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 好吃的紫菜 咳咳。大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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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队，两张餐桌，无论你选择坐到哪里，都会有人伤心的。
都怪食堂一张桌子只有六个座位，你腹诽，要是再多四个，你就不用这么纠结了。
手心手背都舍不得，那就干脆折中，在两桌旁边选个离双方一样近的位置好了——毕竟三角形具有稳定性，你想。
“当然要过去，只不过要先问问人家愿不愿意拼桌，”你揣着答案走过去，先和第二和第六小队打了个招呼，才在无数期待的目光中看向只坐了三个人的那桌，“我们可以坐在这里吗？”
听到你的询问的三人慌忙起身，说话声和餐具碰撞的脆响掺在一起，让你的通讯器都卡顿了几秒，才重新恢复工作。
“可、可以，小姐您请坐。”
“这是我们的荣幸，小姐。”
“当然，小姐，您想坐哪里都可以。”
迟来的翻译播放时，离你最近的那位绿发少年下意识伸手，想为你拉开与餐桌一体的座椅，结果自然是没有成功——为了规避抄起桌椅互殴的可能性，食堂内大部分公共设施都是焊死的——不仅没有成功，还让焊接处的金属配件摩擦，发出尖锐的响动。
“对、对不起，我……我很抱歉，”在你面前犯蠢的可怕事实几乎要将他打倒，清秀的脸红了又白，抓着椅背的手颤抖地松开，又随着弯躬的腰下落，在干净的银灰色椅面上不断地擦拭，“我马上就好，很快，小姐，请、请您……”
请您给我一点时间，请您不要因为我的愚笨而离开，虽然这理所应当，但是，但是，恳请您，不要收回这份不可能再次降临于我生命的恩赐。
眼前人紧张得太过明显，以至于你即使完全不觉得刚刚发生的事有什么值得他道歉，也能共情他此刻的懊悔与崩溃。
你弯下腰，偏头去瞧他低垂的脸，果不其然地看见一片濒临崩溃的灰败，你叹了口气，伸手轻抬起他的下巴，与那双深灰色的眼睛对视：“别紧张，我会等你的。”
倒映着你面容的灰镜涨潮般淌过晶莹的水光，一层一层，蓄起几乎要溢出眼眶的泪水：“小姐……”
浓密的睫毛颤动，低于体温的眼泪砸在你的掌心，宛如早春新雨，清凉得令人心旷神怡，衬着恢复神采的、满是感激与幸福的脸，实在是可怜又可爱——等等，你回过神来，你竟然把人家泪眼婆娑的模样当作美景看，真是不应该！
“好啦好啦，”你不想再胡思乱想下去，握住他还放在椅面上的手，将他拉起，“快吃饭吧，我都饿了。”
回应你的是餐盘放到桌面时发出的响声，海伯利安把你们的餐盘并排摆在一起，又将形似叉勺的餐具递到你正牵着人的那只手边：“小姐，请用餐。”
深蓝的眼睛垂望向你，平静如无浪的海面，却莫名叫你在视线相接的瞬间松开了与别人交握的手。
“谢谢，”你接过餐具，状似无意地避开海伯利安的眼神，朝三位站着的学生微笑，“站着干什么？快坐下吃饭呀。”
“是。”他们的声音和动作一样整齐。
唯一的插曲是海伯利安，他坐在你右手边，神色严肃地说了句“请稍等”，便在你以为有什么须知需要了解而停下动作时，捧起你盛过眼泪的双手，用从口袋里拿出的手帕，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
“您身份尊贵，体质特殊，最好不要接触来历不明的东西。”海伯利安的手指隔着叠了两层的手帕在你掌心按揉。
可他这样不是把“来历不明的东西”抹得更均匀了吗？你想吐槽，但你忍住了，你的直觉告诉自己，这句话恐怕会点燃不止一簇害人害己的火焰。
你假装没听出他的言外之意：“那我能和你们吃一样的东西吗？毕竟我的身体素质比你们的差多了。”
“可以，”海伯利安将手帕收进口袋，“我提前确认过食谱，里面的食材与配料都是无毒的。”
不仅于此，整个食堂、整艘舰船都已经不存在任何有可能对你产生负面影响的食物了，奥恩可不是会让你身处险境的废物，海伯利安很清楚这位同僚的办事能力，但他绝不会在你面前提及与其有关的半个字。
最好是将那个挺着胸勾引你的下贱货色抛之脑后，海伯利安饱含恶意地想，精致文秀的脸上却依旧笑容和煦，令人如沐春风。
而你浑然不觉，还在笑盈盈地感谢他：“你好贴心哦。”
轻柔的笑语落在耳畔，海伯利安回想起医务室里无比美妙的独处经历，他深深呼吸，强忍跪伏在你脚边重温好梦的冲动，得体地微笑：“这是我的使命。”
使命？什么身份的使命是给你检查食谱呀？你想，军官、医生、男性，还是那个连通讯器都无法翻译的……咳咳，大庭广众的，还是专心吃饭吧。
你收敛心神，叉起一块肉往嘴里送。
温热的深褐色酱汁口感粘稠，咸香浓郁，但泛着不明显也很难忽略的焦糊的苦味，厚重的肉块则十分弹牙，比起炖肉更像手打的丸子，咬起来“咯吱咯吱”地响。
“您觉得如何？”海伯利安看着你，表情认真得仿佛你露出半分不满，就要将它们送进垃圾桶了。
