找你。”
说着,俞新成晃了晃手机。
“你废话怎么这么多。”那边的青年声音清冽。
俞新成切了声:“某人想人了还要借我手机说话。”
“我有正事。”
“什么事?”祁无恙脱身,接过了手机,温声接话。
沈确确实有正经事,镜头一转,几篇写有零碎笔记的外文资料出现:“你帮我看下这部分证明,为什么这两个是Abelian同态……”
致力于人文律法的俞新成一听抽象内容就脑仁疼,立刻自觉退场。
莱娅还在伊迪丝的旁边,讨论专业课题,神色认真专注,而讲台那边答疑依旧热火朝天,俞新成环视一圈,感觉自己周围仿佛闪着人类先锋的智慧光辉,同他学术混子的灵魂格格不入。
行吧。俞新成最后靠到窗边,两手插兜看天长草。
五分钟后,沈确挂掉了电话,祁无恙走到他这边,来还手机:“谢谢。”
他接过,打趣:“不再聊会儿吗?这么公事公办。”
“……他忙。”
“哦,他平时压根没这么认真。”
俞新成收起手机,毫不犹豫戳破兄弟的虚假人设,一心要将其拉回混子队伍:“现在只是形势所迫,你不知道,他这三年没少旷课,中间还二话不说休学一年去科考探险,不然也不至于毕业前要同时重修十六门课,沈教授被他气得不行——”
“探险?”祁无恙开口,疑惑,“什么探险。”
“……”
他大嘴巴一闭,迟迟意识到自己叭叭出了什么。
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