“还不错。”如果不算糊味的话，你在心里补充，不过是机器做的嘛，有点小问题很正常，再尝尝其他的吧。
所谓“其他的”，其实也只有另外一大堆紫褐色的、形似莴笋条和空心菜的集合物，看上去像是清炒的，不油不水，也不怎么让人有食欲。
还是尝试一下吧，你想，来都来了。
你挑了块个头小的紫莴笋，牙齿刚咬下去，丰沛而清甜的汁水便破开柔软的薄皮，在口腔里炸开，汩汩地淌进食道，让你的身体先于意志地吞咽。
好像爆浆果冻哦，你又舀了一勺旁边的空心菜，它的味道和莴笋差不多，但口感更脆，也更符合你对蔬菜的认知。
“这个好吃诶。”这回你说得真心实意。
“这是栗褚蔓的根茎叶，”海伯利安自觉地承担起解释和安排的工作，“需要将它加入晚餐食谱吗？”
它的滋味的确惊艳，可再美味，你面前的分量就足够你吃到厌倦了，你摇了摇头：“不用了，我还是比较想多尝几种菜。”
“是。”海伯利安道。
“说起这个，你们有推荐的菜吗？”你看向旁边无声吃饭的三位，突然意识到自己还不知道他们的名字，“你们叫什么呀？”
哭得很好看的绿发少年第一个回答你，从你的角度看过去，能发现他正紧紧地捏着叉勺的长柄：“图普诺，图普诺·凯勒纳西·塔索奇尼亚。”
“……我可以直接叫你图普诺吗？”你根本没记住他的全名。
图普诺的脸明显地涨红起来：“当、当然，您请随意。”
你笑盈盈地望向对面两位：“你们呢？”
正对着你的粉发少年放下餐具，双手撑着膝盖，恭敬地低下头，与下巴齐平的短发随着动作垂落：“回小姐的话，在下柯维塔·珊·匹桑茨。”
明明有着樱花般鲜嫩的妹妹头和清新明亮的浅绿色眼睛，措辞和气质却严肃正经，比海伯利安还像一名老师。
“柯维塔，”你有点怵这种类型，“在我面前不用这么客气哦。”
他抬起头，将到嘴边的“遵命”咽下：“……好的。”
坐在你左前方的男生闻言跟着放松了挺直的脊背，束成高马尾的黑色长发在脑后弧度轻微地晃动，与眉齐平的刘海之下，撩拨人似的长了双眼尾上扬的黑瞳狐狸眼：“德林梅尔，二年级生，研究方向是机甲特战。”
好稀有的黑发黑瞳，他好像是你到这里后遇见的第一位。
“机甲特战啊，听上去好厉害哦，”你被勾起了兴趣，“你们都是学这个的吗？”
德林梅尔摇头：“不是，只有我与图普诺研究方向一致，柯维塔的研究方向是作战指挥。”
你：“那你们这是跨专业联考？”
“小姐，本次考核并非‘跨专业联考’，而是二年级全体学员的统一考核，我们刚刚离开的星球是第三分考场，”海伯利安打断准备继续回答的德林梅尔，“联盟军校以年级为单位□□学，并不划分专业及院系。所谓的‘研究方向’，只是校方允许学生利用自由时间深入研究基础课程之外的知识，并根据研究成果给予额外加分。”
听上去比起选修，更像是科研加分诶，你感慨：“感觉好辛苦哦。”
辛苦？多低能的废物才会觉得这是辛苦的事？如果有的话，连开除都不必，直接扔去给其他学生当目标物练习射击——海伯利安当然不会在你面前说这样有损自己温润形象的话，他语气平和地开口：“能被联盟军校选中的人，不会连这种基本的事情都做不到。”
真不愧是顶着“联盟”两个字的军校，你转而调侃他：“那海伯利安老师当初的成绩一定很好吧？”
海伯利安微笑道：“我是当届医疗及心理方向的首席。”
首席，那不就是年级第一吗？你惊叹道：“这么厉害呀！”
“我所拥有的一切荣誉与头衔都不及您此刻的认可。”海伯利安眼神里的崇拜几乎要将你淹没。
这人怎么聊什么都能绕到你身上啊？！
你有些耳热：“你说得也太夸张了。”
他眨了眨眼睛，蓝瞳中渐渐浮起水汪汪的柔情：“确实夸张了，毕竟小姐您还夸过我……”
“海伯利安！”你踩了一下他的军靴，又欲盖弥彰地压低声音，用自以为只有你们听得见的音量威胁他，“差不多得了。”
旁边这么多人，他不要脸你还要呢！
海伯利安笑眯眯地点头。
将你的动作和声音全盘捕捉的三位学生则咬紧牙关，在熊熊燃烧的怨念与忮忌中假装什么都没发现——海伯利安一定是故意引诱小姐当众与他亲昵的！！他竟然还嚣张地露出如此得意的笑容，真以为别人都是看不懂他放荡心思的蠢货吗？！等着吧，等到远航舰回到主星系，他们一定会举报这种无耻的行径！！
你对他们之间的风起云涌毫不知情，施施然收回腿，继续享受美味的“紫菜”们。
诚如你之前担忧的那样，你很快就厌倦了只有一个味道的食物，也不想用糊了的肉折磨味蕾——不想吃了，想聊天——你本来是奔着和熟人轻轻松松地聊天来的，可现在呢？
三位刚认识的学生只有你主动开口时才会说话，海伯利安倒是很乐意与你交谈，但他太黏黏糊糊的了，令你担心他口出狂言。
毕竟有些话、有些事，实在不适合摆到大庭广众之下，即使你真的说过、做过。
为今之计，似乎只剩下甩掉海伯利安跑路到最熟悉的第二小队那去了，你有一点心虚，因为这样很像始乱终弃。
A.算了算了，还是待在这里吧（盯着他们四个吃饭，盯到他们不好意思，或者在桌下调戏人）
B.弃就弃了，大不了以后再哄（用让他吃你的剩饭硬控他不跟着你，然后和第二小队卿卿我我）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17 好吃的紫菜
